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游這天上午上完課，中午就回了家，家裏空無一人，他有點無聊。

他以前常常是一個人呆著，大多數時候都沈浸在各種各樣的事裏，偶爾停下來的閑暇會覺得無聊卻也沒想什麽。但最近或許是和陸方時待在一起習慣了，這無聊的滋味便越發的蒼白空曠了。

陸方時回來的時候是晚上，但也不算晚。

“今天抽了劇本。”陸方時對林游笑著說，“一個兄弟劇本。”

“嗯。”林游看陸方時很高興的樣子，“是你喜歡的電影劇本嗎？”

“不是。”陸方時搖頭，“我沒看過，不太清楚，所以今晚得補一補。”

林游原本想著今晚時間還早，就算跟陸方時一起補看部電影，那也有時間幹點別的，以此彌補他下午的空虛無聊。

但是當他洗完澡跟著上床坐在陸方時旁邊時，他看到電腦上播放的東西——媽的竟然是部韓劇。

幸好陸方時看的是兄弟剪輯版本，而且是快速播放，林游於是耐著性子，雙手緩緩環上陸方時的腰，腦袋偏靠在對方肩膀上。

陸方時主要是想了解劇情和人物性格，這部劇看了前面幾集，他大概也就清楚了，本想直接拉到劇本飾演的地方，但是此刻林游抱著他和他一起看劇，讓他感覺很舒服，有一種關乎於浪漫的溫馨感。

林游突然來一句：“這男主跟你很像。”

“嗯？”陸方時看著屏幕上的男主，確定和自己沒有任何外貌上的相似。

“氣質有點像。”林游說，“都挺溫和的。”

由於各種原因，打磨得溫潤如玉的氣質，讓人一見就會覺得安心，像是能緊緊握在手心裏的鵝卵石，誠摯而漂亮。

一個為了點錢就願意給別人當小情兒的人，身上竟然有這麽讓人舒服的氣質，林游覺得陸方時奇妙極了。

這麽想著，又不自覺湊近陸方時的臉，吻了一口。

這自然算是一定程度上的認可，陸方時心裏很喜悅，笑意不自覺從微微揚起的嘴角，漾到了眼角。他很興奮地指著屏幕：“到了到了，劇本就是這一個情節。”

林游看著屏幕，看到男主絕望地蹲在地上哭泣，腦子裏自動代入成陸方時的臉，頓時有點憐愛，對男主那白癡哥哥生出了不滿之心。

誰知道陸方時來一句：“我就是演這哥哥。”

林游一個白眼差點沒翻過去

“什麽？”林游指著這屏幕難以置信地質問，“你演這個白癡哥哥？”

陸方時點點頭，似乎還想爭論一下，“這哥哥也不算白癡，只不過是有點自閉癥，像小…”

“白癡。”林游這句話不知道是罵劇裏這哥哥，還是即將演這哥哥的人了。

“我比另一個演員大很多。”陸方時被罵了也沒生氣，笑著解釋道，“而且都是角色，這場戲裏的戲份也挺均衡的。”

“能大多少？”林游摟著陸方時腰身的手掌無意識地滑進陸方時睡衣裏去，觸感細膩柔嫩，看著陸方時的臉，也是比真實年紀不知嫩了多少，連眼神都是澄澈的。

“換角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哪個角色更占便宜，林游看著陸方時這張老好人好欺負的臉，篤定對方是在外面被人給搶了角色，“我讓胡明南去給你說說。”

“不用不用。”陸方時忙勸說了林游，“真不用。”但他心裏卻好似有一眼清泉開鑿出泉水來，泉水是帶點甜味的。

林游看陸方時回絕得這麽認真，便心裏稍微不滿地放棄了這個打算，摸著陸方時的手便更肆無忌憚了，肆無忌憚到陸方時有點緊張了。

林游常常會摸摸陸方時的頭發，聞聞他的脖頸，摸摸他的腰身和背窩，雖然有時候接下來就是從善如流的不可描述環節，但又有很多時候，林游就只是在他旁邊這麽蹭蹭，盡管陸方時感覺自己像是被林游抱著的一只大型貓科動物，但他其實心裏很歡喜。

沒有欲望的最簡單的親昵，能讓他感受到自己除了性以外，還有能給予林游的東西。

但此刻顯然是要進入第一種可能性了，陸方時這兩天想專註忙節目劇目準備的事，於是他此刻有點緊張。

尤其在屏幕上這一集顯示結束的時候，林游懶懶地問：“看完了？”

“嗯。”陸方時點了頭，便感到林游手要往更隱秘處摸去了，陸方時忙跟林游坐開了一點距離，“你…你聽我說…”

原本準備進行下去的事情就這麽終止了，林游有些不滿，挑眉看著陸方時準備說什麽。

“是這樣的，我們後天晚上就要上臺了，晚上回來我想多查些相關資料…”陸方時說著就小心瞧著林游的神色，“所以時間有點緊…所以…這兩天能不能…”

一個小節目的小劇目，還需要晚上回來查相關資料？林游覺得有點可笑，他壓根不把這個節目放在眼裏，準確點說，整個娛樂圈裏的人事，他都覺得挺可笑的。對方為著這麽個愚蠢的原因拒絕了他，他簡直是氣笑了，但他也不想強迫別人的意願搞□□，於是他冷道：“行。”然後站起身來走了。

即使陸方時眼睛瞎了看不見林游那冰冷的神情，林游離開房間時關門的聲音也該提醒了他這個事實——林游有點生氣了。

陸方時覺得林游很多時候有點像小孩子，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往往點到即止以秒鐘計時，只要順著他點，除了最初那幾天陸方時不清楚林游在生氣什麽，這段時間裏都沒見過林游生氣。

因此方才還是陸方時頭一次遇到稍微林游比較嚴肅的生氣，而且他還知道原因是自己惹的。

他不想搞砸他這幾年來接到的第一個劇本，但他更不想惹林游生氣。

於是他立即關了電腦，下床去輕輕敲了林游房間的門。

林游打開門，依舊是剛剛那副等著他發言的打量的神情，但顯然更為不耐煩。

“剛剛…”陸方時想了想，竟想不出自己該說點什麽，多解釋幾句林游說不準更生氣，道歉什麽的更沒什麽意義，似乎說什麽都不太合適。

林游沒什麽耐心，準備轉身關上門的時候，陸方時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他回頭，看到陸方時低頭解開了自己上衣的扣子。

剛剛不是還不想嗎？現在討好得倒挺上道。

他想說點什麽譏諷的話，但陸方時上衣滑落，露出還留有他的痕跡的肩頭，微微起伏的胸膛洩露出對方的緊張，而即便如此，陸方時卻還是猶豫著靠近，然後微微墊腳親了一下他的嘴角。

這一瞬間，什麽意識想法全部拋諸腦後，林游抱起陸方時，熟門熟路到了床上從頭到尾吻著陸方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到最後只剩下陸方時的喘息聲，和那一雙波光瀲灩的眼。

林游知道陸方時在他面前向來是柔軟的順從的，他冷臉離開的時候，甚至都猜到陸方時會過來再找他。

下位者對上位者的討好，他從小到大就經歷了太多，所以覺得這理所應當至極。

但早晨坐在餐桌前時，他看到陸方時青黑的眼。林游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昨晚什麽時候睡的？”

陸方時倒是和往常一樣笑道：“沒註意看時間，不清楚。”

林游突然感覺理所應當的東西似乎出現了一點小瑕疵。

今天陸方時早飯後就走了，林游今天一天待在家裏感覺有點無聊，這種無聊的感覺似乎和昨天下午的無聊連接上了。一直煩悶到晚上，他竟覺得這樣的無聊有些熬不住了，看了眼時間，正好此時陸方時回來了，他忍不住問道：“你這節目這一期得錄到什麽時候結束來著？”

“排練到明晚上臺。”陸方時說，“明晚就結束這一期。”

林游第一反應想起自己明天也沒什麽事要忙。

陸方時像昨晚一樣坐在床上看著電腦，林游想了想，抱著自己的電腦跟著坐到了陸方時的旁邊。湊在陸方時身邊，感覺整顆心都軟軟的，軟化了這一天的無聊與煩躁。

陸方時一楞，林游很順其自然地說：“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陸方時便笑了笑繼續看自己的電腦，林游卻忍不住湊過來看陸方時在看什麽，看到陸方時在看電影。

進入深夜，林游看著陸方時電腦上播放的影片變了一個又一個，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收起自己的電腦，“你不睡？”

陸方時楞了一會兒，然後把電腦放到桌邊看著林游，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林游莫名其妙問道：“你看著我幹什麽？”

“不…”陸方時很不好意思地說，“不是要…”

“不是！”林游瞬間明白了陸方時的意思，他突然有一種被人誤解了的憤怒，他抱著電腦下了床，“我就是叫你早點睡覺。”

陸方時看著林游氣沖沖地出了門，心裏突然跳出奇妙的感覺來。他把這種感覺回味了好一會兒，然後又抱回電腦。

到了半夜，他突然聽到很輕的腳步聲，是林游停在了他的門口，他突然冒出一絲描述不清的期待來，他屏息等著林游進來，但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聲響，他終於等不及了，下床來打開了門。

林游今天本來是像往常一樣回到自己房間，半夜卻突然醒了，他在床上平躺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去了客廳，經過陸方時的房間時，發現門下溢出房間裏的燈光來——陸方時還沒睡，他突然心情有點覆雜。

似乎陸方時是真的在很認真地準備著那個小劇目，即使在他心裏這就是件非常非常可笑的小事。

他站了好一會兒，想敲敲門，最後還是放棄了，正準備離開時，門卻開了，林游還沒做好反應準備，陸方時站在門邊，頓了頓，然後笑著看著他，“怎麽在這裏站著？”

“你怎麽大晚上的還不睡？”林游沒回答陸方時的問題，“你今晚都在幹嘛？”

林游一邊說著，一邊進了房間。

“就查了些有關自閉癥角色的影視，我想看看他們的共性和分別的特性。”陸方時笑了笑，“總不能完全模仿原劇的處理方式。”

陸方時悄悄看了眼林游的表情，似乎聽得很認真，他於是很高興地繼續說道：“看了好多不同的類型，我就大概做了點筆記。”

他說著就坐回床上抱起電腦，轉給林游看上面的文檔。

林游跟著坐到陸方時的身旁，看到每個記下來的片段，陸方時都會寫很長的表情和情感描寫，顯然文檔還沒結尾。陸方時把電腦轉回面對自己笑著說：“應該快了。”

林游看著陸方時此刻興奮的笑，心裏突然有一陣微妙的悸動，他奪過陸方時手裏的電腦保存文檔後合上電腦，“睡了睡了。”

“你去睡吧。”陸方時還想拿回電腦來，“我等會兒就…”

“嗯，睡了。”林游把電腦放到桌邊，順帶關了燈，然後順其自然地縮進了被窩裏。

陸方時看著身旁的林游一楞，下一刻就被林游拉進被窩裏來，順帶圈進了懷裏，“睡了。”

陸方時怔楞之後是全身的血液回暖，甚至指尖有些酥麻，寂靜的夜裏，他聽到自己鼓雷般的心跳聲與林游淺淺的呼吸聲，又聞到了林游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味道，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困意，小心翼翼地捏住了林游的一點衣角，才閉上眼睡了。

夢裏全是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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