凡煙小說

☆、成親(下)

關燈
初六這天,聖月宮上下喜氣洋洋,這場婚禮籌備了半個多月,都等著明天。珠兒已經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婚禮布置可算弄得得心應手。

婚禮布置得挺好,但教主大人卻不開心,由於要成親了,紅葉認為應該遵循中原的婚俗,成親之前不和柳冠南見面。因為她發現柳冠南最近動手動腳的頻率又高了,她雖然喜歡柳冠南,卻還沒考慮過做更進一步的事。

柳冠南心頭郁悶,明知明日就可以迎娶她了,但當晚還是直接闖進了紅葉的臥房。

紅葉見她進來,先是一驚,然後背對著她道:“你怎麽來了?”

柳冠南黑著臉道:“我不能來嗎?”

紅葉絞著手中的帕子,期期艾艾道:“可是成親之前見面是不吉利的。”

柳冠南才不在意什麽吉利不吉利,她在意的是紅葉總是找理由躲在她。

“我今晚要在這裏過夜。”柳冠南面無表情道。顯然是打定主意不許紅葉再躲著她了,但見紅葉臉色發白,只好讓步道:“你放心,除非你願意,不然我不會強迫於你的。”

至此,紅葉才松了一口氣,與柳冠南相處也不再扭扭捏捏。柳冠南對她這種態度很不滿,但又無可奈何,誰讓她喜歡她呢!而且她發現這幾天晚上紅葉不在身邊,她睡不著。

柳冠南毫不客氣地脫掉外衣和中衣,坐到床上,對一旁呆立的紅葉道:“替我梳頭。”

排除柳冠南對她動手動腳之外,她還是很聽柳冠南的話的,所以柳冠南開了口,紅葉便釋然地拿起梳子如同柳冠南一樣坐到床上。

柳冠南的頭發著實柔順,紅葉梳著只覺愛不釋手。

“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呢?”紅葉梳著梳著,便不由自主地問了出來。

柳冠南不知她又再想什麽,只道:“為什麽不會?”

紅葉停下梳頭的動作,呆呆地看著柳冠南一頭柔順的黑發,不知該作何回應。

為什麽不會?可以有很多不會,但是會的話……自己似乎找不出理由。

柳冠南嘆了口氣,拿過她手中的白玉梳,轉身面對著她道:“你又何須妄自菲薄?我喜歡你,自然是喜歡你的一切。”

說著,柳冠南將她拉入懷中,用臉輕輕摩挲著她的頭發。

“中原的女子成親前都會有人梳頭,你也不要例外。”柳冠南道。

紅葉還沒弄清楚她想表達的意思,就見柳冠南已經擡手開始幫她梳起了頭,還說著吉祥話:“一梳梳到尾,二梳舉案齊眉,三梳比翼雙飛,四梳永結同心佩……”

紅葉窩在柳冠南懷裏,聽著她溫潤的聲音,昏昏欲睡。她知道,柳冠南會是她最大的幸福。

秋高氣爽,正是舉行婚禮的好時候。聖月宮上上下下皆是一片喜氣洋洋,入目都是紅幔飄揚。議事堂往外一圈是婚禮舉行的地方,也是機關最多的地方,而現在唯有艷紅的紗幔。

教眾們一個個笑靨如花,候在宮門口迎賓。賓客不乏關外各奇異教派的掌門人,還有中原的正道武林中人。這些人不似其他人一樣是真誠地前來慶賀,他們一踏入聖月宮便開始惴惴不安。

他們都清楚,聖月教主此次邀請的部分武林各派人士,皆是前不久參與圍剿聖月教的人,聖月教主此次邀請的目的,不言而喻。

他們原本是不願來的,奈何聖月教主不知從哪得來他們的把柄,脅迫他們必須前往。而且,他們也抱了一絲僥幸的心理,反正橫豎是死,不如就搏一回。上次他們與一批神秘人一同圍剿聖月教,看聖月教沈寂的這段時間,想必他們是挫傷了聖月教的元氣,若此次加緊追擊,說不定能一舉殲滅聖月教,說來這也是他們在武林占一席之地的機會。

為此,他們還特意聯系上了那批神秘人,讓他們與自己門派的優秀弟子一起埋伏在邀月山下,只要發射信號彈,他們便會迅速上山,與他們裏應外合。

據他們探知的消息,聖月教除了部分位置較高及服侍的教眾留在聖月宮之外並沒有其他教眾參與,所以他們此次要對付的,就只有聖月宮中的人。到時候聖月教主就算要求援也來不及了。

然而,等他們進了聖月宮之後才發現他們之前打的算盤並不怎麽如意,只是現在若是離開肯定會引起聖月教的懷疑。

一行人不安地跟隨著幾個紅衣女子來到布置隆重的婚廳,婚廳此刻已經來了許多人,這讓他們越發緊張,手心都滲出了汗。

相較於他們的緊張,柳冠南這邊卻是悠閑得不得了。柳冠南身著迤地紅裝,紅裝上是金絲繡的鸞鳳和鳴的圖案,華麗之極。烏黑的長發披瀉而下,僅在腦後用金冠扣住,眼角的梅花鈿鮮紅如血,她此時正在為紅葉描著一模一樣的花鈿。

紅葉穿的是與她身上一樣的衣服,只是小了一些,頭上擰著個雙環望仙髻,髻上簪著鳳釵,周圍簪著珠花與金步搖,煞是華貴。

兩人磨磨蹭蹭了許久,直到一紅衣女子進來通傳。

“教主,吉時快到了,讓下屬來吧。”

柳冠南見自己描了許久也只描好一朵梅花,只好將這活讓給了她,自己出去與賓客打招呼。

剛從內廳出來,就見兩個青年仿佛被排擠一般,站在婚廳中間。綠衣青年容貌昳麗但打扮也十分花哨,軟軟地靠著他身後的灰衣憨厚青年。

綠衣青年一見柳冠南,忙揮著手中的絲帕,笑著迎了過去。

“呀!你真的要成親了~”

柳冠南聞言笑道:“花公子別來無恙。”

綠衣青年正是花春意,而灰衣青年自然是江月白。兩人與柳冠南暗中常有往來,所以在柳冠南為數不多的朋友中算是摯友了。

花春意咂咂嘴,道:“什麽有恙無恙的,那塊木頭天天氣得我無恙都要變有恙了。”

柳冠南微微挑唇,朝隨時跟著花春意的江月白點點頭。

“真羨慕你,這麽大張旗鼓地成親,我什麽時候才能像你一樣穿得這麽漂亮啊……”花春意一邊感嘆一邊拿眼角餘光瞪著身側的人。

江月白見狀,憨笑著拍拍花春意的肩膀。

“……”江月白果然不能領會他的意思,花春意悲哀地想。

柳冠南見狀,不由地覺得好笑,她差人將兩人帶到內廳。不一會兒,珠兒便走了出來,喊道:“吉時已到。”

珠兒這一嗓子帶著幾分內力,剎那間便讓喧鬧的婚廳安靜了下來。而與此同時,廳中的地磚突然上下開合移動起來。

柳冠南微瞇起眸,邪肆一笑,道:“好好享受聖月宮的款待。”

說著,轉身進了內廳。她進去之後,內廳與外廳相通的地方便落下了一道道石門,將通往內廳的出口封鎖了,而外廳的大門也落下了一排排玄鐵柵欄,將所有出口封死。

裏面的人仿佛困獸一般,絕望地掙紮。

而內廳這邊,喜事才剛剛開始。

內廳中央貼著大大的囍字,前面擺了一張供桌,上面供奉著前兩任教主的牌位。柳冠南站在供桌前,珠兒則站在一旁等著喜娘將紅葉牽出。

紅葉緊緊拽著喜娘的手,一步一步朝柳冠南走去。

真的要嫁給柳冠南了,她從未想過她有一天居然會和一個女人成親,但這又算得了什麽,她很幸福不是嗎?

不知是太激動了還是太緊張,紅葉都快走到柳冠南面前了,卻不慎踩了自己的裙擺,直接撲入了柳冠南懷裏,還好柳冠南穩穩地扶住了她。

花春意見狀,打趣道:“新娘子真是心急啊!”

紅葉原本這麽撲進柳冠南的懷裏已經夠尷尬了,被花春意這麽一說,徹底紅透了臉。

柳冠南縱然不想在眾人面前失了威嚴也忍不住喜上眉梢,她牽起紅葉的手,輕輕捏了捏,然後將她帶到案前,遞給她三炷香。

“給師祖和師父請安吧。”柳冠南溫聲道,一如初遇時的溫和。

紅葉心中一動,含羞帶怯地笑了笑才執香鄭重地朝牌位拜了三拜,小聲道:“師祖、師父。”

柳冠南滿意地接過她手中的香,插到香爐上,道:“師祖,師父,徒兒娶妻了,你們可以放心了吧!”

她這邊說完,花春意就接茬道:“外面那些人放心嗎?”

柳冠南挑起唇角,自信滿滿道:“先折騰著吧,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花春意道:“那山下的呢?”

柳冠南好心情地為花春意解惑道:“來的路上已經換成了本座的人。”

花春意恍然,之前還為柳冠南擔心,現在看來擔心是多餘的,柳冠南若連一點收拾那些人的手段都沒有,又怎麽統領這偌大的聖月教呢!

排除了這些擔憂之後,花春意便安安心心的看兩人拜堂,他這種老是替別人操心的奶娘心思確實不適用在柳冠南身上。

柳冠南和紅葉已經站定,就在珠兒即將喊出聲的時候,柳冠南突然沖身後的紅衣女子道:“去把我的錦盒拿來。”

珠兒見吉時還未過,便耐心等紅衣女子將錦盒取來。

錦盒裏裝著的是一根半舊的鞭子,眾人還不明所以,紅葉的眼淚卻出來了。

“這是你父親送你的鞭子,我在裏面加了天蠶絲,沒那麽容易斷。”柳冠南將鞭子放到紅葉手裏。

當初她用這根鞭子傷了柳冠南,沒想到柳冠南卻一直保存著。

紅葉定定地看著柳冠南,心中的感動無以覆加。

珠兒見兩人的視線膠漆在一起,難分難舍,忍不住提醒道:“教主,再不拜堂吉時就要過了。”

柳冠南馬上恢覆平靜的表情,然紅葉畢竟是臉皮薄的人,在眾人打趣的目光中再次紅了臉。

珠兒高聲喊道:“一拜天地……”

柳冠南攜著紅葉朝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兩人又朝供桌上的牌位拜了拜。

“夫妻交拜……”

柳冠南與紅葉對視,四目相對下,情意綿綿。珠兒看著兩人眼波流轉,心中著急,再不拜,吉時就過了,到時候還不得怨她沒提醒啊。

“夫妻交拜……”珠兒提高了幾分嗓門。

兩人這才緩緩拜下,柳冠南起來時,還給了她一記眼刀。她發誓,等柳冠南的婚禮結束後她再也不幫辦婚禮了,順便把長老之位也讓出來,反正都是吃力不討好的活兒!好在現在都結束了。

“禮成!”珠兒這一句喊得特別愉快。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寫完了,看官們久等了吧!sorry啊!倫家不是有意的,我會更兩篇番外,不要棄哦!謝謝大家這麽久的支持!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