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床頭床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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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楊爍接過飛來的抱枕,一陣風似的沖到臥房門邊,用盡全力抵著只剩一條縫的白色歐式房門。

“貝貝,我錯了。”

“你錯了?你哪裏錯了?我看你心裏委屈得很!”門縫內現出半張臉,細眉,大眼睛,薄唇。

貝貝本不叫貝貝,她姓趙,單名一個北。楊爍喜歡叫她貝貝,趙北也喜歡楊爍這樣叫她,直到今日,也只有楊爍一個人叫她貝貝。楊爍是她的愛人,也就是目前跟她比力氣推門的人,性別跟她一樣,性格那就是完全不一樣了。

由於性格的不同,她們經常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吵架,不過大都是耍耍嘴皮子,床頭吵架床尾和。但,這次不一樣,楊爍把她們定情的戒指弄不見了,不可以原諒。

“貝貝,我真的錯了。”楊爍整個人趴在門上,小臉憋得通紅,“我答應你,一定把它找回來,給我三天時間。”

“一天。”

“兩天!”感覺門快關上了,楊爍閉著眼答應,“好吧,一天!”

剛松一口氣,門突然一松,楊爍人就跟著門進了屋,摔了個狗吃屎。趙北抱著手臂幸災樂禍,無聲地笑,她笑起來很好看,右邊臉頰有個淺淺的酒窩,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

楊爍紅著臉爬起來,扭捏著往趙北懷裏鉆,“貝貝,人家疼。”

“人家疼是人家的事。”

“貝貝,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趙北無語,扒拉開楊爍放在她腰間的手,“每次犯錯後就來這一套,能不能換點兒新鮮的?”說著用食指抵著楊爍的肩膀,“客房我懶得收拾,自己乖乖抱床被子,拿個枕頭去客廳睡。”

“不!”楊爍繼續往趙北身上粘,“我說了會找回來,你不能這樣罰我。”

趙北眉頭一挑,“你不去客廳,我就回公司睡,反正最近忙得很。”

楊爍苦著一張臉,委屈地看著趙北,那模樣要多楚楚可憐就有多楚楚可憐。趙北對這一招其實沒有抵抗力,但弄丟定情信物,絕對不能輕易原諒,一咬牙,一狠心,冷著臉道:“別這麽幽怨地看著我,找不回戒指,看我怎麽收拾你!”

夜深人靜,臥室的燈早就熄了,客廳卻還是亮如白晝。楊爍掀開地毯,掀開桌布,甚至連鞋櫃裏都找了,就是沒找到寶貝戒指。她開始努力回想,到底把戒指放哪兒了?怎麽就突然不見了呢?

二十六歲的楊爍是個人民教師,但,她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威風淩淩,英姿颯爽的刑警,不過貌似今生無望。趙北比楊爍大兩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工作,職位是總監。

嚴格意義上來說,楊爍其實算是吃軟飯,她的工資以月發放,打在卡裏從未動過,不過卡在趙北那兒。雖然管錢的是趙北,但她從不會短楊爍的錢,楊爍的錢包總是鼓鼓的,出門兒請人吃個飯從來不會因為沒錢埋單而尷尬。她所有的吃穿都是趙北在打理,從不用自己愁。趙北就不同了,拿年薪的。

為什麽要說這些呢?因為楊爍知道找到戒指的機會渺茫,盤算著買個一模一樣的戒指來救命,但是錢包裏的錢不夠,問趙北拿錢肯定就會穿幫,那樣她就要吃不了兜著走。突然想到死黨張璐,打定主意明天無論如何也要借到錢,她就抱著這樣的心態在沙發上睡著了。

睡夢中見到了那對刻著雙方名字的戒指,銀光閃閃,近在眼前,觸手可及。

“小北,還在跟楊爍鬧別扭啊?”陳語將一小塊牛排放入嘴裏,邊嚼看著正在跟牛排較勁兒的趙北。

“別提她,氣死我了都。”趙北一臉氣憤,握著叉子的手捏成拳往桌上一放,“戒指弄不見也就算了,居然還弄個冒牌貨來騙我,簡直就是找死。”

“嗯,確實不應該騙你。”陳語抿了抿嘴唇,笑道:“其實楊爍是不想你生氣,你該知道的。”

“我知道。”趙北無心情再吃東西,放下刀叉,端起高腳杯喝酒。

“知道還生氣?你在公司呆了三天,該回去了。下班的時候我看見楊爍在公司大門外晃蕩,都快成長頸鹿了。我覺得吧,戒指一定還在你們家,楊爍有多寶貝你送給她的東西你又不是不知道。哎,有些東西正找的時候找不著,不找的時候它自己就跳出來了,我經常遇到這樣的情況。”

趙北望著下著瓢潑大雨的窗外,心裏悶悶的,心想:我不在家,那個笨蛋不會不吃飯吧。打雷的時候,應該有是所在被窩捂著耳朵吧。

“趙北,回去吧,瞧你這幾天都沒什麽精神。”

“不回。”趙北收回目光,繼續喝酒。

“算了,懶得理你們這對歡喜冤家。”

“陳語你今天可真八婆,喝酒吧,話那麽多。”

雨還在下,沒有要停的趨勢。

楊爍站在墻角避雨,眼神一直停留在不遠處的大門外。她現在很後悔,後悔去買個戒指來冒充定情信物,就因為這事,趙北已經一個星期不理她了。電話不接,家也不回。她現在還清晰地記得一個星期前趙北那失望的眼神,記得趙北那句,楊爍,你騙我。

正楞神間,一束燈光打在她所在的位置。擡眼一看,不禁喜上眉梢。楊爍不顧大雨,快速地朝那輛白色的雷克薩斯跑去,邊叫貝貝,邊拍打著玻璃窗。

車窗緩緩打開,露出一張毫無瑕疵的側臉。趙北目視前方,等著楊爍說話。

“貝貝,我,我…”楊爍渾身已經濕透,咬著嘴唇看著一言不發的趙北,不知道該怎麽請求原諒。

“上車。”趙北微微嘆息,側頭看著被淋成落湯雞的楊爍,心一下就軟了。陳語說的對,戒指再重要,也比不上人。

純白色的雷克薩斯在雨中掉頭,往城市的另一個方向開去,且速度非常快。

“貝貝,開慢點兒。”雖然在一起生活一年多後拋開了以前的悶騷性子,個性逐漸本性化,但楊爍本質上還是個中規中矩的人。她覺得開快車還是有些不妥,叫道:“雨很大,開那麽快不安全。”

趙北繼續轟油門,看都沒看楊爍一眼。這樣的冷漠態度,致使楊爍很心酸,然後她的眼淚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貝貝,別不理我…”

車繼續以高速在雨夜疾馳,車內很安靜,只有楊爍低低的抽泣聲。車子在一處高檔小區停車場停下,趙北看著哭得一塌糊塗的楊爍,眉頭微皺,“回家了,再哭你就別回。”說著解開安全帶就下車。

洗完澡,楊爍不安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腿上,垂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過來。”趙北手中拿著一條純白色的毛巾,坐在沙發的另一邊,臉色比先前好多了,沒有那麽冷。

楊爍不敢忤逆,慢吞吞地往沙發一角蹭。趙北眉頭一挑,“楊爍,你是在怕我麽?我很兇,還是兇得跟只母老虎似的?”

“沒有,貝貝,我絕對沒有覺得你像母老虎,我只是,只是覺得自己很沒有用,老是惹你生氣。”楊爍終於還是坐在了趙北身邊,依然垂著頭。

趙北沈默著,半晌,微微嘆息,用毛巾擦拭著楊爍濕漉漉的長發。擦著擦著兩腿突然一緊,跟著便發現楊爍死命抱著她的腿,頭埋在她腹間,哭得甚是傷心。

“哎,還哭,該哭的是我吧?當初那對戒指,我花了很多心思,你也曾答應要一輩子好好保存,現在不見了,你說我該不該生氣?”趙北隔著毛巾揉著楊爍的頭發,聲音很低,像是在跟楊爍說話,亦像是在喃喃自語。

楊爍擡起頭,滿臉淚。她迅速起身,往臥室跑,很快便折回客廳,手裏拿著一個絲絨盒子。

“貝貝,我找到了,我沒有弄不見,它一直都在保險櫃裏。”

趙北楞了楞,不去接楊爍手中的盒子,只推她坐在沙發上,繼續無聲地幫她擦拭頭發。她這個樣子,楊爍很擔心,期間試圖講冷笑話逗樂趙北,結果是無功而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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