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醫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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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一束晨光照亮整片天際的時候,柳冠南抱著紅葉站了起來,坐了一晚上,又抱著紅葉,她的手腳都麻了,剛起來時還有些踉蹌。

天還是灰蒙蒙的,仿佛一切都還在沈睡中。

雨已經停了。

柳冠南打量了四周一圈,發現她們在小樹林裏,卻不知道方位。

昏迷的紅葉咳嗽了幾聲,努力想睜開眼睛,但很快又陷入了昏迷。

柳冠南抱著她便能感受到衣料裏透出的灼人的溫度。隨著溫度越來越高,柳冠南的眉便皺得越來越緊。

雖然她整晚都在用內力暖和紅葉的身子,但寒氣已入體,紅葉還是沒意外地發燒了。

柳冠南將紅葉背到背上,轉身擡手,手成抓狀,以內力一吸,嵌在樹幹上的傘便飛旋會她手中,她單手闔上傘,背著紅葉使出輕功,飛躍出了小樹林。這才發現她們在小山坡頂上,而那農家小院則在山坡下。

知道了自己的方位後,柳冠南一刻也沒有逗留,背著紅葉往城裏的方向去了。

紅葉越發滾燙的身子不斷地催促她,快點,再快點!

她的輕功原本就好到可以傲視群雄的地步了,現在為了紅葉,她又不停地挑戰著極限。

原本三個半時辰的腳程,柳冠南只用了半個時辰。但這已經夠久了,在她看來,紅葉現在的情況的多浪費一點時間都不行。

她看著城門,陰郁了整晚的臉終於透出了一絲陽光。

“紅葉,堅持一會兒。”她輕聲道,腳下卻沒有停歇過。

柳冠南一夜都在用內力為紅葉供暖,現在又背著她用輕功狂奔了這麽久,無論是體力還是精神都有些不支了。她的呼吸漸漸紊亂,卻也顧不了這麽多,現在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穿過大街,鉆進一條偏僻的小巷,直到走到巷底,才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

柳冠南伸手拍拍古老陳舊的朱漆小紅門,不一會兒,門開了,一個少婦模樣的人扶門而立。眉如秋水,眸含春水,玉脂粉肌,風情萬千。

等少婦看清眼前滿身泥濘,狼狽不堪的人時,不由地驚呼道:“教主……”

柳冠南擺手示意她不要多問。

少婦趕忙讓開,讓柳冠南進門。

“纖纖,快救她。”柳冠南將紅葉放在院子裏的躺椅上,對少婦道。

少婦名叫玉纖纖,是聖月教第一神醫玉蒼衣的關門弟子,對聖月教忠心不二。

玉纖纖還是第一次見教主這般狼狽,衣服上都是泥不說,汗水濕透了她整個衣背,衣衫淩亂,鬢發散落,臉色慘白。

“可是,教主你……”玉纖纖見她這副模樣,甚是擔憂。

柳冠南卻擺擺手,道:“本座沒事,你且治她。”

玉纖纖只好聽話地給紅葉診治,同時又吩咐下人準備一大桶熱水,伺候柳冠南沐浴。

她深知柳冠南的潔癖,卻不知她竟會為了這樣一個其貌不揚的小丫頭弄成這樣。

紅葉大傷初愈,現在又染上風寒,若不救治,新病誘發舊病,不出幾天便會病入膏肓,回天乏術。但玉纖纖一點也不緊張,紅葉的病可輕可重,但在她面前,一律都是輕的。

她看著紅葉躺在榻上,昏迷的她除了臉色有點白以外,倒是什麽都沒有了,像在安睡一般。看到這裏,她心中不免又生出一股悶氣。

前不久,教主才來她這邊要了天山雪蓮、千年人參這些珍貴的藥材,據悉,是為了這個丫頭,現在,教主又把這個半死不活的丫頭丟過來讓她治。

都是為了這個丫頭!

玉纖纖心裏極度的不平衡。

憑什麽她一個聖月教長老還不如一個買來的小丫頭,可是,教主的命令又違抗不得。這麽想著,玉纖纖剛剛的怒意壓下了幾分。

她不滿地跺了跺腳,悻悻然道:“枸杞,連翹,把她擡去藥廬熏一熏。”

玉纖纖支使了她收的小徒弟,自己便快步朝柳冠南所在的房間去了。

柳冠南正趴在浴桶邊緣閉目養神,她昨夜一夜未合眼,此刻被熱水熏得昏昏欲睡,兩個丫鬟在一旁侍弄著,一個往桶裏撒花瓣,另一個則給柳冠南捏肩。

玉纖纖躡手躡腳地走進來,兩個丫鬟見到她,正欲請安,皆被她制止了,她擺擺手,示意她們退下。

兩個丫鬟也不敢逗留,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順便把房門掩上。

玉纖纖挽起袖子,走到浴桶旁,輕輕地給柳冠南捏起了肩。她的手法極好,按的都是一些穴位,能舒緩疲勞的。

按了一會兒,一只蔥白的手覆上她的手,玉纖纖的心也忍不住悸動了一下。

“教主……”玉纖纖輕喚道。

柳冠南嘆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玉纖纖的手背,道:“辛苦你了。”

玉纖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神情漸漸黯了下來。

“教主。”玉纖纖的聲音帶上了委屈之意,聽著就讓人不免憐惜。偏偏對象是柳冠南,即便再委屈也無用。

她從入教開始,就對柳冠南生了情意,全教都知道,而且柳冠南對她也比對其他教眾要溫柔許多,她以為她是特別的。可是,柳冠南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她。

“教主一定是覺得纖纖這個樣子太難看。”玉纖纖眼裏噙著淚水。

她也是沒辦法,教中有任務,讓她到徐州先呆著,順便監視武林動向。現在她的身份是藥商的妻子,所以她這個如花美人不得不扮作少婦。

其實玉纖纖這樣並不難看,但她覺得扮成這樣,感覺與柳冠南莫名多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所以她才覺得這樣難看。

柳冠南輕笑,玉纖纖的心思,她又豈會不知呢?

“纖纖是個美人兒,不管怎樣都好看。”玉纖纖咬著唇,看著柳冠南的後腦勺,目光帶著幽怨。

“纖纖再好看,教主也不會喜歡。”

“韓月喜歡便好。”柳冠南提醒道。

聖月教地處西域,受當地民風濡染,面對感情自然大膽許多,而且聖月教中都是女子,女人之間情愫暗生也是難免的,只要沒有累及教中利益,柳冠南都樂見其成。

玉纖纖聽柳冠南這麽說,心裏有些不快。韓月喜歡她也是教中人都知道的,縱使韓月有千般好,但有柳冠南珠玉在前,她的眼裏就容不下任何人了。

柳冠南自然也知道這件事,不僅知道,還千方百計想促成她們。所以每次玉纖纖對她表現出情意的時候,她總拿韓月說事,好堵住玉纖纖。關鍵是屢試不爽。

“紅葉怎麽樣了?”柳冠南轉移話題。

玉纖纖盡管不高興,也不敢惹惱柳冠南,從今天看到柳冠南的時候,她就知道,紅葉是她的逆鱗。所以此刻玉纖纖只能憋著一肚子氣,冷冷地道:“我讓枸杞和連翹送她去藥廬了,暫時無性命之虞。”

柳冠南回頭都她笑了笑,以示對她的感激。玉纖纖只好低著頭給她擦背,只要不看柳冠南的臉,她可以盡量平覆那顆為她騷動的心。

她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柳冠南的背上,所以當即就發現了柳冠南背上的傷口,起初因為泡在水中,混著花瓣,她沒細看,現在細看之下,發現竟是傷口。而且傷口周邊的皮膚已經發黑了,沒有及時上藥,又被濕衣服和汗水敷了許久,皮膚已經有些潰爛了,看起來觸目驚心。

“教主,你武功如此高,怎麽會受傷呢?”玉纖纖緊張地問道。

柳冠南這才想起背上的傷,見玉纖纖這般關心她,只道:“無妨,只是不入流的手段。”

玉纖纖恨恨地跺腳道:“什麽無妨?傷口上的毒素還未清除,若不及時處理,會留下疤痕的,而且,倘若毒素再次擴散,很可能會傷及經脈。”

玉纖纖說完,便讓丫鬟去取她的藥過來。

柳冠南不知是該說自己太輕視那毒了,還是該說玉纖纖緊張過頭了,但總歸無大礙。

玉纖纖給她擦幹身子後,細心給她上了藥,又幫她套上新的衣袍,這才放下了心。

“教主,無論如何,也該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啊!你這般不憐惜自己,不是讓纖纖擔心麽?”玉纖纖關切地叮嚀道,擔憂的眼神仿佛成了母親一樣。

柳冠南笑著應允,心中卻在想,若是紅葉也這般關懷她……大概不可能。

她想起了紅葉給她送傘的情景。

紅葉不像教中的女子這般,敢大膽表露出自己的情意。她甚至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愛哭又驕傲,即便心裏喜歡,她也不會說出來,偏偏把事情弄得更覆雜。

想起紅葉屢次在自己面前吃癟後氣惱不已的模樣,柳冠南便不可自抑地挑起了唇角。

雖然她笑得含蓄,但玉纖纖還是看到了。她光看柳冠南的神情,就知道她因何發笑了。

“教主。”玉纖纖不甘地喚道。

柳冠南對她擺擺手,道:“暫時別讓她知道本座的身份。”

她想等一切事情找到解釋的證據再跟紅葉解釋。

這個“她”玉纖纖自然知道是誰,現在柳冠南整日提起她,玉纖纖都要懷疑柳冠南是不是存心氣她,好讓她知難而退。

玉纖纖越想越不甘,一跺腳便憤憤地出了門,柳冠南無奈地看著她的背影,道:“去哪兒?”

玉纖纖扭頭對柳冠南做了個鬼臉,道:“我要去殺了那個小丫頭。”

說著,玉纖纖腳下一點,飛身離開了柳冠南的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 寫著寫著感覺要高~潮了,又感覺也不是很激動人心的時刻……自己就淩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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