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躍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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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挽著他的腰, 將他箍在身上。郁寒舟再床邊坐得端正，明桓幾乎整個人躺在他懷裏，屁股坐在那人兩腿中間，一對膝蓋窩正正卡在他的右腿上, 白皙的腳把床單蹬皺。
這姿勢其實很暧昧。
但是架不住它舒服。
郁寒舟的小臂很有力, 將他整個上半身撐得穩穩的。
他低著頭, 很專註地給自己擦著膝蓋。
明桓低頭，自己剛剛沐浴過的皮膚帶著點雲霞似的粉，膝蓋處顏色越揉越深。
“說話。”
與他溫柔動作不同的是, 聲音異常地嚴肅。
嚴肅得有點兒像明桓分化前，郁寒舟總是對他的那個態度。
“那, 那我肯定！絕對！不會說出任何不利於聯邦軍部的情報啊！”明桓揉了揉鼻子，“而且我也什麽都不知道啊, 我這, 還沒進軍部, 還什麽都沒插手過呢……再說了，我是精神力SSS級的龍誒, 就算是去了帝國也……”
明桓忽然啞了聲。
他想到原著裏，主角沒有參與破殼後的基因檢測。從一開始就流落到了帝國貧民窟。吃了三年苦, 好不容易考上王庭守衛隊後, 又被帝國執政官算計吃盡了虧，最後被殘忍對待直接黑化的那個走向。
郁寒舟抓住他的手, 將袖子往下捋，手上沾著特效潤膚膏給他在手肘處一點點抹開。
“帝國王族，無一例外都是精神力SSS級。”
“你還沒完成分化。根本沒辦法逃脫。而你一旦分化, 且讓他們發現你是一只OMEGA幼龍, 那情況就會糟糕到無以覆加。”
箍在明桓腰間的那只手微微收攏, 欲言又止。
勒得小龍有點難受地掙了一下。
“郁寒舟。”
“嗯？”
“幫我擦一下呀，就剩尾椎骨啦。”
……完全沒聽進去麽。
“我有點困啦。”明桓伸出手環住郁寒舟的腰，感受到他似乎頓了一頓，才伸出手抱住自己的腰，將自己褲子拽下一點。塗抹的時候手指好像比昨天燙一些，溫暖的掌心摩挲著，直到完全吸收。
明桓貼著郁寒舟坐的時候，下巴擡得很高，靠在郁寒舟鎖骨的位置，一擡頭就能看到他的脖子。
小龍疑惑地咦了一聲，“你身上為什麽一直有股抑制劑的味道。”
郁寒舟沒有回答。
只把他抱回了臥室，給他點上熟悉的香薰蠟燭。
小龍困得睜不開眼了。
算了。
慢慢來吧。
郁寒舟把燈光調暗，心裏想，反正只要他看得嚴密，明桓就不能出什麽問題。
小omega大多天性文靜又柔弱。
明桓膽子也不大。
上次稍微訓一下，就急得直掉眼淚。真要說得太嚴重，他又該害怕了。
“早點睡。明天早上我要先去一趟軍部，九點前我就會回來。”
咯噔一聲，門被關上。
***
聯邦，首都星。
軍部大樓。
“這次聯邦法庭新判決下來的稀有礦星。開發權大概又要判給謝覺了吧。”
“應該是謝覺。”
技術部中低層人員看不到權限報告。
只知道半個月前鬧得轟轟烈烈的“礦星歸屬權”問題終於塵埃落定。法庭審判也聯邦贏得了開采權，據說大概率是躍遷型資源礦星，最近幾天軍部上下都為了開采權分配的問題忙得不可開交。
在這個關頭。
郁寒舟卻頻頻消失。
根本在軍部找不到人。
“上將最近怎麽了，根本找不到人啊。”
“不知道，最近的報告都是直接視頻投影匯報的。”
短暫地出現了一上午的郁寒舟，從技術部離開後，徑直走向封閉式飛行器。林少尉終於忍不住走上前道，“上將，接下來的軍部會議——”
郁寒舟看了一下時間，“我發個短時定位給你，你和周中尉商量一下，會議改在我府邸進行。我會給與你們兩個小時的權限，記得在時間內做好詳細報告。”
說完了，小型飛行器騰空飛馳，漸漸在天空中消失成一個黑點。
留下幾位軍官楞怔在原地。
明桓再一次睜眼醒來的時候，不出意外，又是大中午。
最近他睡得可真久啊。
起來了站在地上，發現睡褲好像真的短了一截，原本正好到腳踝的睡褲，現在已經是八分褲的感覺了。
長高啦！
他推開門，想要跟郁寒舟說這個好消息，看來他最近的“營養餐”真的有些效果啊！剛剛走到二樓的樓梯口處，就敏銳地聽到樓下有些動靜。
好像是有人在上將府邸裏。
“謝覺是個商人，他只想要能得到更多的開采權，目標就是這次的稀有躍遷資源礦星的一百年開采權。”
“可是這可不是普通的礦產資源，極有可能是躍遷能源……”
“可是謝覺家那個孩子，畢竟是SS級的omega幼龍……而且上次的任務，的確是謝家那個孩子作為輔助駕駛才能……”
“別說了，就因為這個，你知道光是謝書辭破殼後這短短三年內，謝覺因為撫養著謝書辭，已經從我們軍部撈了多少好處了嗎。”
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來。
郁寒舟居然把人帶回家裏開軍部會議。
他最近是怎麽了，就是根本不去軍部了唄。
明桓為了不發出聲音，光著腳蹲在樓梯口，糾結著要不要下去。他肚子咕嚕咕嚕叫已經有點餓了，他想吃前兩天郁寒舟現切的那一盤鮮甜可口的查比洛菲魚肉片。
但是樓下一堆正在開會的軍官呢。
他這樣下去是不是不好。
明桓想看看他們在哪個位置開會，試探性地伸出腳腳，剛剛越過樓梯口，卻忽然像是碰到一點柔軟又有韌性的薄膜，把他的腳指頭彈了回來。
哦豁。
權限設定！
郁寒舟居然把他的房屋權限縮小到了二樓範圍內，讓他沒辦法下樓！
明桓氣呼呼地轉身回了臥室。
——你自己不想往軍部跑，把人帶回私人宅邸開你的軍部會議，開就開嘛，還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讓我下樓！
樓下郁寒舟似乎察覺到什麽，看了眼終端，伸手叫停了匯報進度。
“先暫停。”
樓梯上傳來一個人上樓的腳步聲。
沒一會兒，腳步聲成了一前一後兩個人的。
一個輕一個重。
在座的幾位軍官面面相覷——難道是三年前，聯邦法庭上判給上將的那個孩子嗎。
上將一直都把這個孩子的存在有意地在大眾視野裏抹去，三年以來傳出的消息很少，除了上次的指揮官認定手續，更是從沒把他帶去軍部過。
就連他們幾位日日和上將相處的高級軍官，也從沒見過那只傳說中的白羽惡龍幼崽。
應該很兇吧。
應該性格很冷漠。
應該就是小一號的郁寒舟上將。
更多的想象還來不及在腦海中成型，就聽到外面傳來瓷盤放上餐桌的細小聲音。
“我不想吃這個。”
很清脆的少年音傳來，聽上去有點乖的樣子，聲音酥酥潤潤的就像是春日細雨，“我想吃魚。”
“前兩天那個魚。”
樓下小廳的門半掩著，留了一小條縫。幾十年前他們也有幸來過一次上將府邸，那時候郁寒舟上將的宅邸裏也和現在一樣，都是沒有仆人和軍官看守的，只有一個冷冰冰的AI管家。
但是這一次，好像和幾十年前那次，有很大的不同。
院子裏多了很多綠植。
客廳裏放著一些裝飾性的擺件，還有鮮花。
進門處甚至還擺放著幾個軟綿綿的手作布偶娃娃。
外面傳來少年的腳步聲，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像是踩雪地一樣輕柔的響動，好像在往小廳靠近。
是，是白羽惡龍幼崽！
隨著漸近的腳步聲，他們還能聞見幽微的一陣清甜的熏香。
他們稍微探出一點頭，剛剛看到一只纖細白皙的腳踝從拐角處伸出來，踩著漂亮的白絨拖鞋在地上踩出一個銀白的小腳印——
哢嚓！
小廳門縫適時地被一陣風關上。
沒看到。
幾位軍官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行為已經構成了偷窺，十分不禮貌。如同被撞破了似的面面相覷，有些尷尬起來。
“是小alpha吧。”林少尉倒是好奇心沒那麽大，只是空氣中還殘留著那點淡淡的清香讓他有點意外。
“三年了，也差不多要分化了吧。”
嗯？似乎點破了什麽，四位軍官眼神都是一變：怪不得郁上將最近不去軍部了，可能是這個孩子快分化了！
分化期的小龍容易精神力不穩。
所以郁上將一刻不停地看著他。
越琢磨越像這麽回事。
一門之隔的外面，他們聽到郁上將聲音有些溫柔地傳來。
“明桓，吃飽了就先上去。我這裏還有十分鐘就開完會了。”
哢嚓，門被推開。
郁寒舟的臉色並不像他剛剛的語氣那樣溫柔，眼神甚至有些寒冽。
“開發權20%，給謝覺。時間縮短到二十年。”郁寒舟聲音寡淡，似乎是想要盡快結束會議，“他願意簽就簽，不願意，就隨便他。我並不認為他兒子一定能分化成omega。”
“最近有一些事情提醒到了我。”
郁寒舟摩挲著指腹，然後端起了面前那杯熱騰騰的紅茶，“小概率分化，也是有可能的。”
“謝家，不一定能養出一個SS級的omega。”
“但是這顆礦星，一定是稀有躍遷能源，開發權，軍部只願意讓出20%。”
林少尉據理力爭，“至少現在，那顆能源星的價值根本就還沒有分析報告能出來。軍部那一群老古董至今不肯拿任何一輛躍遷戰機來實地測試，這完全就卡死了。只能先讓出開采權先進行開采再說吧……”
他們似乎不能理解上將忽然間多出來的堅持。
謝覺雖然作為商人，的確貪婪了一點，但是人家有資本啊——他的兒子，是一只被預測分化成omega的精神力SS級的幼龍，整個聯邦僅此一只！
郁寒舟微微擡眸，手中的紅茶倒映著他深邃的眼神。
“20%，20年。”
上將不為所動，言簡意賅地劃下最後的底線，為會議的結束劃上終點。
十分鐘快到了。
瘦削的身影從落地窗前迅速掠過，打斷會議桌上幾位據理力爭，幾乎面紅耳赤的軍官。
嗯，剛剛餘光好像看到什麽。
他們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正看到草地上自動噴霧器灑出一片水汽，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一道漂亮的彩虹。
彩虹下，少年端著新灌好水的尖嘴水壺，正在往一株殘瓣的熒光花朵上澆水。
脖頸修長又白皙，柔軟頭發在陽光下呈現迷人的冷棕色，背影看過去小小一團。
十分有耐心地，好像是憐惜它缺了兩片，還多澆了一點。
白皙的側臉在陽光下好像比玉石還清透。
唰——
小廳的窗簾在一瞬間自動拉上。
隔絕所有的陽光。
廳內陷入一片黑暗。
四對豎瞳的眼睛。
“……”
“是……”
是那只白羽惡龍幼崽吧。
怎麽會長得——這麽漂亮啊！
咚咚。
落地窗被扣響三下，很有禮貌。
郁寒舟走過去，將窗簾拉開一點，窗戶推開。
淡淡的入浴劑的清香混著花香飄進小廳裏。
他們再一次看到那只幼崽的模樣——精致如小鹿的眼睛被一片鴉羽似的睫毛蓋住些許，蜜糖一般的瞳仁裏流淌出金色的光芒。
非常張揚的漂亮。
這只小alpha真的被上將養得特別金貴，那細白的手腕，那瘦弱的脖頸——怎麽看怎麽像只嬌弱的omega。
“怎麽了，沒吃飽嗎。”果然，面對這只幼崽，上將語氣都放溫柔了不少，“還有三分鐘就好了……”
“想要測試能源石的利用效率。”
“不一定要用軍部備份在案的躍遷戰機和機甲。”
他竟然聽到了一點會議內容。
小小一只的惡龍端著水壺，似乎是手有點酸了，把水壺放在了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聯邦第一軍校裏面的設計戰甲也可以使用。”
少年的聲音回蕩在黝黑的小廳裏。
唯一一束光亮自他身後穿透入內，隔著一重玻璃，在陽光的反射下少年白皙的肌膚看上去有些霧蒙蒙的。
高挺的鼻梁精致又秀氣，腳上雪白的拖鞋後面還跟著一串瑩白的腳印。
一提到公事。
林少尉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他皺著眉頭反駁，“軍校裏的設計機甲沒有通過軍部檢測，也沒有有效能源數據參考。無論得出什麽樣的檢測結果也不會被認可。”
“那就先用普通能源檢測機甲，同時用機甲再一次檢測新礦石能源。等到機甲通過軍部檢測的時候，實驗數據也能一並被采納。聯邦軍事條例第五十七條註明，通過軍部檢測的新型機甲和戰機，三個月內的能源數據檢測都可歸為有效數據。”
林少尉並不太認可，“可是機甲檢測不通過，就來不及了，還會損耗普通能源，一樣沒辦法和軍部那群老頑固交代。”
“不會不通過。”
明桓似乎很有信心，漂亮的眸子轉向屋子裏，適應了黑暗後直直地盯著林少尉，“請您選擇備用982號機甲。”
“那是我一位很好的朋友設計的機甲。”
“他很優秀，這是他的畢業設計。但是還需要做一點數據調整和修改。”
明桓咧開一點嘴角，“選擇這號機甲，一定會通過的。”
聯邦第一軍校。
明桓在路上得到謝書辭的書面授權後，和郁寒舟以及林少尉一起將封閉式飛行器直接開到了軍校機甲部實驗大樓。
林少尉心裏五味雜陳。
他似乎不明白，為什麽他們要聽從給這位看上去就像是一只omega一樣的未成年幼龍的建議，親自來軍部查看他口中的這臺機甲。
完全是在浪費時間吧。
第一眼看到那臺機甲的時候，林少尉更是並不覺得這個真的能完成躍遷——這臺機甲小到簡直就像是個玩具。
也是，年輕的軍校生設計出來的，不是玩具是什麽。
明桓知道謝書辭設計的機甲是有一些小瑕疵的，會需要調整個兩三次才能完成真正精準的躍遷。但是現在顯然一次都不能錯，他不得不在拿到授權後替謝書辭稍作修理。
這還是郁寒舟第一次看到明桓親手修理調整機甲的模樣。
時而乖戾，時而散漫的小龍。
在此時卻精神力無比集中，甚至還從腰間掏出一塊私藏的能源石，直接填充進了能源設備裏。
“……”
“你竟然私藏能源石。”林少尉錯愕。
明桓今天穿得比較運動，就是為了方便上下調整機甲。不得不說謝書辭在機甲設計方面真的天才，就這一臺改造機甲，輕量又敏捷，最重要的是躍遷操作極簡化，啟動速度夠快，作為偵測用簡直就是完美。
原著裏，謝書辭本來就是他的大老婆。
當初失敗的畢業作品，也是最後主角拿來稍微改改，就直接派上了大用場。
所以明桓很清楚這臺機甲實操起來的問題點在哪兒——只要能夠再把能源利用率以及自動平衡裝置調整一下，再把機械臂靈敏度調低一些，就完全OK了。
明桓鉆進了機甲裏，嘗試著靈敏度的調節。
機械臂稍微揮動，明桓憑著直覺調整數據，郁寒舟看到機甲的每一根手指都在靈活挪動，最後固定在一個適宜的頻率，再來是雙腳的靈敏度。
少年的操作實在太嫻熟。
嫻熟到就像一個已經幹了修理行業上百年的老軍官。
林少尉簡直不敢相信，這一架看上去破破爛爛又窄又小的機甲真的具備躍遷功能。直到機甲在少年的啟動下靈活地運作，也成功接上能源石，他才有了些實感——
難道說，這還真的是一架躍遷機甲嗎。
林少尉看到機甲緩慢地懸浮，非常自然地適應了首都星的氣壓和重力後，少年的操作也漸漸變得游刃有餘起來。
“好啦，應該可以了！”
郁寒舟倒是完全沒想到。
明桓修理機甲起來有模有樣的。
“郁寒舟，上次你給我的錢，我幫你這個忙，就當還了，嗯，就抵個五百萬吧。以後有機會我再幫你修幾輛躍遷戰機，噢，戰艦也可以啦……”
少年顯然也很開心，溫軟又不失興奮地拿著對外輸出設備對面前站著的兩個人說，同時，還操縱著機甲行了個非常標準的軍禮。
五百萬。
郁寒舟打量著這一架機甲。
如此輕量且靈活度偏高的機甲，作為偵察再適合不過。僅僅是拿這一架放到黑市上去賣，少說也能賣五個億，甚至更多。
“明桓，這是你第一次修機甲嗎。”郁寒舟關註點似乎在別的地方。
“呃，嗯……怎麽啦。”
“那你怎麽知道，是值五百萬。”
“我……我亂猜的。”明桓撓了撓頭，輕咳一聲。職業素養讓他再做了一次篤定的保證，“這臺機甲肯定沒問題，數據我都對過了，各方面靈敏度和平衡裝置都調整好了，最重要的是——能源匹配頻率我也調好了，可以的話馬上就能躍遷。”
“能源匹配頻率？”
林少尉察覺到了不對勁，又開始深深地懷疑起這位少年的維修水平，“你既然是第一次使用能源，這臺機甲也是第一次上手，怎麽能確定能源匹配頻率是調好的。”
林少尉平時是個做事很嚴謹的人，向來也不太會迂回表達，直接就皺著眉頭質疑。
“所有的躍遷戰甲都是必須檢測員實操測試，你這樣不負責地說話，是在拿檢測員的性命開玩笑……”
“沒有，真的匹配好了！”
明桓被懷疑職業技能水準，有點慌張，小小的機甲跟著主人做出了一個有些局促的搓手動作，“我不會亂收你錢的，肯定是修到能上手才會交給你們！”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手指飛快在操作鍵上調試，像是要證明什麽。
郁寒舟似乎一瞬間察覺到什麽，厲聲道：“停下！”
然而，話音未落。
嗖。
一道裂隙在機甲旁邊瞬間撕開，不足半秒的時間，直接將機甲吸了進去。
事情發生得太快了。
一位軍校生。
用另一位軍校生的畢業設計——
在短短一秒鐘內，完成了一次躍遷。
林少尉瞪大了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郁寒舟淩厲如刀的目光狠狠剜了一眼，“你激他作什麽！”
林少將也很懵。
那個看上去溫軟的少年，就這麽，在一秒鐘時間裏搞了個躍遷操作——
就，不知道穿去哪個地方了？
這機甲還沒用過吧，能源石也沒有測過吧。
在眾多不確定因素下。
這種躍遷行為是相當危險的。
就那塊能源石所帶的能量能支撐一次完整的躍遷嗎，機甲躍遷的精準度如何，會不會隨機躍遷到哪個要命的地方……
可能這些。
那只年幼的龍崽根本沒有考慮到。
林少尉的臉色也極其難看：“上將，是我失誤了。”
郁寒舟根本沒有時間管他，立刻著手聯系首都星監測站，“查詢能量波動，首都星外剛剛有戰甲發生躍遷行為，目的地不明，也許是隨機躍遷，先從周邊星區查起，看是否有能量異動，是的，我需要即刻定位他的躍遷點……”
林少尉也沒想到這位alpha行為會這樣不能預料，更沒想到他的躍遷操作可以這麽快速。
“上將，alpha精神力都相對穩定，如果那真的是一架躍遷機甲，他現在一定平安……”
郁寒舟臉色鐵青。
連聲音都壓不住怒意。
“他不是alpha。”
“林汕，他是omega，精神力SSS級，正處於分化期的omega！立刻去軍部緊急借調一架追獵戰機，進行星域定位！”
另一邊。
十二區。
明桓站在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街道口，擡頭看著圍著頭巾人來人往的巨大土堡——他就隨便選了個最安全的十二區內的坐標傳輸，十二區的觀光星球多，可是……
這他媽。
到底是什麽鬼的觀光區。
一望無垠的沙丘土堡，看上去也分外荒蕪。
明桓正想直接躍遷回去，忽然看到了城門口下有人賣瓜。
那瓜有些眼熟——
啊啊啊！
是沙蜜果啊！
他的沙蜜果脆珠珠豆豆堆黑山巖盒子！
原來真的是觀光星球！是盛產名貴水果的觀光星啊！
明桓暫時脫了機甲，沒有手環的保護，幹燥的沙塵瞬間揚了他一臉的灰。
鞋子裏也灌滿了沙土，粗糲的沙塵打在他皮膚上剮得生疼。
“咳咳咳……”
風沙灌入他的口鼻，惹得他連連咳嗽。
直到儲藏空間已經根本放不下了，明桓重新駕駛著機甲，再一次確定首都星的坐標定位，甚至準確地回到了機甲系實驗樓的樓頂，距離他們剛剛離開的位置相距不過一百來米。
明桓躍遷回來，能量發生異動的瞬間，郁寒舟就收到了監測站的提醒。
他直接從窗戶外一躍而上，尋著能量源的方向而去，甚至沒用上翅膀，只將爪子異化三兩下攀上了樓頂。
那一瞬間幾乎失控得就要顯出原身。
然後看到躍遷回來了的機甲就在空蕩蕩的樓頂廊橋旁。
小龍從機甲裏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腳的黃沙，撒了一地。
小omega一直都被他養得白白凈凈的。
就剛剛這幾分鐘的功夫，連睫毛上都沾著大顆大顆的黃沙，頭頂上更是鋪滿了一層，身上更不用說，就更沙地裏打了個滾回來似的。
就連衛衣帽子裏都兜滿了滾燙的沙塵。
一陣風吹過來。
小龍抱著瓜被沙塵嗆得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再擡頭看到郁寒舟二話不說朝著自己闊步而來。
邀功似的把瓜舉得高高的。
“郁寒舟，我給你帶瓜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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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姿勢其實很暧昧。
但是架不住它舒服。
郁寒舟的小臂很有力, 將他整個上半身撐得穩穩的。
他低著頭, 很專註地給自己擦著膝蓋。
明桓低頭，自己剛剛沐浴過的皮膚帶著點雲霞似的粉，膝蓋處顏色越揉越深。
“說話。”
與他溫柔動作不同的是, 聲音異常地嚴肅。
嚴肅得有點兒像明桓分化前，郁寒舟總是對他的那個態度。
“那, 那我肯定！絕對！不會說出任何不利於聯邦軍部的情報啊！”明桓揉了揉鼻子，“而且我也什麽都不知道啊, 我這, 還沒進軍部, 還什麽都沒插手過呢……再說了，我是精神力SSS級的龍誒, 就算是去了帝國也……”
明桓忽然啞了聲。
他想到原著裏，主角沒有參與破殼後的基因檢測。從一開始就流落到了帝國貧民窟。吃了三年苦, 好不容易考上王庭守衛隊後, 又被帝國執政官算計吃盡了虧，最後被殘忍對待直接黑化的那個走向。
郁寒舟抓住他的手, 將袖子往下捋，手上沾著特效潤膚膏給他在手肘處一點點抹開。
“帝國王族，無一例外都是精神力SSS級。”
“你還沒完成分化。根本沒辦法逃脫。而你一旦分化, 且讓他們發現你是一只OMEGA幼龍, 那情況就會糟糕到無以覆加。”
箍在明桓腰間的那只手微微收攏, 欲言又止。
勒得小龍有點難受地掙了一下。
“郁寒舟。”
“嗯？”
“幫我擦一下呀，就剩尾椎骨啦。”
……完全沒聽進去麽。
“我有點困啦。”明桓伸出手環住郁寒舟的腰，感受到他似乎頓了一頓，才伸出手抱住自己的腰，將自己褲子拽下一點。塗抹的時候手指好像比昨天燙一些，溫暖的掌心摩挲著，直到完全吸收。
明桓貼著郁寒舟坐的時候，下巴擡得很高，靠在郁寒舟鎖骨的位置，一擡頭就能看到他的脖子。
小龍疑惑地咦了一聲，“你身上為什麽一直有股抑制劑的味道。”
郁寒舟沒有回答。
只把他抱回了臥室，給他點上熟悉的香薰蠟燭。
小龍困得睜不開眼了。
算了。
慢慢來吧。
郁寒舟把燈光調暗，心裏想，反正只要他看得嚴密，明桓就不能出什麽問題。
小omega大多天性文靜又柔弱。
明桓膽子也不大。
上次稍微訓一下，就急得直掉眼淚。真要說得太嚴重，他又該害怕了。
“早點睡。明天早上我要先去一趟軍部，九點前我就會回來。”
咯噔一聲，門被關上。
***
聯邦，首都星。
軍部大樓。
“這次聯邦法庭新判決下來的稀有礦星。開發權大概又要判給謝覺了吧。”
“應該是謝覺。”
技術部中低層人員看不到權限報告。
只知道半個月前鬧得轟轟烈烈的“礦星歸屬權”問題終於塵埃落定。法庭審判也聯邦贏得了開采權，據說大概率是躍遷型資源礦星，最近幾天軍部上下都為了開采權分配的問題忙得不可開交。
在這個關頭。
郁寒舟卻頻頻消失。
根本在軍部找不到人。
“上將最近怎麽了，根本找不到人啊。”
“不知道，最近的報告都是直接視頻投影匯報的。”
短暫地出現了一上午的郁寒舟，從技術部離開後，徑直走向封閉式飛行器。林少尉終於忍不住走上前道，“上將，接下來的軍部會議——”
郁寒舟看了一下時間，“我發個短時定位給你，你和周中尉商量一下，會議改在我府邸進行。我會給與你們兩個小時的權限，記得在時間內做好詳細報告。”
說完了，小型飛行器騰空飛馳，漸漸在天空中消失成一個黑點。
留下幾位軍官楞怔在原地。
明桓再一次睜眼醒來的時候，不出意外，又是大中午。
最近他睡得可真久啊。
起來了站在地上，發現睡褲好像真的短了一截，原本正好到腳踝的睡褲，現在已經是八分褲的感覺了。
長高啦！
他推開門，想要跟郁寒舟說這個好消息，看來他最近的“營養餐”真的有些效果啊！剛剛走到二樓的樓梯口處，就敏銳地聽到樓下有些動靜。
好像是有人在上將府邸裏。
“謝覺是個商人，他只想要能得到更多的開采權，目標就是這次的稀有躍遷資源礦星的一百年開采權。”
“可是這可不是普通的礦產資源，極有可能是躍遷能源……”
“可是謝覺家那個孩子，畢竟是SS級的omega幼龍……而且上次的任務，的確是謝家那個孩子作為輔助駕駛才能……”
“別說了，就因為這個，你知道光是謝書辭破殼後這短短三年內，謝覺因為撫養著謝書辭，已經從我們軍部撈了多少好處了嗎。”
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來。
郁寒舟居然把人帶回家裏開軍部會議。
他最近是怎麽了，就是根本不去軍部了唄。
明桓為了不發出聲音，光著腳蹲在樓梯口，糾結著要不要下去。他肚子咕嚕咕嚕叫已經有點餓了，他想吃前兩天郁寒舟現切的那一盤鮮甜可口的查比洛菲魚肉片。
但是樓下一堆正在開會的軍官呢。
他這樣下去是不是不好。
明桓想看看他們在哪個位置開會，試探性地伸出腳腳，剛剛越過樓梯口，卻忽然像是碰到一點柔軟又有韌性的薄膜，把他的腳指頭彈了回來。
哦豁。
權限設定！
郁寒舟居然把他的房屋權限縮小到了二樓範圍內，讓他沒辦法下樓！
明桓氣呼呼地轉身回了臥室。
——你自己不想往軍部跑，把人帶回私人宅邸開你的軍部會議，開就開嘛，還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讓我下樓！
樓下郁寒舟似乎察覺到什麽，看了眼終端，伸手叫停了匯報進度。
“先暫停。”
樓梯上傳來一個人上樓的腳步聲。
沒一會兒，腳步聲成了一前一後兩個人的。
一個輕一個重。
在座的幾位軍官面面相覷——難道是三年前，聯邦法庭上判給上將的那個孩子嗎。
上將一直都把這個孩子的存在有意地在大眾視野裏抹去，三年以來傳出的消息很少，除了上次的指揮官認定手續，更是從沒把他帶去軍部過。
就連他們幾位日日和上將相處的高級軍官，也從沒見過那只傳說中的白羽惡龍幼崽。
應該很兇吧。
應該性格很冷漠。
應該就是小一號的郁寒舟上將。
更多的想象還來不及在腦海中成型，就聽到外面傳來瓷盤放上餐桌的細小聲音。
“我不想吃這個。”
很清脆的少年音傳來，聽上去有點乖的樣子，聲音酥酥潤潤的就像是春日細雨，“我想吃魚。”
“前兩天那個魚。”
樓下小廳的門半掩著，留了一小條縫。幾十年前他們也有幸來過一次上將府邸，那時候郁寒舟上將的宅邸裏也和現在一樣，都是沒有仆人和軍官看守的，只有一個冷冰冰的AI管家。
但是這一次，好像和幾十年前那次，有很大的不同。
院子裏多了很多綠植。
客廳裏放著一些裝飾性的擺件，還有鮮花。
進門處甚至還擺放著幾個軟綿綿的手作布偶娃娃。
外面傳來少年的腳步聲，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像是踩雪地一樣輕柔的響動，好像在往小廳靠近。
是，是白羽惡龍幼崽！
隨著漸近的腳步聲，他們還能聞見幽微的一陣清甜的熏香。
他們稍微探出一點頭，剛剛看到一只纖細白皙的腳踝從拐角處伸出來，踩著漂亮的白絨拖鞋在地上踩出一個銀白的小腳印——
哢嚓！
小廳門縫適時地被一陣風關上。
沒看到。
幾位軍官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行為已經構成了偷窺，十分不禮貌。如同被撞破了似的面面相覷，有些尷尬起來。
“是小alpha吧。”林少尉倒是好奇心沒那麽大，只是空氣中還殘留著那點淡淡的清香讓他有點意外。
“三年了，也差不多要分化了吧。”
嗯？似乎點破了什麽，四位軍官眼神都是一變：怪不得郁上將最近不去軍部了，可能是這個孩子快分化了！
分化期的小龍容易精神力不穩。
所以郁上將一刻不停地看著他。
越琢磨越像這麽回事。
一門之隔的外面，他們聽到郁上將聲音有些溫柔地傳來。
“明桓，吃飽了就先上去。我這裏還有十分鐘就開完會了。”
哢嚓，門被推開。
郁寒舟的臉色並不像他剛剛的語氣那樣溫柔，眼神甚至有些寒冽。
“開發權20%，給謝覺。時間縮短到二十年。”郁寒舟聲音寡淡，似乎是想要盡快結束會議，“他願意簽就簽，不願意，就隨便他。我並不認為他兒子一定能分化成omega。”
“最近有一些事情提醒到了我。”
郁寒舟摩挲著指腹，然後端起了面前那杯熱騰騰的紅茶，“小概率分化，也是有可能的。”
“謝家，不一定能養出一個SS級的omega。”
“但是這顆礦星，一定是稀有躍遷能源，開發權，軍部只願意讓出20%。”
林少尉據理力爭，“至少現在，那顆能源星的價值根本就還沒有分析報告能出來。軍部那一群老古董至今不肯拿任何一輛躍遷戰機來實地測試，這完全就卡死了。只能先讓出開采權先進行開采再說吧……”
他們似乎不能理解上將忽然間多出來的堅持。
謝覺雖然作為商人，的確貪婪了一點，但是人家有資本啊——他的兒子，是一只被預測分化成omega的精神力SS級的幼龍，整個聯邦僅此一只！
郁寒舟微微擡眸，手中的紅茶倒映著他深邃的眼神。
“20%，20年。”
上將不為所動，言簡意賅地劃下最後的底線，為會議的結束劃上終點。
十分鐘快到了。
瘦削的身影從落地窗前迅速掠過，打斷會議桌上幾位據理力爭，幾乎面紅耳赤的軍官。
嗯，剛剛餘光好像看到什麽。
他們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正看到草地上自動噴霧器灑出一片水汽，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一道漂亮的彩虹。
彩虹下，少年端著新灌好水的尖嘴水壺，正在往一株殘瓣的熒光花朵上澆水。
脖頸修長又白皙，柔軟頭發在陽光下呈現迷人的冷棕色，背影看過去小小一團。
十分有耐心地，好像是憐惜它缺了兩片，還多澆了一點。
白皙的側臉在陽光下好像比玉石還清透。
唰——
小廳的窗簾在一瞬間自動拉上。
隔絕所有的陽光。
廳內陷入一片黑暗。
四對豎瞳的眼睛。
“……”
“是……”
是那只白羽惡龍幼崽吧。
怎麽會長得——這麽漂亮啊！
咚咚。
落地窗被扣響三下，很有禮貌。
郁寒舟走過去，將窗簾拉開一點，窗戶推開。
淡淡的入浴劑的清香混著花香飄進小廳裏。
他們再一次看到那只幼崽的模樣——精致如小鹿的眼睛被一片鴉羽似的睫毛蓋住些許，蜜糖一般的瞳仁裏流淌出金色的光芒。
非常張揚的漂亮。
這只小alpha真的被上將養得特別金貴，那細白的手腕，那瘦弱的脖頸——怎麽看怎麽像只嬌弱的omega。
“怎麽了，沒吃飽嗎。”果然，面對這只幼崽，上將語氣都放溫柔了不少，“還有三分鐘就好了……”
“想要測試能源石的利用效率。”
“不一定要用軍部備份在案的躍遷戰機和機甲。”
他竟然聽到了一點會議內容。
小小一只的惡龍端著水壺，似乎是手有點酸了，把水壺放在了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聯邦第一軍校裏面的設計戰甲也可以使用。”
少年的聲音回蕩在黝黑的小廳裏。
唯一一束光亮自他身後穿透入內，隔著一重玻璃，在陽光的反射下少年白皙的肌膚看上去有些霧蒙蒙的。
高挺的鼻梁精致又秀氣，腳上雪白的拖鞋後面還跟著一串瑩白的腳印。
一提到公事。
林少尉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他皺著眉頭反駁，“軍校裏的設計機甲沒有通過軍部檢測，也沒有有效能源數據參考。無論得出什麽樣的檢測結果也不會被認可。”
“那就先用普通能源檢測機甲，同時用機甲再一次檢測新礦石能源。等到機甲通過軍部檢測的時候，實驗數據也能一並被采納。聯邦軍事條例第五十七條註明，通過軍部檢測的新型機甲和戰機，三個月內的能源數據檢測都可歸為有效數據。”
林少尉並不太認可，“可是機甲檢測不通過，就來不及了，還會損耗普通能源，一樣沒辦法和軍部那群老頑固交代。”
“不會不通過。”
明桓似乎很有信心，漂亮的眸子轉向屋子裏，適應了黑暗後直直地盯著林少尉，“請您選擇備用982號機甲。”
“那是我一位很好的朋友設計的機甲。”
“他很優秀，這是他的畢業設計。但是還需要做一點數據調整和修改。”
明桓咧開一點嘴角，“選擇這號機甲，一定會通過的。”
聯邦第一軍校。
明桓在路上得到謝書辭的書面授權後，和郁寒舟以及林少尉一起將封閉式飛行器直接開到了軍校機甲部實驗大樓。
林少尉心裏五味雜陳。
他似乎不明白，為什麽他們要聽從給這位看上去就像是一只omega一樣的未成年幼龍的建議，親自來軍部查看他口中的這臺機甲。
完全是在浪費時間吧。
第一眼看到那臺機甲的時候，林少尉更是並不覺得這個真的能完成躍遷——這臺機甲小到簡直就像是個玩具。
也是，年輕的軍校生設計出來的，不是玩具是什麽。
明桓知道謝書辭設計的機甲是有一些小瑕疵的，會需要調整個兩三次才能完成真正精準的躍遷。但是現在顯然一次都不能錯，他不得不在拿到授權後替謝書辭稍作修理。
這還是郁寒舟第一次看到明桓親手修理調整機甲的模樣。
時而乖戾，時而散漫的小龍。
在此時卻精神力無比集中，甚至還從腰間掏出一塊私藏的能源石，直接填充進了能源設備裏。
“……”
“你竟然私藏能源石。”林少尉錯愕。
明桓今天穿得比較運動，就是為了方便上下調整機甲。不得不說謝書辭在機甲設計方面真的天才，就這一臺改造機甲，輕量又敏捷，最重要的是躍遷操作極簡化，啟動速度夠快，作為偵測用簡直就是完美。
原著裏，謝書辭本來就是他的大老婆。
當初失敗的畢業作品，也是最後主角拿來稍微改改，就直接派上了大用場。
所以明桓很清楚這臺機甲實操起來的問題點在哪兒——只要能夠再把能源利用率以及自動平衡裝置調整一下，再把機械臂靈敏度調低一些，就完全OK了。
明桓鉆進了機甲裏，嘗試著靈敏度的調節。
機械臂稍微揮動，明桓憑著直覺調整數據，郁寒舟看到機甲的每一根手指都在靈活挪動，最後固定在一個適宜的頻率，再來是雙腳的靈敏度。
少年的操作實在太嫻熟。
嫻熟到就像一個已經幹了修理行業上百年的老軍官。
林少尉簡直不敢相信，這一架看上去破破爛爛又窄又小的機甲真的具備躍遷功能。直到機甲在少年的啟動下靈活地運作，也成功接上能源石，他才有了些實感——
難道說，這還真的是一架躍遷機甲嗎。
林少尉看到機甲緩慢地懸浮，非常自然地適應了首都星的氣壓和重力後，少年的操作也漸漸變得游刃有餘起來。
“好啦，應該可以了！”
郁寒舟倒是完全沒想到。
明桓修理機甲起來有模有樣的。
“郁寒舟，上次你給我的錢，我幫你這個忙，就當還了，嗯，就抵個五百萬吧。以後有機會我再幫你修幾輛躍遷戰機，噢，戰艦也可以啦……”
少年顯然也很開心，溫軟又不失興奮地拿著對外輸出設備對面前站著的兩個人說，同時，還操縱著機甲行了個非常標準的軍禮。
五百萬。
郁寒舟打量著這一架機甲。
如此輕量且靈活度偏高的機甲，作為偵察再適合不過。僅僅是拿這一架放到黑市上去賣，少說也能賣五個億，甚至更多。
“明桓，這是你第一次修機甲嗎。”郁寒舟關註點似乎在別的地方。
“呃，嗯……怎麽啦。”
“那你怎麽知道，是值五百萬。”
“我……我亂猜的。”明桓撓了撓頭，輕咳一聲。職業素養讓他再做了一次篤定的保證，“這臺機甲肯定沒問題，數據我都對過了，各方面靈敏度和平衡裝置都調整好了，最重要的是——能源匹配頻率我也調好了，可以的話馬上就能躍遷。”
“能源匹配頻率？”
林少尉察覺到了不對勁，又開始深深地懷疑起這位少年的維修水平，“你既然是第一次使用能源，這臺機甲也是第一次上手，怎麽能確定能源匹配頻率是調好的。”
林少尉平時是個做事很嚴謹的人，向來也不太會迂回表達，直接就皺著眉頭質疑。
“所有的躍遷戰甲都是必須檢測員實操測試，你這樣不負責地說話，是在拿檢測員的性命開玩笑……”
“沒有，真的匹配好了！”
明桓被懷疑職業技能水準，有點慌張，小小的機甲跟著主人做出了一個有些局促的搓手動作，“我不會亂收你錢的，肯定是修到能上手才會交給你們！”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手指飛快在操作鍵上調試，像是要證明什麽。
郁寒舟似乎一瞬間察覺到什麽，厲聲道：“停下！”
然而，話音未落。
嗖。
一道裂隙在機甲旁邊瞬間撕開，不足半秒的時間，直接將機甲吸了進去。
事情發生得太快了。
一位軍校生。
用另一位軍校生的畢業設計——
在短短一秒鐘內，完成了一次躍遷。
林少尉瞪大了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郁寒舟淩厲如刀的目光狠狠剜了一眼，“你激他作什麽！”
林少將也很懵。
那個看上去溫軟的少年，就這麽，在一秒鐘時間裏搞了個躍遷操作——
就，不知道穿去哪個地方了？
這機甲還沒用過吧，能源石也沒有測過吧。
在眾多不確定因素下。
這種躍遷行為是相當危險的。
就那塊能源石所帶的能量能支撐一次完整的躍遷嗎，機甲躍遷的精準度如何，會不會隨機躍遷到哪個要命的地方……
可能這些。
那只年幼的龍崽根本沒有考慮到。
林少尉的臉色也極其難看：“上將，是我失誤了。”
郁寒舟根本沒有時間管他，立刻著手聯系首都星監測站，“查詢能量波動，首都星外剛剛有戰甲發生躍遷行為，目的地不明，也許是隨機躍遷，先從周邊星區查起，看是否有能量異動，是的，我需要即刻定位他的躍遷點……”
林少尉也沒想到這位alpha行為會這樣不能預料，更沒想到他的躍遷操作可以這麽快速。
“上將，alpha精神力都相對穩定，如果那真的是一架躍遷機甲，他現在一定平安……”
郁寒舟臉色鐵青。
連聲音都壓不住怒意。
“他不是alpha。”
“林汕，他是omega，精神力SSS級，正處於分化期的omega！立刻去軍部緊急借調一架追獵戰機，進行星域定位！”
另一邊。
十二區。
明桓站在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街道口，擡頭看著圍著頭巾人來人往的巨大土堡——他就隨便選了個最安全的十二區內的坐標傳輸，十二區的觀光星球多，可是……
這他媽。
到底是什麽鬼的觀光區。
一望無垠的沙丘土堡，看上去也分外荒蕪。
明桓正想直接躍遷回去，忽然看到了城門口下有人賣瓜。
那瓜有些眼熟——
啊啊啊！
是沙蜜果啊！
他的沙蜜果脆珠珠豆豆堆黑山巖盒子！
原來真的是觀光星球！是盛產名貴水果的觀光星啊！
明桓暫時脫了機甲，沒有手環的保護，幹燥的沙塵瞬間揚了他一臉的灰。
鞋子裏也灌滿了沙土，粗糲的沙塵打在他皮膚上剮得生疼。
“咳咳咳……”
風沙灌入他的口鼻，惹得他連連咳嗽。
直到儲藏空間已經根本放不下了，明桓重新駕駛著機甲，再一次確定首都星的坐標定位，甚至準確地回到了機甲系實驗樓的樓頂，距離他們剛剛離開的位置相距不過一百來米。
明桓躍遷回來，能量發生異動的瞬間，郁寒舟就收到了監測站的提醒。
他直接從窗戶外一躍而上，尋著能量源的方向而去，甚至沒用上翅膀，只將爪子異化三兩下攀上了樓頂。
那一瞬間幾乎失控得就要顯出原身。
然後看到躍遷回來了的機甲就在空蕩蕩的樓頂廊橋旁。
小龍從機甲裏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腳的黃沙，撒了一地。
小omega一直都被他養得白白凈凈的。
就剛剛這幾分鐘的功夫，連睫毛上都沾著大顆大顆的黃沙，頭頂上更是鋪滿了一層，身上更不用說，就更沙地裏打了個滾回來似的。
就連衛衣帽子裏都兜滿了滾燙的沙塵。
一陣風吹過來。
小龍抱著瓜被沙塵嗆得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再擡頭看到郁寒舟二話不說朝著自己闊步而來。
邀功似的把瓜舉得高高的。
“郁寒舟，我給你帶瓜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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