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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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仨人沒說話,趙天宇轉身自顧自走回營地,王斌看他回來有心搭話,可趙天宇始終冷著一張臉,王斌好幾次想開口都被趙天宇有意無意避過去了。王導的火氣也上來了,哼哼唧唧鉆回自己的帳篷休息。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不曉得該如何調節氣氛,最後變成了集體的沈默。

舒慕三人回來,感受到營地的詭異,以為趙天宇又和王斌吵架了,只得各自端著自己的碗去盛湯,然後坐在不顯眼的角落吃飯,假裝自己不存在。

雖然海島上沒有野獸毒蛇,但畢竟是沒有人煙的荒島,誰也不確定天黑後會發生什麽危機狀況,為了確保安全,十個人分成五組輪流守夜。按拍攝計劃,他們要在島上度過三晚,其實第三天晚上就完成拍攝了,不過晚上出海容易迷失方向,所以他們只能在島上多過一晚,天亮後漁船會來接他們。

從晚九點到早六點,由三組輪流守夜,每組三個小時,也就是說其中四組要守夜兩次,另一組可以只守一次。眾人默契地把“一次”讓給了趙天宇,即便如此也沒人願意跟他組隊,趙天宇無所謂地靠在行李上閉目養神,眾人懷疑這人根本不會參與守夜,誰和他組隊誰倒黴。

最後主持人想了個主意,除王斌外的八個人抽簽,誰抽中誰和趙天宇組隊,反正只守三個小時,就算沒有趙天宇,問題也不大。舒慕作為至尊黴王,毫無懸念地抽中了“幸運簽”,被安排在最後一班守夜。

舒慕有點郁悶,可他和趙天宇是唯一可以連睡兩夜的人,待遇是最好的。如此自我安慰著,舒慕閉上眼睛,在對覃坈的無盡想念中沈沈睡去。

……

天亮後,所有人行動起來,為各自的早餐奮鬥。島上沒有電,劇組也沒帶發電機,大夥只能利用原始的生火方式取暖做飯。昨晚撿的柴火都被守夜人燒光了,所有人行動起來,一半人去采野菜,另一半人去撿柴火。舒慕昨天采過野菜,所以今天被分配去撿柴火,摸摸濕漉漉的樹枝,大少爺郁悶到極點,倒是一旁不吭聲的趙天宇撿了不少幹燥的枯枝。

勉強解決了早飯問題,王斌伸個懶腰,開始分配任務。到底是錄制節目,嘉賓們不能坐在營地靠時間,不管釣魚還是撿柴火總要行動起來。為了方便拍攝,四位嘉賓和各自的攝像師組隊,八點到十點集體行動撿柴火,把潮濕的柴火鋪在營地旁邊曬幹,留著守夜時燒。十點開始去山頂懸崖處釣魚,連吃兩頓野菜,眾人的嘴裏都淡出鳥了,能不能改善夥食,就看他們能不能釣到魚了。兩個環節都帶著點比賽的意味,誰撿的柴火多,釣的魚多,就會得到野外生存之王的名號,回歸陸地後能得到相應的獎勵。

主持人對著鏡頭說了一句場面話,嘉賓和攝像師行動起來,主持人和王斌自動組隊,他們的任務是留守營地,萬一哪隊遇到危險,也由他們前去營救。

舒慕早上撿過柴火,對哪裏的樹枝多了然於心,帶著攝像師披荊斬棘,沒一會就抱了滿懷的樹枝。舒慕喜滋滋地來回跑,兩趟之後就有點體力透支了,看時間剛過九點,大少爺拉著攝影師找了塊幹凈的大石頭坐著休息。攝像師不用搬柴火,但扛著微型攝像機來回跑也是個力氣活,既要小心腳下,還要保證拍攝畫面不搖晃,攝像師快累成了狗。

“下午和明天不會也是這些活兒吧?”抹著腦袋上的汗,舒慕快吐舌頭了。他們的淡水有限,除了洗菜做飯的公用水,分到每個人頭上的飲用水少得可憐。舒慕有心狂飲一把,又舍不得,只好扯了幾根昨天剛知道叫啥的野菜放在嘴裏咬,緩解著嗓子眼的幹疼。

“差不多吧,”攝像師把機器放到平坦的地上,掏出礦泉水抿了口水又戀戀不舍放回去,學著大少爺摘了幾根草幹嚼,“野外生存嘛,首先解決的就是吃喝問題,咱這十個大老爺們一天的消耗挺大的,能不能自給自足都是問題,哪還有時間增加別的活動項目啊。”

舒慕垮著臉,他有點懷念當初在鬧鬼山村裏放出的雞鴨了,雖然環節囧了點,但他們不用為吃喝發愁,而且每頓換著樣吃肉,比現在只能啃野菜幸福多了。

何況現在是冬季,海島上的野菜比春夏少得多,大部分都老的咬不動。幸好他們這群人身體不錯,要是換個老人或孩子,沒準一鍋野菜湯喝下去胃就疼死了。

想著那時吃的燒雞燒鴨,想著覃坈大清早給他抓的野兔,舒慕狠狠地咽了下口水。若是他家保鏢在,會不會跳到海裏溜個彎,順便給他們扛上幾條鯊魚,請所有人吃魚翅啊?

雖然大少爺從不吃魚翅,但那個畫面想想還是挺過癮的,於是舒慕咧著嘴傻兮兮地笑了,攝影師整理完背包一回頭,差點被他嚇得坐到地上。

時間有限,舒慕歇了會就繼續搬運工的工作,臨近十點,所有人返回營地,清點撿到的柴火。節目不能破壞生態,大家撿的都是落在地上的枯枝和沒有腐爛的樹葉,僅有兩三棵枯樹的樹幹看著抗燒點。

“接下來的任務是釣魚,大家來我這裏領用具,領到工具之後上山,找合適的位置釣魚,今天能不能吃肉就看你們的啦!”主持人一臉打雞血的樣子大聲嚷嚷著,沒辦法,不靠著他調節氣氛,這節目就成怨念大比拼了。

釣魚工具包括一套魚竿、一張漁網、一份魚餌和一個水桶,接過魚餌的時候舒慕差點哭出來,他還以為王斌坑爹到動員所有人上山挖蚯蚓呢,真要是這麽設置,估計他們直到餓死也釣不到一條魚。

在主持人的指引下,嘉賓們在海邊舀了半桶海水,帶著各自的攝影師上山。營地這側的海水太淺,除了舒慕昨天發現的凹地沒準能有幾條魚,其他位置根本不適合垂釣。舒慕戀戀不舍地看了凹地兩眼,決定把漁網下進去,劉澄看他下漁網也學著放進去,反正這東西拿到山上去根本沒用,還浪費體力。

舒慕和劉澄到達釣魚地點的時候,馮祺和趙天宇已經如老僧入定般垂釣了。攝像師們聚在一起閉目曬太陽,時不時端起攝像機抓拍嘉賓釣魚的鏡頭,他們的魚竿架在遠處,不拍攝的時候過去看一眼,對釣上魚幾乎不抱希望。

舒慕選了個能曬到陽光的地方,穿上魚餌正想下竿,趙天宇那邊魚漂抖動,顯然是有魚上鉤了。趙天宇面無表情拉動魚竿,一條肥魚躍出水面,被趙天宇穩準狠地抓在手裏,取下魚鉤,扔進桶裏。

看趙天宇釣到了魚,所有人振奮起來,兩眼死死盯著水面,二十分鐘過去了,只有劉澄和一位攝影師運氣好釣到兩條巴掌大的魚,其他人一無所獲,倒是趙天宇每隔幾分鐘就揮一下竿,肥魚一條接一條。舒慕郁悶地看看自己空蕩蕩的桶,再看看趙天宇那裝滿了魚的桶,心情已經不能用羨慕嫉妒恨來形容了。明明兩人相隔不到十米,為什麽人家就能釣那麽多魚,他連個水草都沒釣上來呢?

眾人懷揣著疑問,時間走向正午十二點,大夥的魚湊到一起也沒有趙天宇的一半多。這天中午,所有人借了趙天宇的光,吃了個肚子溜圓,王斌有心骨氣一把,可實在禁不住烤魚的香氣,腆著臉蹭吃蹭喝。趙天宇也沒跟他計較,坐在火堆旁慢悠悠烤魚。

因為柴火和魚都有剩餘,大家下午的壓力銳減,獲得兩小時午休。趁著休息的工夫,舒慕和劉澄去看他們的漁網,當看到網裏那四五條活蹦亂跳的魚時,大少爺激動得快哭了。

周而覆始的生活過得特別快,在大夥適應了這種原始狀態的生活後,節目錄制宣告結束。

“同志們,過了今晚,我們就可以回歸現代社會了!”被自己想出的點子虐的瘦了兩斤,王斌終於明白嘉賓為何如此怨念,看時間一分一秒靠近歸期,王導樂得見牙不見眼,和趙天宇的矛盾也被他丟到了腦後。

“站好最後一班崗,回去後我請大家吃飯!”王斌說完,不守夜的人紛紛回帳篷休息,舒慕早早躺下,為淩晨三點的守夜做準備。

舒慕感覺沒睡多久就被人叫起來,一看時間,已經夜裏三點了,手忙腳亂套好衣服,鉆出來的時候,趙天宇正坐在火堆旁往裏添柴。

上一班人鉆回帳篷休息,一時間,舒慕和趙天宇默默無語兩相對,只有柴火時不時發出“劈啪”的聲響。

舒慕有些尷尬,正想要不要找點話頭聊聊天的時候,趙天宇先開口了:“終於找到你了。”

“?”舒慕滿腦袋問號,不曉得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說,如果你永遠都無法返回陸地,覃坈會不會發瘋?”趙天宇揚起臉,帥氣的臉映著跳躍的火光,時亮時暗。嘴角斜斜挑起,露出他上島以來唯一的笑容。舒慕心中一顫,本能地向後退,趙天宇從不這麽笑,也不會莫名其妙提起覃坈。

“你是誰?”舒慕警惕起來,努力回想著趙天宇這幾天的表現,似乎確實和以往有所不同。平時的趙天宇雖然孤高自傲,但並不難相處,他和王斌吵架,至多不理劇組的人就是了,沒道理把他們三個同病相憐的嘉賓也打入冷宮。

可事實上,趙天宇自打和王斌大吵一架後就再沒主動說過話,別人也懶得觸黴頭,沒人主動和他交談。這可以解釋為趙天宇心情不好,不想說話,可在現在的舒慕看來,這分明是假冒貨怕露餡故意減少和其他人的溝通。

“我是誰?呵,你們不是一直在找我嗎!”把手裏的樹杈扔在火堆裏,趙天宇站起身,單手在火堆上方輕輕一晃,一團火騰空而起,落在趙天宇的手上。那團火由黃白色變為幽蘭色,像鬼火。

“!!”舒慕再退兩步,目光不由自主地向身後一排帳篷瞟去,心裏琢磨著如果現在大叫是否能把所有人吵醒。很快,大少爺自己就把這個想法否定了,他們都是普通人,對上眼前這個明顯不是人的貨只有送死的份。對方趕在守夜的時候顯露身份,應該是不想驚動其他人。

“舒慕,舒大少,哈哈哈,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趙天宇”邁過火堆,向舒慕逼近。也不曉得他用了什麽手段,笑聲震徹小島,也沒吵醒熟睡中的人們。

“你,你找我做什麽,我又不認識你!”舒慕嘴上這麽說,心裏已經有了模糊的想法。他就是再黴也就招些孤魂野鬼,眼前這人既叫得出他的名字也叫得出覃坈的名字,很明顯是沖著他家萬魔之王來的。

一道靈光照亮心底,舒慕明白了,這人八成就是當年害了覃坈的人。

沒想到,這人沒去找尚未恢覆的覃坈和唐劍文,而是直接找上了他。他千算萬算,就是算露了一點:本命之力在他身上,敵人只要幹掉他,收走本命之力,那覃坈永遠都不可能恢覆神力了。

很顯然,敵人要對付他這個凡人,輕而易舉。

“趙天宇”觀察著舒慕的表情變化,嘿嘿一笑:“是不是猜到我是誰了?可惜,晚了。”

“趙天宇”說著屈身向前,掌中的鬼火燃起一丈高的火焰,火焰如有生命般脫離他的手掌,撲向毫無還手之力的舒慕。舒慕咬牙,拿出貼身保管的符紙。可是對付惡鬼如砍瓜切菜的符紙卻沒辦法阻擋火焰,短暫的對抗之後,符紙被點燃,化成灰燼,而火焰只是頓了頓,再度兇猛地撲上來。

感受到夾雜著陰寒的熾熱灼燒,舒慕一閉眼,那一刻,他無比想念遠在海的另一端的覃坈,萬萬沒想到,那天的分別會成為彼此的永訣。和水天一色度假村的遇險不同,舒慕更怕死亡之後的後續,這人可以變成趙天宇,當然也可以變成他,在大夥沒發覺的時候突然出手,覃坈和唐劍文,甚至好心來幫忙的老鬼桑格都陷入了危險。

不能坐以待斃!舒慕如此想著,突然睜開眼,然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平地後移,那團火焰始終追在他眼前,卻無法再進半寸。

舒慕驚訝地瞪圓了眼睛——難不成他激發了潛能,掌握了對抗敵人的神技?

退到營地邊緣,舒慕身子向後栽倒,摔倒的瞬間,舒慕看到一只手從身後抓出去,將那團火接住。那團火如被掐住七寸的猛蛇,努力掙紮卻無法掙脫,最終被那只手吸進掌心。

舒慕眨眨眼,看著手的主人飄到他前面,大少爺抽著嘴角吞口水,乖乖,這是仇人大聚會?誰能告訴他,為什麽羅子程會出現在這裏!!

“終於見到你的真身了。”羅子程吹吹掌心,抱著肩膀笑看“趙天宇”,“趙天宇”下意識後退兩步,鬼子的出現顯然不在他的計劃。

“讓我看看你這張假皮下到底是怎樣一張醜陋的臉!”羅子程聲音一轉,冰冷的毫無感情,身體如煙如霧,一晃到了營地中央。

羅子程路過火堆的時候,火堆霍地騰起三米高的火焰,將鬼子困在當中。舒慕吭哧著站起來,看到以火堆為中心,營地上浮起一個巨大的紅色符咒。符咒如蜘蛛網,死死粘著羅子程,任憑他如何掙紮都掙不開。

“趙天宇”臉上的驚恐消失,森森冷笑:“就知道你會不甘寂寞跟到島上,我早就等著你了。”

羅子程咬牙切齒,想將對手碎屍萬段卻無能為力。

“你說說你,嗯?如果沒有你爹娘撐腰,你還能囂張多久?當年被我利用,如今又落在我的手裏。”“趙天宇”慢悠悠走到陣法中間,擡手拍著羅子程的臉,笑得特別得意。

羅子程瞪圓雙眼,用盡全力翻過右手,一道鬼印打在“趙天宇”胸口。

舒慕眼睜睜看著趙天宇的皮相融化,一個陌生的人影浮現出來。

“是你!”羅子程瞳孔緊縮,話音未落,那人憤怒地揮手,給了羅子程一巴掌。陣法感受到主人的憤怒,驟然收緊,羅子程慘叫一聲,身體裂成粉末,隨海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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