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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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分不清是因為點破了米帥的私事還是看到了關山難得一見的笑顏。

他尷尬的低頭胡亂翻看手上的書,早前也沒見米帥這樣,他以為有道行的貓不一樣啊!

“修行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本身的一些特性也不是輕易就能剔除的,只能說,隨著道行的加深,某些習性會逐漸被克制、減輕,直至不再成為負擔。”

元曉安擡頭,關山已然收起了笑意,淡淡的解釋道。

元曉安反射般的想到,那麽你呢,你也會有哪樣習性讓你覺得負擔嗎?

關山看著眼前盯著自己又在胡思亂想的少年,輕輕的哼了一聲。

元曉安立刻回神,傻傻的笑了笑。

“到了前面的寒山鎮,就找個地方住一陣子吧。”關山道。

“嗯?因為米帥嗎?”

關山搖搖頭,意味深長道:“進了臘月,便要過年了。對於精怪來說,這可不是什麽好節日。”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元曉安身後的車窗,再未言語,仿佛在透過車窗,看著他那些不為人知的過往。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回

轉眼便進了臘月,年越來越近了。

位於易州城西北部的寒山鎮逐漸增添了春節的氣息,市集上的攤販漸漸增多,琳瑯滿目的年貨也紛紛的鋪擺上來。

元曉安一行到達這裏時,是臘月初五這一天。

大家同意了關山的建議,決定在鎮上尋一處僻靜的院落,待到正月十五之後再繼續趕路。

然而時至年底,能夠租賃的房屋並不多,且他們租住的時間又不長。汪伯尋了一圈,方定了位於鎮郊的一處院落。據說原主前不久舉家搬去了京州,原府第留了管事看護,這處因著是平常玩樂的外宅,院落不大,但管事也不願再額外派人過來,便索性出租出去,略賺些租金零錢。

租金雖然意外的很便宜,但對於元曉安來說,也是筆巨款了。

他捏了捏癟癟的荷包,沒有生財之道,索性聽了汪伯的話,用了汪伯的銀錢,但心中卻細細的記了筆帳,勞煩這些友伴的,總要在日常的生活中,通過別的方式回報才好。

夕陽漸沈時,掮客將幾人帶到地方,位於鎮西郊寒葉街的街尾,孤零零的一個三進院,再往前走便是郊外,一片白茫茫的大地,稀稀拉拉的長著一片松樹,婆娑的樹影映著微弱的餘暉,透著股莫名的陰森。

掮客站在院門外,大概介紹了些註意事項,便匆匆離開了。

幾人將馬車拉入內院,一切收拾停當,便各自回房休息。

鑒於關山的修為實力,正房理所當然的被他占據了。西廂房和東廂房各有兩間,汪伯和米帥去了西廂,元曉安便獨自一人住進了東廂。

從庭院到居所,有一個四步的石階,元曉安輕掐鈴鐺默念咒語,輪椅晃晃悠悠的浮起,終於還算平穩的飛到了石階之上。

元曉安緩緩的將輪椅降到房門前,回頭看了看四步階的高度。

自那日在關山面前表態後,這一路上他一直默默修習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強”這個想法比之前任何時期都更強烈,不僅僅是為了種子的“最終使用權”,比起那個,關山那句輕描淡寫的“你太弱了”更讓他難受,身殘不是借口,他要讓關山知道,即使自己不良於行,依舊可以做得更好。

然而為什麽自己會這麽在意關山的想法,他卻並沒有細細想過。

元曉安下意識的看向主屋,卻不防撞入一雙幽潭般深不見底的眼眸中。

主屋門前昏黃的燈籠下,關山正深沈的望著他,幾縷青絲隨著夜風飄飄揚揚,那一襲黑色身影被昏黃的光包裹著,如同他這個人一般溫暖又冷漠。

元曉安一時有些怔楞。

發現元曉安註意到他,關山默默的垂下眼皮,一言不發的幹脆轉身進了屋內。

冷風漸起,燈籠悠悠搖擺,在主屋的門前灑下一抹抹忽明忽暗的光影,仿佛那個人從未站在那裏過。

元曉安緩緩的收回視線,右手無意識的捏了捏自己的腿。

夜靜更深,深穹收起它微彎的笑容,攜來片片厚重的烏雲,掩住了顆顆窺視人間的眼睛。

在寒葉街盡頭的三進院裏,西耳房的房後,若幹大小不一的石塊壘成的石堆忽然微微松動起來,有小石子從上面滑落,窸窸窣窣的落到地上。

仿佛是前奏一般,這一陣響動過後,自縫隙中隱隱的透出尖細的哭泣聲,猶如貓哭一般悲戚而詭異,在靜謐的黑夜中,顯得尤為清晰。

各屋中的四人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元曉安並沒有睡,他覺得今日狀態不錯,便坐在輪椅上閉目調息。乍聞此音他嚇了一跳,趕緊緩下心神將流轉在體內的氣穩定下來,方不緊不慢的睜開眼睛。哭聲時隱時現,並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是哪裏來的冤魂嗎?

元曉安轉動輪椅至窗前,側耳細聽,各屋並沒有動靜,他沒有貿然出去,只是靜靜等待著。

先開門的是西廂,出來的卻不是一向急躁的汪伯,而是米帥。

這幾日是他的發情期,對於公貓來說,這是很正常的事,但這種過於頻繁的不可控制的本能讓米帥很討厭,他希望能像人類那樣自由的控制。於是自修為人身以來,他便一直的忍耐修行,目前已經將發情期控制到只在每年的臘月才會發作一次。

這感覺並不好,一方面他想放任本能的去釋放,另一方面他又想將發情期再縮短,等到將這種不可控制的本能完全轉為可控之後,他才能算是真正的成功。

於是每當進入臘月之後,他便會變得很暴躁,睡覺都不如往日香甜。

這哭聲響起時,他才將將進入夢鄉,猶如貓哭的聲音幾乎是在一瞬間便將他努力壓制的煩躁撩撥起來,他騰的從軟榻上跳下,太陽穴突突的跳,一時還有些眩暈,他穩定片刻便沖了出去,眼眸緊縮,很快的,便找到了哭聲發出的地方。

石堆頂部的石塊滾落了一顆,露出裏面微弱的紅光,哭聲真切的自裏面傳出,陰森異常。

汪伯很快便跟了過來。

“這是……”

米帥擡手將剩餘的石塊撥開,激起的塵土讓他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嫌惡的扇了扇,待塵埃落定之後,方上前查看。

原來這石堆下,竟然是個小小的土包,土包上面壓著一張符,光和聲音都是從符的底部發出來的。

不知是不是下面的東西感受到了什麽,聲音忽然變得更加尖銳起來,仿佛是一根鋼針直插入人的耳朵一般。

遠在屋內的元曉安忍不住捂了捂耳朵,但起不到任何作用。他索性松開手,開門滑了出去。

正房的房門此時亦正好打開,關山慢條斯理的走了出來,見元曉安出來,他的腳步一頓,但最終什麽話也沒說,轉身往西耳房方向走了過去。

元曉安趕緊驅動輪椅跟上。

米帥盯著忽明忽暗的符,感受到下面不斷傳來的氣息,臉色很不好看,他伸出兩指虛晃,一枚鈴鐺猝然現於指間,他將鈴鐺甩向那枚符咒,低喝:

“破!”

鈴鐺擊到符咒的一剎那,自接觸處爆發出耀眼的白光,原本貼在土包上的符忽然抽搐般緊縮將鈴鐺團住,待團成一個紙團後,“嘭”的自內部自燃起來,一瞬間便燃燒殆盡。

原本被符咒封住的土包處裂出一道縫隙,一抹紅光從裏面嗖的竄了出來,落到米帥腳前。

米帥向後退了兩步,待到看清眼前的東西時,即使心中早有所覺,還是不由得雙眉緊皺,怒火翻騰。

只見他的身前,虛弱的匍匐著一只傷痕累累的貓,貓的身上鞭痕累累,左腿已然斷了,毫無知覺的癱在那裏,毛發沾染著發黑的血塊糾結在一起,斑駁得看不出原來的毛色,只從稍微好些的頭部看來原本應是一只白貓。

這白貓瑟縮在米帥腳前,眼皮顫顫巍巍的睜著,口中輕輕的□□:“喵嗚……喵嗚……”

“你先緩一緩,修整好我們再談。”米帥蹲下身來,手輕輕的搭在了白貓的頭上。

白貓點了點晃晃悠悠的小腦袋,閉上眼睛靜下心來呼吸吐納。

關山和元曉安靜靜的來到他們後面,都沒有插言。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白貓斷了的左腿微微的動了動,身上的傷痕開始漸漸的退去,毛發也緩緩的恢覆了它原該有的樣子,潔白如雪。它輕輕的調整了下身姿,四爪並在一處坐到地上,仰頭慢慢的睜開眼,如藍寶石般通透的眼眸定定的看向米帥。

“喵嗚,多謝大人出手相救……”它擡起前爪緩緩的做了個揖。

恢覆原形的白貓意外的很漂亮,米帥盯著那雙藍眸楞了楞,半響方溫柔的問道:“我瞧你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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