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卡忽然拽住明桓，“等等，你為什麽要走。”

“我們分開，存活率會更高。”明桓心裏其實有別的打算，但是他沒想到諾卡看上去傻傻的，驟然一到這種高壓環境裏，居然那挺精明。

“我還有別的問題！”

明桓看著漸大的風沙，語氣再一次因為焦躁而變得有些不耐煩，“怎麽了，快點。考試是有時間限制的。”

“如果你和我分開，就算你僥幸試出來這臺防禦性偵測機的密匙，你會用它的外用防禦罩保護誰。”

“什麽。”

“你說過，它的防禦機制只能讓它保護一個人三十秒。你要我們分開。”諾卡聽上去有些慌張，“其實是你只會保護你自己，是嗎。”

明桓三兩句解釋不清不楚。

“諾卡，你相信我。”

明桓皺著眉頭，一字一句地說，“這只是一場考試，不是真正的生死關頭。考試結束後我們還會相見。我不會拋棄你，我們是隊友。”

諾卡淺藍色的眸子盯著明桓。

不得不承認，明桓的承諾非常誠懇，讓人不由自主地會去相信。

他松開了手，“好，我相信你。”

明桓松開他的手，獨自一人走進黃沙裏。

大概過了十秒，不遠處的戰機陡然爆發出一陣波動，紅色的光芒閃爍三下，頭頂立刻掃下激光炮。其中一道由遠至近，向諾卡所在的洞窟掃去。

但是在一瞬間，一道防護罩打在了諾卡身上，擋住那一重激光炮。

唯一的防護罩，保護了自己。

諾卡有些錯愕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疾風裹著黃沙一片迷蒙的地面上，已經看不見剛剛那個少年的身影。

勘測到了防護罩的位置，激光炮定點掃射，很快將防禦罩打出幾道裂痕。

諾卡在心裏默數三十個數。

在防禦罩即將被打碎的前三秒，重新啟動的戰機擋住那交疊的激光炮，底下開啟一道艙門。

諾卡迅速地進入了戰機。

發現明桓居然只穿褲子沒穿衣服。

明桓似乎也察覺到了對方異樣的眼光，莫不作甚地空出一只手甩了甩襯衣上的黃沙，再一次披在身上，“你的運氣太差了，第一道激光就掃到了你。”

防護罩只有三十秒，還好他動作夠快，不然諾卡真就得死在那兒。

明桓頭也不回地拉著操控遙桿，諾卡默默不語地站在他身後。

“不過還好。”少年語氣裏有掩不住的傲然，“我運氣好，第一次密匙就試對了。”

“為什麽要把防護罩給我。”

“因為你快被激光炮掃到了啊。”明桓說，“快過來，輔助飛行。我數了，上面一共有三臺戰機，不算很多。我們這一次的任務一定就是駕駛這一臺偵測機，成功逃開這三架追獵型戰機的追捕。”

“你為什麽會對三千多年前帝國的戰機這麽了解。”諾卡坐在明桓身邊，聚精會神地輔助調整飛行按鍵，明桓專心拉著操縱桿，機身靈巧地躲開好幾次炮轟。

為什麽。

如果你被逼著沒日沒夜地上機甲戰艦課程，你也會很了解。

其實剛剛在諾卡看不到的視線裏，明桓是脫了衣服化了一對翅膀，半人半龍的身體比較強大，可以抵擋住黃沙同時保持視線清晰，在被激光炮攪動的黃沙裏飛快地扇動翅膀，很快就鉆進了戰機並啟動。

然後又在短短的十幾秒內，變回了原身。

幸好，他雖然是意識進的虛擬世界，但是他依舊是可以化原身的。

諾卡卻沒有明桓想象中那種死裏逃生一般地慌張失措。

面對後面不斷追擊來的戰艦，非常完美地做著輔助按鍵操作。

“你是聯邦第一軍校的學生嗎。”諾卡問，“我想不出還有別的學校能提供如此優質的教學資源。”

“很明顯，還有。”

“哦？”

明桓看也不看諾卡熟稔的操作，“你不也對這臺戰機了如指掌嗎。”

他的觀察力。

意外地很驚人。

諾卡手指停滯，一個緩沖按鍵沒摁下去，機身劇烈搖晃一下。

“沒有，這一類戰機操控臺都很像，我以前試過類似的……”

“我的確告訴過你，它的保護罩只能支撐三十秒。”明桓熟練地操縱著，“但我不記得有跟你說過，它只能保護一個人。”

諾卡的手指僵住。

一下錯過好幾個離地控制鍵的按鈕。

但是，讓人詫異的是，按鈕自動下摁了，機身逃開引力與呼嘯的狂風，一飛沖天，靈巧的戰機飛向一片黑暗。

明桓這時候才分出一點眼神，斜睨著他，“諾卡，這臺戰機只在聯邦第一軍校有一架樣品。詳細記載和操作以及詳細的資料也都在那，你是怎麽知道這些數據的。”

諾卡沒有伸出手。

他好像被明桓問住了。

但是目光漸漸深邃，望著面前不斷自動下摁的上百個覆雜的操控鍵交相閃爍的微芒。

這臺戰機，在極快速地‘自動’進行躍遷操作。

它在明桓的手下，就像是一只聽從主人詔令的寵物。

諾卡這才想起來，剛剛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這是一個雙人戰機，啟動也是需要雙人才行。

那麽，在剛剛在他進入這裏輔助飛行之前，明桓是怎麽把戰機開到自己面前的。

顯然還有更多的疑問，但是，諾卡並不準備繼續和明桓交談下去。

在躍遷即將完成的前一刻，諾卡伸手迅速按下終止鍵。

機身劇烈搖晃起來。

“對不起了，明桓。”

“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去找你的。”

隨著一聲巨大的爆破聲。

諾卡的聲音湮滅在無垠的宇宙上空，明桓一瞬間感受到自己被巨大的火舌包圍，緊接著下一刻，他就在考場裏醒來。

額頭上滿是汗水。

失敗了。

他‘死亡’了。

只有偵測型戰機會有這種一鍵自爆的設計啟動按鍵，諾卡顯然比他想象中還要了解這種戰機的構造，一時間不防備，居然兩個人雙雙‘死亡’。

完了，完了完了。

他第二次考試失敗了。

之前和郁寒舟誇下海口，說這次一定能考過的。

明桓回了宿舍樓，也沒有看到諾卡。他的床上空無一人，居然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人一樣。

明桓整個人有點懵。

上次雖然說他被判定沒考過吧，但是好歹他在虛擬世界裏是活下來的。

這次居然直接死了。

這要讓郁寒舟知道了，還不直接笑話死他。

真是一次發揮不如一次嗎。

不對，這次都怪那個諾卡，莫名其妙。為什麽想不開忽然要自爆。

本來躍遷操作都要完成了的。

腦子裏亂糟糟的一片，明桓失魂落魄地走出宿舍樓，打算自己再買一張星際船票回首都星，沒想到竟然有一架軍部的專用飛行器在外面等候。

明桓覺得兩邊臉都疼得要命。

這就是打臉的痛嗎。

他垂著頭，機艙門打開。

郁寒舟果然坐在裏面。

他考試的時候郁寒舟沒有送他，他考砸了卻來接他。

這是什麽社死現場。

明桓心情低落得不能再低落了，腦袋都快垂到膝蓋上。

郁寒舟雙腿交疊，正坐在皮質長椅上，白皙秀氣的手輕輕搭放在膝蓋上，把正在查看的資料收回終端，擡眼看著明桓緊張兮兮地樣子輕笑出聲：“怎麽了。”

明桓攥緊了拳頭，像個悶葫蘆似的沒了聲兒。

“想要什麽，跟我說吧。”

明桓驀然擡頭，有點震驚。

“怎麽，你還不知道嗎。”

郁寒舟慢悠悠地說，“你的考試通過了，初級指揮官先生。”

通，通過了？

明桓震驚得眼睛一瞬間轉成豎瞳。

怎麽就通過了。

他戰機不都自爆了，他都‘死亡’了好吧。

誒。‘死亡’意味著考試結束。

不代表考試不通過啊！

但是，他都沒能逃離追獵型戰艦的追捕，甚至最後機身自爆了都能通過。

上次為什麽他卻沒通過呢。

明桓臉色幾番變化，郁寒舟倒是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前傾，“怎麽了，你以為你不會通過嗎。考試中發生了什麽。”

明桓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難看。

“郁寒舟。”

“初級指揮官考試，考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

首都星，鑒定科。

“小辭，進去吧。”

謝書辭面無表情地進去，精致的面容此刻看上去冷如冰霜。將手伸向探測儀器後，儀器發出“叮”地一聲。

謝覺已經開始給他安排轉學的手續，在這間隙裏，他被安排來參加【預先匹配】檢測。

謝書辭精神力是SS級，同時長相又極為清秀。

預先匹配不是最終的匹配結果，但是準確度極高。

謝覺希望，他兒子能匹配上一個優秀且有權勢的人，如果匹配結果不如意，他也會以相親為理由，開始給他介紹首都星上政商名人的孩子。

謝書辭的臉色很暗淡，手上端著一杯水水，卻覺得喉嚨很幹渴。

顯然有些厭倦了這樣不斷被安排的未來。

【叮，鑒定結果。】

【匹配成功。匹配度67%。姓名，明桓，坐標，首都星。】

手中的水杯一下砸落在地上。

水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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