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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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桓, 你別擔心我。”郁寒舟手撐著明桓的腰,松松地抱住他,“這種程度的反噬沒關系。聽話, 我讓人送你回去。這裏太危險了。”

郁寒舟總是喜歡說這裏危險,那裏危險。

他好像習慣了自己去承擔安排所有事情。

“郁寒舟, 我是你的孩子嗎。”

他楞了一下, 扶著他的手臂,很嚴肅地糾正,“不是, 你是我妻子。”

這語氣帶著點宣告的意味。

明桓腦子還沒反應過來, 手背上先起了一排雞皮疙瘩。

誰要聽你這麽正兒八經地回答啊!我是在抱怨你對我管得太多了好嗎!

唉算了算了。

小龍攀著上將的脖子。

學著他曾做的。

將鼻尖往郁寒舟臉頰上蹭了蹭,本來是想表示安撫。

可另一只手手摁著那人胸口時, 他聽到一聲悶哼。

“是周中將帶你過來的吧。”

郁寒舟眼神淡淡地瞥向一側, 若無其事地抓住他的手挪開。

這個動作讓明桓眉頭微微一掀, 上下打量著郁寒舟,然後眉心又漸漸擰起。

“他們說你精神力受損嚴重。”明桓臉色不大好看, 又望著自己剛剛摁住的胸口的位置, 回想了一下指腹的觸感, “你只有精神力狀況不好嗎。”

“別聽他們的。”郁寒舟輕笑, “今天太晚了, 我抱著你睡一覺。明天早上你就離開吧。”

仔細一看,發覺他的唇色有點淡。

屋子裏除了未散的酒氣, 似乎還彌漫著苦苦的傷藥的味道。混著一點點血腥氣。

他忽然有種很不妙的感覺。

得不到正面回答, 明桓二話不說直接動手扯開了郁寒舟的衣服, 幾顆扣子崩出來掉落在地上, 蹦蹦跳跳彈出好遠。

他這才看到郁寒舟手臂上和背上都有灼燒的痕跡。比起單純的戰爭損耗, 更像是某種暗殺造成。

明桓想到自己之前在軍部查閱過的材料, 知道帝國一直在盯著這邊,臉色不太好看。

郁寒舟這只傻龍到底在搞什麽。

視線下落。小腹處也纏著厚厚的繃帶。

明桓眼神頓時一凜。

不由分說,開始更快地下手開始解他的皮帶,要看他到底傷到了哪裏。

郁寒舟來捉他的手,手背被他一下打落,“動什麽動!”

這種電磁炮槍他挨過一點,只是擦到臉頰就讓他痛得眼睛發紅。郁寒舟身上怎麽這麽多小傷口,手臂上,胸口,燒灼的傷痕雖然不深,但看上去觸目驚心。

周中將傳話時只模模糊糊地說郁寒舟精神力受損嚴重。

原來,情況糟糕多了。

腹部可是龍身上最脆弱的部位。

和肩膀胸口背脊完全不能比。

如果這裏被高強度激光炮傷到的話,那就是重傷了!

然而。

腹部的繃帶下肌膚摸上去居然是——

光滑的。

薄薄的一重繃帶並不是想象中被燒灼嚴重的皮膚,而是堅硬的肌肉線條和極富彈性的手感……

明桓擡頭,錯愕地看著郁寒舟。

你他媽的沒傷你裹什麽繃帶!

小龍眼睛剛還紅彤彤的,一個轉眸就是冷冰冰。

“郁寒舟,你在這裝什麽大尾巴狼!”伸手往下腹用力地拍了一掌。

“的確遇到了暗殺。傷勢稍微裝了一下。”郁寒舟微微勾著嘴角,揉了揉他的腦袋,“怎麽了,嚇壞了。”

“是不是因為謝覺,你們一個兩個到底在唱什麽大戲……”

郁寒舟抿了抿嘴,明桓覺得他似乎在考慮該怎麽糊弄自己。

兩只手捧著他的臉頰,捏著他的兩邊臉往前坐了一點,直接壓在他小腹往上一點的位置,“郁寒舟先生,你如果告訴我實話,我可以考慮明天一早就回去。”

“如果你糊弄我。”

他本來還在斟酌,聽到這一句,促狹道,“你就怎麽樣。”

小龍的眼睛轉了一圈,“我就離婚。”

郁寒舟果真眼神微微一凝,但是又好像將那點不悅很快從眼底抹去,“不準說這樣的話。”

但察覺到明桓最近的精神狀態似乎比半個月前好了很多,郁寒舟似乎也考慮到明桓的倔脾氣,還是將最新的一份軍事密保調出來。

“這是一份調查資料,你看看吧。”

明桓大致掃了兩眼。

“謝覺爭搶稀有礦星開發權,是為了——”

“給帝國那邊提供躍遷能源,理由是什麽。”

很難想象,一只唯利是圖的龍會做出這種危險的叛國行為,難道是對方給的太多了麽。

“謝覺並沒有徹底背叛聯邦,否則,我的身份瞞不住。但是他從兩個月前,聯邦軍部給他批下20%的稀有礦星開發權後,就已經開始向帝國輸送能源……我想,一定是有什麽特別的理由。”

“帝國執政官,以某種我不知道的理由,竟然說服了一只龍——”

“給他提供躍遷能源。”

特別的理由。

明桓忽然想到了之前霍斯在首都星郊外尋找自己的事情。

如果那個時候,霍斯也是準備來說服自己的。

那他會拿什麽理由呢。

唉,早知道那時候多聽幾句。

“如果謝覺沒有透露你是龍,為什麽帝國那邊會想到要用追獵型高頻率電磁炮暗殺你?”明桓註意力繞回到他胸口上的一點擦傷。

“他們並不是認為我是龍,而是懷疑我身邊有龍保護。”

語速放慢。

明桓瞳孔一點點放大。

“他們不是在刺殺你,他們是在找我!”

“嗯。”

郁寒舟捉住他亂動的手,想要先把褲子提上來……說實話,現在小龍坐在他身上左扭右扭,還是直接肌膚相親,總是讓他有些呼吸動亂。

“郁寒舟,你怎麽不早跟我說啊!”

明桓兩只手摁著他的肩,俯下一點身子,膝蓋稍稍支起一點,這個姿勢下他坐得更往後了點,壓在他下腹。

他們在尋找一只SSS級的白羽惡龍。

並且帝國那邊認為他成年後一定會進軍部,效忠於郁寒舟。

為了捉到自己,才會采用追獵型電磁炮。

“小桓,你先回去……”

“我不回去。”

郁寒舟莫名地,呼吸都低了一些,“那你……”

“我不。”

明桓甚至不想聽他完他的建議,“我說了,有問題你說出來,我們可以商量一起解決。你總是一個人悶著,我怎麽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要做什麽。我替謝書辭壓精神力後發生了暴動,這件事情你怎麽也不跟我說。”

郁寒舟眼神也變得有點暗,“我說了的話,你就會像現在這樣,要我標記你。”

“這有什麽不好嗎。”

明桓納悶,“你嫌棄我?!”

“不是。我的精神狀態也不好,不適合標記你。你可能會受傷。”

“那你說清楚啊。”

“我說得再清楚,你還是會有自己的主意。”

郁寒舟的眼神黑漆漆的。

“就好比現在,你依舊認為,我應該標記你。”

雖然但是。

明桓心裏的確這麽想。

至少在他看來,郁寒舟不像是什麽‘精神狀態不好’的樣子,反而是他身上濃郁的抑制劑的味道聞著就讓他心慌。

在他的判斷裏,郁寒舟的確應該標記他,利大於弊。

“我受傷就受傷,我又不上戰場。”

被預判了想法的小龍訥訥道,“別啰嗦了,你趕緊咬我一口。”

“小桓,你現在屬於過度依賴的情緒中,你和我的心情,都受到了上一次那件事情的影響。這種情況下進行標記並不適當……你先下去。”

郁寒舟的聲音越發低啞了,話裏話外似乎想保持點距離。

這種低沈的嗓音很有磁性,但是,少了幾分溫柔。

一點也沒有平時哄著他那種耐心的感覺。

過度依賴。

郁寒舟難道是嫌棄他的依賴了嗎。

明桓心裏被這種想要保持一點距離的態度拱出一點火,“對,我就是依賴。舒沄也說我依賴,老師也說我依賴,都說我依賴——那我就算依賴!郁寒舟,我們領證了,我們是有證駕駛,標記一下怎麽了,標記一下委屈你了,我還沒嫌棄你肚子硬邦邦的一點都不好坐,你還要下去,下去就下去——”

剛起身。

明桓似乎意識到什麽,動作忽然僵在半空中。

郁寒舟的臉色也十分微妙。

明桓悻悻地從他身上下來,臉呼啦一下紅了。

猛地把被子一扯,蓋住了。

可是被子有點薄,倒是更欲蓋彌彰似的。

明桓忍不住咳嗽起來,手捂著額頭,“你渴了嗎……”

“我,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剛坐在床邊,郁寒舟眼睛微微一瞇,將他抱住一個翻轉,上下位置一換。

身下的小龍就被籠罩在一片陰影裏。

他聲音有些喑啞。

“小桓,你喜歡我的是嗎。”

“……”

明桓別別扭扭地轉過頭。

“你要咬就快點咬。”

“我想聽你說。”

郁寒舟俯身,輕輕嗅了嗅明桓脖子上的味道。上次標記的氣息已經散得幾乎沒有了,這讓他心裏升騰出一種極其不爽的焦躁感。

“在匹配上我之前,你還曾有過一位預先匹配對象……”

“你是說謝書辭?”

明桓楞了一下,“你居然會在意這個。”

“嗯。”

“郁寒舟,我不喜歡他。”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那你在意。

“我的情緒狀態一直都不太好。直接標記的話,我可能會忍不住傷害你。如果你能盡可能地安撫——”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

標記一次真的好麻煩啊!

為什麽明明他才是omega,他主動送上來咬就算了,勸這位alpha標記自己之前還得先哄哄對方!

明桓抓著頭發,感覺到頭皮發麻,喉嚨也格外地滯澀,半天都像是憋不出一個字似的。

但是郁寒舟等著他。

“我,我喜歡——”

“唔!”

郁寒舟猛地親吻下來,從唇齒到下顎,細細密密地一路啃噬著。

又在喉結上咬一小口。

這一次的標記比上次明顯更疼一點。那尖銳的牙齒直接刺入腺體的時候,明桓在那一瞬間就明白了郁寒舟口中的‘情緒不好’具象化以後是什麽概念。

就是,很疼。

像是一只叼著他脖子的野獸。

粗重的呼吸聲不斷傳來,身體緊密地貼著,彼此之間都能聽到對方劇烈的心跳和熾熱的體溫。

郁寒舟的確有點控制不住。

信息素濃度越來越高,明桓感覺自己也快壓不住精神力的崩潰,但是想要推開,對方反而咬得更重。

快要到某種臨界濃度值的時候,小龍明顯受不住了。

指甲伸出來,開始刺破郁寒舟手臂上的皮膚。

“我喜歡……”

他以為自己該是尖叫出來的,但是溢出喉嚨的卻是滿口軟綿,不斷地喊著,“……喜歡你,我喜歡你,郁寒舟……我喜歡你!喜歡你……”

信息素濃度穩住了。

尖銳的牙齒松開一點,慢慢地,離開了細嫩的後頸。

明桓眼角劃下一點眼淚,這回真疼了。

咬住下唇,喘著氣直哭。

郁寒舟知道這一次險些就標記過頭,等到意識漸漸回籠的時候看到腺體上深深的咬痕心裏也是一驚。

伸出手給他揉一揉。

但是每揉一下,明桓就掉一顆眼淚珠子。

這倒是讓郁寒舟不知所措了。

“你最好是——”

明桓的下唇都咬得通紅,眼神惡狠狠的,“你最好是打贏這場戰,你最好是……能搞定謝覺查清楚到底怎麽回事,你最好是……別再隨便,精神力受損了……”

睫毛沾得濕漉漉的。

郁寒舟心疼地蹭了蹭他明桓殷紅的下唇,撬開他的唇齒,阻止他繼續哆哆嗦嗦地死命咬自己。

“下次咬我,別咬嘴唇。”

“下次?”明桓用力地推著他,“還他媽有下次!”

郁寒舟親了親他臉上的淚痕,“好,那就沒有。”

小龍體力透支,慢慢地又在他懷裏睡過去。

他依稀記得自己做了個夢,夢到謝書辭和那些不得不送進低溫艙的小龍們全都蘇醒過來,參加了他和郁寒舟的婚禮。

他手上捧著花,穿著筆挺的軍服,和郁寒舟踩著鋪滿散發著瑩瑩光芒的鮮花瓣的地毯。

郁寒舟給他戴上戒指。

“你看,我說過,都會好起來的。”

醒來的時候,郁寒舟正坐在他身邊。

他捂著發疼的脖子,身上滿滿當當都是郁寒舟信息素的味道。

郁寒舟替還迷迷糊糊的他穿著衣服,“我已經完全沒問題了。”

“這裏太危險。”

“先回家去。”

明桓哼唧一聲,“可是我想再睡一會兒,我好困。”

一個輕輕的吻蓋在他的眉心。

“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麽比你更重要。你乖乖地待在家裏。我向你保證。”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夢境裏郁寒舟的話似乎和現實裏重疊了,明桓擡頭對上郁寒舟堅定又遽然的眼神,就像是從前被承諾過無數次那樣,莫名地就生出一種心安的感覺。

“好。”

明桓的腦袋昏昏漲漲的,躺在他懷裏很困倦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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