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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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是怎麽回事啊?”回程的路上,舒慕照例被自家保鏢送上了驢背,在所有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舒大少前傾身體趴在驢背上,小小聲問給他牽驢的帥男。

“那個村子,沒有活人。”覃坈想了想,挑了種比較容易理解的說法,可惜舒慕今天智商不在線,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深刻含義。

村子除了幹屍就是牌位,當然沒有活人。

“村民很久之前就死光了。”老板氣場全開的唐劍文搶來一頭驢,將昨晚沒睡,這會兒幾乎閉著眼睛走路的康俊架上驢背,聽到這邊在討論村子的事,涼涼地開口:“可能還有幾個幸存者逃出了村子,他們離開前給村裏死去的人立了牌位。”

牌位是死者魂魄停靠的驛站之一,同理的還有屍體或骨灰,墳墓或者死者生前最愛的飾件,那些村民一定是因為某種詭異的原因短時間內暴斃,靈魂蘊含著滔天的怨氣,既不肯去地府,也沒有外力為他們超度送他們輪回,所以他們的魂魄一直徘徊在村子裏,頭七時機緣巧合回到了各自的身體上,變成了類似僵屍的活屍。

到底是屍體而不是真正的死而覆生,他們的身體慢慢枯萎,變成了幹屍。後來不知什麽原因,他們把自己的身體放進了地窖,魂魄附到了牌位上。他們也許很痛恨活人,也許單純是討厭劇組侵入了他們的領地,所以痛下殺手,可惜這支隊伍裏有他們惹不起的人,不但沒能把劇組的人變成同類,反而鎩羽而歸。

“道具牌位不會也寄居了靈魂吧?”一想到自己在擺滿道具牌位的祠堂裏跪了大半宿,舒慕身上的汗毛立刻起立敬禮,早知如此,他絕不會接這類角色。

“除非牌位的材料特殊,不然魂魄只能寄身在為他而立的牌位上。”唐劍文白了他一眼,好像問出這種白癡問題的人本身就是個白癡。

“……”舒慕莫名其妙地掃掃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偷偷瞄自家保鏢——唐老板這是腫麽了?

覃坈目視前方,假裝沒看到大少爺滿是問號的目光。

……

這期真人秀的錄制過程坎坷了點,但結局還算圓滿,後期剪輯挑出不少精彩鏡頭組成了一期頗有看頭的野外生存真人秀。

會議室裏,王斌帶著他的小組成員興高采烈探討下期節目去哪錄,舒慕懨懨地歪在沙發上,他是真懶得再陪弱智兒童王斌玩了,環節設置坑爹點也就算了,重點是這哥們總往“危險”的地方鉆,萬一下次再撞進惡鬼的地盤,可不見得還能活著爬出來。

可節目組一共才四個嘉賓,其他三人根本不曉得發生過什麽,雖然經歷了一把驚心動魄的雪地鬼打墻,但在脫離了生命危險後,這幫從未見過鬼的人正熱火朝天地聊著各自聽說的靈異傳聞,趙天宇更是鼻孔朝天拍著胸脯叫囂,“鬼遇到我也得繞著走……”

這位,你沒聽過一句話麽:神鬼怕惡人……

不想繼續和這幫自我感覺良好的惡人一起秀智商下限,舒慕晃悠出了會議室,穆寬早發現大少爺臉色不好,趕緊跟出來,好言勸了半天才說服舒慕繼續錄制後面幾期真人秀。

經此一役,打死王斌也不敢領著節目組往深山老林裏鉆了,以後的節目危險性為零,但作為唯一知情的常駐嘉賓,舒慕的身價可是來了個三級跳,大家心知肚明,這是買他個嘴嚴。

“劇組之前定的幾期節目選址也有問題,所以他們正忙著改創意,我和王導說好了,讓你休息一個星期,以後的節目也會多給你幾個鏡頭。”把節目組開出的條件一一擺在大少爺面前,穆寬得意的尾巴都翹起來了,這檔真人秀的收視率在同期綜藝節目裏名列前茅,參與嘉賓身價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給舒慕加鏡頭,無疑是舒慕從二線沖向一線的最佳時機。

“以後我也算準一線大牌了,你挑通告和劇本的時候給我挑人多的,再遇到這種坑爹的事,你自己頂上去。”舒慕在經紀人胸口重重擂了一拳,牽起他家保鏢瀟灑地離開。

王斌的意思是以後的節目要四位嘉賓全部同意再拍板,但舒慕不認為他的想法和王斌能同步,與其在會議室聽點子生悶氣,還不如帶著他家漢子出去吃完熱乎餛飩呢。

吃飽喝足,舒慕和覃坈回到房間,呈大字型癱在床上,前幾天的經歷對他們的身心都是種折磨,不說鬧鬼這事,單是睡冷屋子的硬床板就夠大少爺喝一壺了。

腦袋挨在枕頭上,舒慕的眼皮子愈發沈重,原本想泡個澡的想法也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這會只有一個想法:哪怕現在被惡鬼包圍了他也不會動一下……

覃坈不累,躺了一會就側過腦袋盯著昏昏欲睡的人看,和進山前相比,舒慕的臉明顯瘦了一圈,可見這幾天有多累。看著看著,覃坈湊到舒慕的邊上,一手挑著舒慕額前略長的頭發把玩。舒慕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眼睛前晃,可他太累了,根本睜不開眼睛,眼珠子在眼皮下轉了轉,靜止了。

看他睡過去了,覃坈擡起腦袋在那人臉頰上吻了吻,掀起被子把倆人裹進去,抱住攤成豬肉的大少爺緩緩閉上眼睛。

那雙漫上血光的眼卻並未因主人休息而恢覆正常。

那晚唐劍文因康俊受到暗襲而暴怒爆發,牽引了潛藏在覃坈體內的力量,可蘇醒的覃坈並未完全恢覆,根本控制不住這股亂竄的力量。

長此以往,他會被自己的力量撕成碎片嗎?

怎麽可能!覃坈的內心冷冷地笑著,他的終究是他的,即便暫時無法控制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早晚有一天,他會找回全部的力量,覺醒成真正的覃坈。

那時,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

對於身邊人千回百轉的心思,舒慕全然不知,事實上,自打見鬼,他還是頭一回睡得這麽沈,天塌地陷都沒法把他從周公的棋桌旁拉走。

不過人生總有意外,舒慕的意外就是他那個總能把動靜弄得比天塌地陷還天塌地陷的經紀人。單調的門鈴音沒能請動床上這兩位,手機也關機了,所以穆寬毫無公德心地展開敲門轟炸,直到把整層沒出門的人都敲出來,當事人的房門才緩緩開啟,裏面是覃坈那張燒過炭的黑臉。

“我的大少爺,你怎麽這麽半天才開門……啊!”自動自覺繞開不好惹的覃坈,穆寬正打算撲到舒慕床邊哭訴下他被整層住客投訴的淒慘,結果就見被子掀開的一角下,舒慕衣衫不整,鎖骨附近長了好幾個紅疹般的可疑痕跡。

穆寬恍然大悟,敢情他又撞上奸·情了?!弱弱地回頭瞄了眼臉色更加難看的覃坈,穆寬真想鉆到床底下躲起來,誰能想到這二位長途跋涉剛回來還有心思弄這個啊!

不過話說回來,都說下面那個比較累,為什麽給他開門的是覃坈?

穆寬摸摸下巴,對比上次撞到的少兒不宜鏡頭……難道這二位喜歡拼刺刀?!

“老大,求放過啊!”狀似昏睡的大少爺撐開一只眼,迷離又幽怨地掃了經紀人一眼。要是壓根沒睡可能還沒這麽累,睡了半路被人吵醒什麽的,穆寬該慶幸他沒有嚴重的起床氣,否則非把人從樓上扔下去不可。

“大少爺,我也想放過你,”穆寬不知從哪掏出個小手絹做林妹妹抹淚狀,“奈何這個世界不放過我啊,剛才小俊打電話過來說劇組那邊出事了,讓咱們過去看一下。”

舒慕把另一只眼也睜開,穆寬以為又要被怨念一把,沒想到大少爺這只眼裏透出的是濃濃的殺氣,嘖嘖,這兩只眼睛兩種情緒,大少爺這天賦咋不用到演戲上呢,不然早就大滿貫影帝了。

“是讓你過去看一下吧?”瞪了對方半分鐘,舒慕用鼻子狠狠“哼”了一聲,閉上眼睛繼續睡覺。穆寬是康俊的經紀人,他這個同公司藝人最多算是個師哥,劇組出事,藝人經紀人到場是理所當然,他這個師哥有毛線立場插一腳啊!

就是有立場他也不想插啊!

“他是說讓我去一趟,但我覺得吧,你,你和你家保鏢不陪我去,我懷疑我不敢去啊!”穆寬很想抱大少爺的大粗腿,怎奈旁邊有個時時飛眼刀子的覃坈,所以穆寬只好退而求其次,抱住了舒慕的床腿。

“是劇組埋炸彈拆不了啊還是有人被綁架了?”不耐煩地重新睜開眼,舒慕大有“你不說出個有力度的理由我就把你大卸八塊”的架勢。

“都不是,”穆寬扯扯嘴角,真出了這種事就得直接報警了,找他也沒用,“其實這事吧,是咱們進山錄節目的時候發生的……”

穆寬陪著舒慕和康俊進山錄野外生存,劇組這邊就剩下個簡桐桐,簡桐桐雖然沒什麽拍攝經驗,但到底是專業藝人,拍戲時配合劇組,私下裏有劇組配的助理照料,日子絕對比山裏白天錄節目晚上撞鬼的幾個大老爺們輕松,如果沒有出現那場意外的話。

康俊離開的第二天,也就是王斌手下錄到靈異畫面的那天晚上,簡桐桐拍了通宵的夜戲,主要場景是她飾演的女二號月下騎馬追男一號,一番表白後,女二終於如願,得以和男一展開一段短暫和甜蜜的戀情。就在兩人準備騎馬回城的時候,一隊土匪從山林裏殺出來,雙方展開一場生死搏鬥。

這場戲場景不大,參與人員雖多,但除了男一和簡桐桐,扮演土匪的不是有武術底子的演員就是專業的武行,對打起來全無壓力。壞就壞在現場除了人,還有數量不少的馬。雙方打得熱火朝天,這群專職打醬油的馬卻突然驚了,男一那匹馬更是失控撞向對打的人群。

拍動作戲時演員的精神高度集中,應對危機的反應也較快,加上馬剛失控,跑起來的速度不算快,所以他們這群人有驚無險地避過了馬蹄。遠處的演職人員和候場的臨時演員就慘了,被驚馬一沖,倒下一大片,哀嚎遍地。

“這次事故傷了四個,傷最重的個臨時演員,她飾演的是個被土匪強搶上山的村姑,結果沒等上場就被馬撞倒,還在她肚子上踩了一蹄子,把腸子給踩斷了。”穆寬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些年紀輕輕的少男少女懷揣著明星夢想游走在各個劇組,很多時候得到和失去的並不成比例。

這場戲的拍攝地在城外一片很偏僻的小樹林,當劇組把傷者送進市裏的醫院,那個被馬踏的臨時演員已經奄奄一息,醫護人員搶救了三個鐘頭還是沒能留住她年輕的生命。

“被這場意外一攪,前一天晚上的戲就沒能拍完,所以導演把這場戲推到了第二天晚上。前半場拍得很順利,馬也沒再受驚,拍完桐桐和男一的這場戲,就是土匪強搶民女的戲份,原本該那個去世小丫頭的角色換上了另一個臨時演員。”臨時演員在劇組最不值錢的,隨時都可以換成其他人來演,導演以為這場戲也可以像對打戲一樣順利完成,哪成想從新任臨時演員上場,拍攝現場就狀況不斷,先是照明燈爆了,再是樹林裏一棵成年人手臂粗的樹斷了,差點把正指導臨時演員走位的副導演給砸了,最後更是刮起一陣寒風,把片場吹了個亂七八糟,拍攝再度終止。

“轉天繼續補拍夜戲,還是意外連連,現在所有人都說那個意外死亡的臨時演員心有不甘,跑劇組索命去了!”穆寬抱著肩膀抖了抖,怎麽總讓他和他旗下的藝人碰上這種事啊!

“唐老板不是陪著小俊回去了麽,有他在,天王老子也不敢鬧事,放心吧,沒事的。”同情枉死少女的同時,舒慕又倒回床上,如果唐老板都搞不定,那他和他家保鏢去了也只能當炮灰。

“糟就糟在這兒,”穆寬這回是真哭了,“小俊說了,唐老板義正言辭地表態,他不管這事,所以現在劇組天天鬧鬼,眼看就拍不下去了!”

“他不管,我們也不管。”覃坈先一步替舒大少表態。

穆寬還想說話,手機突然響了,接起來聽了兩句,穆寬臉色變了:“桐桐墜馬進醫院了。”

舒慕彈簧般坐起來,這是欺負到他們自己人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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