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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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游這次參加的是青年學者論壇,其中還有很多成名學者參加,他作為青年代表之一要做一個報告,他沒想到他在這裏碰到了陸鴻文,也就是陸方時的爸。

“我確實沒想到你就是x校那個天才年輕人,今天你的報告也是讓我耳目一新,非常欣賞。”林游做完報告後,陸鴻文說,“雖然男人之間發生這種關系很惡心,但我還是很好奇你看上我那個兒子哪點了,盡管他除了一張臉能騙騙小姑娘以外一無是處。”

陸鴻文話裏對陸方時顯而易見的貶低讓林游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他右手作拳,骨頭發生聲響,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克制自己道:“這老家夥是方時的父親,是方時的父親,是方時的…”

林游手機突然響了,他設置了比較重要的人事打電話來才是鈴聲,他接了電話,聽到那邊的人說道:“陸方時不見了。”

林游腦子一下子懵了,“什麽叫不見了?”

“他去了一家山上的咖啡廳,去了就沒回來了。”

“什麽?”林游嚇得慌亂地怒道,“快查,給我查,我現在就回來。”

林游掛了電話,正好有人來喊他中午一起吃飯,都是學術界的長輩,林游手指陷入掌心中克制道:“不好意思,家裏愛人出了急事,我必須現在趕回去。”

別人看林游臉色這麽差,於是連一句調侃也說不出來了,忙勸道:“好好好,快去吧,你們感情一定很好,希望太太身體健康。”

林游鞠躬後離開,陸鴻文跟上林游,抓住他的手臂問道:“出了什麽事?”

“關你什麽…”林游話沒說完,發現陸鴻文竟然還真有點擔心,於是轉道,“說是失蹤了。”

“失蹤了?”陸鴻文皺眉道,“估計就是他去哪裏玩去了吧?”

指不定是酒吧什麽的地方,何況上次火災事故之後,這個兒子變化後的性情越發讓他不滿了。

盡管如此,在林游上車之後,他還是跟著上了車。

對於陸方時,陸鴻文的語氣似乎總帶著貶低的語氣,林游怒道:“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麽令人厭惡的父親,即使是擁有像方時這麽完美優秀的兒子,你也能有這麽多的不滿。”

林游的第一句話就惹怒了陸鴻文,後面的話更是讓他覺得可笑:“陸方時完美優秀?我很能理解你情人眼裏出西施的荷爾蒙陷阱,但是陸方時這個人哪裏能跟優秀沾邊兒?”

“我帶他上最好的學校,給他請最好的老師,結果他回回全班二十,連個前十都進不了,給他砸了這麽多錢,我每天這麽忙都還要抽出時間看他學習,結果高考就考那麽點分,勉強上個能看的學校都還是踩線進去的,能讀那個專業還是我托關系給他塞進去的。

我同事的孩子哪個有像他這麽沒用這麽蠢的?我還沒放棄他給他制定以後的研究方向,我為了他付出這麽多,結果他怎麽回報我的?他竟然瞞著我改了專業!他…”

林游在擔心陸方時的途中焦急異常,旁邊的陸鴻文叭叭叭地停不下來,聽得他頭疼之中怒火中燒,“你他媽怎麽話這麽多?你付出的這麽多你有問過方時他需要嗎?何況方時他是天生的演員,轉專業是對的。”

“天生的演員?”陸鴻文激動之下都懶得計較林游的臟話了,“演員這是個什麽行當?能跟學者比嗎?跟任何一個正經工作比,都上不得臺面。”

“那你當學者是想幹什麽?”林游看向陸鴻文,“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目標無外乎就是成為知名的學者,能在自己的學術領域留下名字,讓以後的人在研究該領域的時候還能提到你對吧?”

總之他不信像陸鴻文這樣的人,還有什麽為國家科學發展做貢獻的崇高理想。

林游說中了陸鴻文的內心,但他還是回道:“我國目前在這個領域的發展還太落後,我希望我能…”

“得了扯這麽多。”林游最煩虛偽不坦誠的人,“我告訴你,方時以後會在電影史上留下名字,至少在國內。”

陸鴻文表情又是懷疑又是鄙夷,林游繼續道:“你看著吧,他的作品會進入相關專業學生的教材裏的。”

陸鴻文對於林游這樣的吹捧顯然不信,但林游的篤定卻還是讓他情緒覆雜起來。

兩人從車上吵到飛機上,即使期間林游還換了套衣服,最終停止他們爭吵的是調查的人有了陸方時的消息。

“媽的易霖!”林游看著那邊發來的照片怒罵道,“我當時就不該放過他!”

他在進了粉絲群後就註意起了那個地位突顯卻沈默寡言的群主,明明陸方時經紀人那邊根本沒有跟粉絲群體對接,為什麽那個群主卻每次都能發出陸方時清晰明確的行程消息。

結果一去查,竟然是易家那個腦子有病的小兒子,兩家人雖算不上關系好,但怎麽說也算得上一個熟人圈的,何況易霖也確實幫了陸方時許多,所以對於易霖做的一點發瘋性質的小動作諸如:上傳林游陸方時和史孺三角戀怪圈的視頻,上傳陸方時揍黃世東的視頻,在粉絲內部傳播陸方時推辭所有工作的消息。對於這些事,林游也就沒去找他麻煩,沒想到這個易霖發瘋更嚴重了,竟然還搞來了綁架。

想到易霖無論如何也是陸方時的粉絲,想來應該也不會對陸方時怎樣,林游心情也就稍微鎮靜一點。

不過聽說那家夥本來還在接受治療,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林游心裏便七上八下心情來回撞。

下了飛機上車趕向定位的大概區域時,他繼續一遍又一遍地撥打陸方時的電話,無數次的堅持下終於等到那邊的接聽,聽到手機那邊陸方時虛弱而含糊的聲音時,林游整顆心都吊起來了,結果那邊立即被掛斷了電話。

“定位成功了。”有人指著定位通知說,“就在這棟廢棄房屋的下面。”

林游急得坐立不安,陸鴻文看了眼林游忍不住問道:“網上說那個包養了陸方時的人…是你嗎?”

“我受夠你了,你真是親生父親嗎?一點都不擔心你兒子死活?”林游說,“方時沒被任何人包養過,是我一直在單方面追求他。”

“我…他不是在粉絲那裏嗎?”陸鴻文說,“那應該沒事吧。”

林游氣急敗壞地吼道:“誰他媽知道那個瘋子要幹什麽?”

到了那片廢棄區域下車,因為事發緊急,林游只調來了七八個打手,警察估計還得等一會兒,他等不下去了,直接就帶著人直奔那棟樓進去,還沒到樓前就碰到了烏怏怏一群人。

是易霖雇的人,一想到陸方時可能經歷的危險,林游帶著嗜血的怒意。

好久沒打過架了…

他拿上一根鋼棍一路直行,大多數阻攔的人都被他身邊的打手給弄開了,少部分他便親手解決,他的每一棒打下去都毫不留情,是壓根不把對方當成活人一樣的打下去,只聽到響在耳邊的慘叫聲,視線裏只覺得到處是紅色的血漿,臟得要命。

到了這棟樓的門口,廢棄的房子裏沈悶卻陰冷的氣息湧上來,林游才發現自己身上很多血,滿是血的腥味,混在一起不知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房子很大,他跟著定位找到了確切的位置,順著樓梯往下走,地下室裏的潮濕的血腥味湧上來,很快他就看到了地下室的情景…

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在那一瞬間看到了什麽。

他看到衣不蔽體的陸方時渾身是傷,雙手被捆綁固定在墻上吊著,被扯下褲子的兩條腿被繩子綁在兩邊,而易霖剛吻完陸方時,就打了陸方時一巴掌,殘忍地笑道:“有血腥味的吻著更有感覺。”

易霖聽到腳步聲,剛回頭就已經被人怒吼著壓到了身下:“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林游腦子已經因為憤怒而完全空白了,他一拳又一拳地砸向易霖的臉,覺得自己只是在砸一攤爛肉。

陸方時額頭有傷,他要砸破這個人的額頭。陸方時臉頰上是傷,他要讓這個人被打得臉部毀容。陸方時身上有傷,他要讓這個人身上別想再有一片好肉。還有這張吻過方時的嘴,這張嘴應該被撕掉。他要殺了這個人,殺了這個人,這個人竟然敢那樣對陸方時,竟然敢那樣動他的愛人,他的神明。

“林游…”

陸方時的聲音讓林游稍微清醒了一點,陸方時咳嗽不停,“你…別打了…”

“方時,方時。”林游從易霖身上起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過來,看著陸方時全身的傷,哭著給陸方時解開身上的繩子,捂著陸方時手腕上的傷口吹氣:“是不是很疼…是不是…”

林游又不知所措地看著陸方時的臉,想碰又不敢碰,只能脫下自己的外套,扶著陸方時起身給他穿上,哭著說:“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沒有。”陸方時看著哭得愧疚又傷心的林游,於是雙手捧起林游的臉親了一下,沖他笑道,“我沒事,你來得很及時。”

林游看著陸方時的笑,一時楞了很久,然後才又小心翼翼地親了一下陸方時的唇。

剛剛還如惡鬼一樣打著易霖的人,此刻竟然因害羞和興奮而臉紅了。

突然之間一聲爆炸響起,這地下室天花板開始震動起來,有好幾塊石頭砸下來,其中一塊砸中了易霖的一條腿。

林游擡頭看到上面已然起火,“怎麽回事?”

易霖趴在地上仰頭,他的臉早已被林游打得滿是血汙,卻還是沖陸方時甜膩地笑道:“方時,這可是我特地為你準備的,你看看和你當時出事故時候的情景像不像?”

“神經病。”林游聽到那場事故就想打人,正想再踹易霖一腳,但被陸方時攔住了。

林游拉起陸方時的手,又關切地問道:“走的動嗎,要不我背你吧?”

“不用不用。”陸方時笑著說,隨後指了指地上的易霖,“我們給他把石塊給搬開吧?”

“啊?”林游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但隨後還是不情不願地跟陸方時一起給易霖把石塊給搬開了。

“站的起來嗎?”陸方時看著易霖伸出手問道。

“走吧走吧方時。”林游拉回陸方時的那只手,“我還沒廢他的腿呢,一條腿他可以的。”

林游強行拉著陸方時上樓,陸方時一步三回頭地看向易霖,看到易霖自己站起來走路了他才放心地回了頭。

林游帶著陸方時離開這棟樓,路上林游算得上是暴力通關,把前面擋著的起火的東西都給暴力踹開,直接給他們兩開了路,也是在下意識地幫易霖重傷也能走出去。

這一路出去,陸方時恍然感到自己也回到了當初那個起火的廢棄工廠。但是和上次不一樣的是,此時此刻林游緊緊拉著他的手,視他為世上最珍貴的愛人。

警車和救護車剛好到達,正在不遠處。

易霖被林游打得站立都很困難,他一步一步慢慢挪動著,瞇眼看著前方兩人的背影,最後目光停留在陸方時的身上微微笑了,他喜歡的人可真是徹頭徹尾的爛好人,他不得不承認在看到陸方時龍小羽的表演前,他就已經搜集清楚了陸方時的資料和性格,早知道這是只單純無辜的小白兔,但他還是喜歡上了他。

或許他不得不承認,比起狼和狐貍,他確實更喜歡小白兔,一只能披著狐貍皮演狼的小白兔。

這麽說起來,他是真喜歡陸方時啊…

原本是想搞過來玩一玩就算了,但是既然這麽喜歡的話…

怎麽辦,看到林游站在他身邊真的很讓人生氣啊。

突然有一種危險的氣息逼近,林游轉頭,看到易霖撲向陸方時,手裏拿著一把刀。

林游下意識就擋在了陸方時的前面,卻已來不及完全阻止那把刀的向前,只能在刀插進腹中時一腳踹飛了易霖。

剛剛那一刺已經耗盡了易霖全身的力氣,林游的一踹,讓他倒在地上徹底爬不起來了。

“林游!”

陸方時一生都不會再忘記這個畫面,他親眼看到易霖手裏的那把刀插進了林游的腹中,這一個瞬間似乎漫長得能讓他拿一輩子來回味。

巨大的情緒波動如洪水般席卷而來,沖垮了他內心所有的猶豫和保留,他後悔,他愧疚,他從來沒有這麽愛過林游,即使是在曾經他曲意逢迎林游的夜晚。然而他所有所有無用的情緒卻對於這一刻的林游沒有任何幫助,他從未如此恨過自己。

林游身上的和手上的血如尖刀,刺裂他的眼眶。

他驚慌地看著倒在自己懷裏的林游,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責與害怕,林游努力笑道:“方時…沒事…”

有人喊道:“醫生!醫生快來!”

陸方時抱著林游,幾乎不敢動彈,他看到重傷的林游微微笑著,還輕摸著他的臉安慰道:“不要著急,他刺得不深的…沒事…”

林游被護士擡上了救護車,在車上林游漸漸昏迷,卻一直拉著陸方時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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