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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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雨歇了,晨間的小城一片清新。柳冠南起得早,在天香樓附近的小飯館吃了早飯便啟程了。仍是青白布衣,卻換了一套嶄新的,手裏依舊只有一把油紙傘。

紅葉倒是意外地答應了跟著他,只是那雙核桃眼怎麽看都有幾分被逼良為娼的意味。她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時不時掉個隊,但每次在她即將要遠離的時候,柳冠南都會回頭看向她,饒有興致地道:“跟上。”

柳冠南此行沒有特定的目的,只是到處走走,游賞江南風光。遇到好看好玩的就停下來看看。

這可苦了紅葉,她自從跟了碧漣之後,凡事都有馬車代步,現在跟著柳冠南,東奔西走,沒得歇息,腳丫子都要磨起泡了。

行了幾日,兩人已經離開小城很遠了,紅葉覺得自己快要解脫了,黑了幾天的臉終於有了光彩。

林間小道,落英繽紛,柳冠南正閉目享受這花香環繞,卻被叫住了。

“病書生。”

“柳冠南。”柳冠南睜開眼睛,漠然糾正。

紅葉不明白他為何堅持,不過想想自己也要與他分別了,便不與他擡杠。

“接下來的路,我就不奉陪了。”紅葉笑道,朝柳冠南吐了吐舌頭,然後轉身使出輕功飛身離開柳冠南,眨眼功夫,紅葉已經隔了柳冠南一大段距離了。

終於忍不住了?

而與此同時,柳冠南的手一動,手中的油紙傘甩了出去。傘仿佛被牽引著,直擊向紅葉的腳踝。

紅葉哀叫一聲,摔在地上,用手捂住腳踝。好在柳冠南勁兒不大,只是把她打下來,卻未重傷。

紅葉驚愕地看著他,道:“你怎麽這麽厲害?”

柳冠南瞟了她一眼,突然扯唇一笑,笑意卻沒有蔓延至眸間,讓人看起來,只有嘲諷。他執著傘柄,另一端抵住紅葉的咽喉。

“你是跟我走還是自己走?”柳冠南依舊用他溫潤的聲音波瀾不驚地問,但紅葉卻驚出一身冷汗。

柳冠南的態度很明顯了,倘若不跟他走,便是死路一條。

紅葉咬咬牙道:“我的腳被你打傷了,怎麽走?”

“既然這腳這麽沒用,不如廢了它。”柳冠南冰然道。說著,傘從她的咽喉處移到了她的腳踝處。

紅葉聞言,立刻從地上跳起來,站好。

“其實它還是可以走的。”紅葉幹笑道。

柳冠南這才收回了傘,道:“別耍花樣,別跟自己的小命過不去。”

紅葉冷汗如雨下,熱淚心中流。她已經篤定如果她再上演一遍這個戲碼,柳冠南一定會殺了她的。

兇殘變態,有潔癖又浪費的娘娘腔。

紅葉邊腹誹邊一瘸一拐地跟上柳冠南。

柳冠南不知道自己短短幾日已被紅葉記恨上了,而且祖宗十八代都被紅葉一一問候了好幾遍。

雖說剛開始害怕柳冠南,但見柳冠南幾天來也沒什麽大奸大惡的表現,紅葉便好了傷疤忘了疼,開始盤算著逃跑了。

“柳冠南,我要解手。”紅葉在路上第五次喊道。

有了前四次的經驗,紅葉覺得只要再努力一點,一定可以擺脫他。

柳冠南懶得再費心抓她回來,幹脆道:“我看著你解。”

紅葉不滿地看他,眸中似漾起了水霧。

“我是女子!”她強調。

柳冠南轉了轉手中的傘,漠漠地道:“我不介意。”

根本不給她機會。紅葉有些挫敗,懊惱地踩了踩地上的稀泥土,但她除了弄臟鞋子,似乎沒什麽收獲。

“不解手了?”柳冠南挑眉,眸中分明帶著興味。

紅葉沈著臉,沒好氣道:“我憋回去了。”

柳冠南這才滿意地擡腳走人,走了幾步,又回頭對巋然不動的紅葉道:“跟上。”

紅葉憤憤地跟在他身後,張牙舞爪,恨不得撕了他。他走在前頭,感受著紅葉的小動作,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漸漸暗下了,柳冠南不悅地皺起了眉。

前幾日倒還遇到了人家,盡管不怎麽舒適,起碼不必餐風露宿,但現在荒郊野外的,別說人家,連人煙也難見。

紅葉又累又餓,幹脆坐在地上鬧起了脾氣。

“到底去哪兒?這麽沒完沒了的,要走到什麽時候?我不要走了……”

柳冠南冷眼看她,道:“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紅葉見他這般冷漠,心頭一陣委屈,眼淚便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我在天香樓待得好好的,你幹嘛一定要買我?讓我跟著你受罪……”

“閉嘴。”柳冠南冷聲道。但他一貫溫吞的形象讓紅葉有恃無恐,加之幾日的跋涉,紅葉爆發了。

“我就說我就說……”

柳冠南用狠戾的眸光瞟了她一眼,依舊淡然道:“信不信我毒啞你。”

“……”紅葉當即識相地閉上了嘴,然而眼淚卻還流個不停。

兩人走了會兒,天完全暗了下來,柳冠南也停了下來。

“該死。”柳冠南低咒了一聲,忽然伸手抓住紅葉的手,那顆懸起的心才稍稍放下。

紅葉的手突然被抓住,心中一驚,忙用力甩手,企圖甩開那讓她不知所措的手。奈何柳冠南將她的手抓得牢牢的,她除了甩疼自己的手,什麽也沒改變。

“柳冠南,你放手!”紅葉嬌斥道。

一片昏暗,紅葉看不清柳冠南的表情,不過她不必看也知道柳冠南此刻肯定是面無表情的。因為他不是嘲笑她就是面無表情,既然現在沒有嘲笑她,自然就是面無表情了。

“你是我的人,放不放手,我說了算。”柳冠南道。

他將她買下,她就是他的人,想做什麽、怎麽做都應該由他決定。

他說這句話沒其他意思,但聽在紅葉耳朵裏卻成了另一個意思,她臉上一熱,掙紮道:“誰是你的人?別狗嘴吐不出象牙。”

她話畢,一只冰涼的手就落在了她纖細的脖子上,慢慢收緊。

“你再說一遍。”柳冠南的指間似乎染上了怒氣,聲音卻依舊在溫煦與冷冽間徘徊。

紅葉腳下一軟,當即便很沒骨氣道:“我是你的人,什麽都是你說了算。”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紅葉的臉紅到了脖兒根。雖然這是示弱的話,但說出來後,總覺得不太對勁。

“你臉紅什麽?”柳冠南淡道,修長的手指在紅葉頰上撫過。

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連面前的人都難看清,更別說臉紅了。所以紅葉理不直氣卻壯地反駁道:“誰臉紅了?莫名其妙。”

柳冠南輕哼一聲,不打算戳穿她。

其實柳冠南夜間視力極差,幾乎像瞎子一般,但也因如此,他的感官極為敏感。即便看不到紅葉臉紅,他的手指觸及她的臉頰也能感覺出來。

見柳冠南不應自己,紅葉多了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狼狽感,只得生硬地轉了話題。

“為什麽要殺碧漣?”紅葉並不知柳冠南為什麽要殺碧漣,而個中原因甚是吸引她。

“她不值得。”柳冠南淡漠道。好像不是殺了人,而是踩死一只螞蟻。

紅葉幾乎要為他的無情咋舌了,不過她又何嘗關心過碧漣是死是活呢!說到底,碧漣不過是她的一顆棋子,然而,身邊這個人卻破壞了她整個計劃。

不是不怨他,只是,憑她的武功,又豈是他的對手呢?只得忍氣吞聲,或者很快,他煩了,或許會放她走吧。

“為什麽要買我?”紅葉對他的做法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說,她鬧開就是為了教訓這個家夥,而這個家夥應該討厭甚至憎恨自己,可為什麽他不按常理出牌。

“豬又怎麽會知道呢?”柳冠南扯著唇角譏諷道,紅葉雖看不見他表情,也大概猜得出來他現在的模樣。

俗話說,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紅葉當即就惱火地擡腳踹向了柳冠南。

柳冠南怎麽可能會被她輕易襲擊到,他只微微閃了身,便閃過了紅葉的突襲,而紅葉則一個不穩,摔在了地上。

“呀……”紅葉趴在地上,氣鼓鼓的,卻不知柳冠南在哪兒,又氣惱又委屈。

“柳冠南,你在哪兒啊?”

“你後面。”柳冠南語含笑意,伸手拉住她的後脖領,一把將她提了起來。

紅葉嚇得失聲尖叫,胡亂揮著雙手,怒道:“柳冠南,你這個惡劣的家夥,你會不會憐香惜玉?”

柳冠南似乎逗她逗上癮了,嘴上也不讓步道:“會……可惜你不是玉。”

紅葉為之氣結,她覺得柳冠南好像越來越欠扁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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