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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共處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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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和你哥哥分開,那你們就暫時先住在這裏,有兩張床,”陳澄給這兩個人說著,今日的這個時辰已經有些晚了,待她今夜找人去給主子稟報這件事情,如果可以的話,明天就可以讓主子來驗收一下了。

“姑娘,”一直都沒有和陳澄說過一句話的步離在此刻開口,“我們兩個人無依無靠,本想著來這京城謀一個差事,只是不料遇見了強盜,所以才落得了今日的這個下場,不知姑娘可以高擡貴手,放我們兄妹離去。”

他說著,低垂著眸子,從千嵐的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看到這人的睫毛,和微微挺翹的嘴唇,弧度分明的下頜,異常的迷人。

“何況,家父已經離世,生前家裏的家教一直都很嚴,倘若被他老人家在天上知道我們如今竟然來到了這……煙柳之地,怕是難以安息的。”

千嵐在一邊聽的楞在了原地,有些驚訝地微張著嘴,她一直以為這人不會說一些讓人動情的話,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聽到他的柔情,只是如今才知,原來這人示弱起來,竟會讓她感到有一絲的心痛。

雖說這人話語中說的是“家父離世”,可是她卻覺得,這人唇齒之間想要吐出的,都是他的母妃,那個她在幻境中,見到的純潔如蓮,笑魘如花的女子。他是不想,讓母親再不安吧。

都說薄情之人一旦動情,將會是所有人都無法抵抗得了的沈重,她過去不信,一直覺得自己就是那薄情之人,知道遇見了這人,她才能真正明白了曾經講這番話的那人的心境,只不過還是缺少了一句。

最痛苦的,不是薄情之人動了情,而是,一個滿心憧憬的人,愛上了一個薄情之人,而且,是一個永遠都不會愛上自己的薄情之人。

按照步離的劇本來看,此刻千嵐即便不說話,也應該表示出一臉的悲傷之色,他垂眸低看,卻發覺這女人的神色不知何時已然變得那麽的悲傷。不僅僅只是悲傷,還有濃的化不來的淒涼與空曠。

不知這女人想到了什麽,竟會露出如此神情,他心裏一顫,在自己的動作沒有經過大腦的時刻,將她攬在懷中,並且耐心地拍著她的悲,柔聲安慰道:“不要傷心,你還有我。”

或許這對於步離來說,只是情急之下演的一場戲罷了,可是對於千嵐來說,這個溫暖的懷抱,溫柔安慰的話語,是她在未來的無數個日日夜夜中,無數次想要放棄的時刻,咬牙堅持下去的唯一的信念。

陳澄自然看的出來這兩個人是在表演還是真情流露。過去的她,也曾懷有一個憐憫之心,只是在這漫長的生活之中,這僅剩的一些憐憫之心,都被現實消耗殆盡。

在她因為這善心而屢次犯錯之後,主子親自給了她最殘酷的教訓,還記得在最後,主子捏著她的下頜,用力擡起,言語冰涼,沒有一絲的溫度。

“記住了,陳澄,這個世界不需要太多的善心,把你那些憐憫好好的收起來,我這裏,不需要什麽廢物。”

人都是為了自己而活,為了可以得到主子的賞識,為了可以在今後的日子裏一直就在他的身邊,成為他最得力的助手,她開始變得殘酷,不近人情。即便有人說她變了又如何,她只是想要離自己想要的東西,更近了一步而已。

“不好意思,你們是被賣進這醉花樓的,我不能放你們走。”她想了想,還是開了口,“不過你們放心,你們的任務會和別人不一樣,如果主子可以看得上你們的話,自然會賦予你們其他的工作。想要不像他們一樣沾染上這塵世之氣,就好好的表現吧。”

將二人帶進房間,陳澄草草的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只是出了門之後,她思慮再三,還是叫了兩個打手看守在門前,以防兩人逃走。這裏很高,他們不可能翻窗而去,這唯一的出口,一定要守住了才是。

只是進了房門的二人,反而不像之前在外人面前那般熟稔。千嵐送來了一直挽著的步離的胳膊,獨自一人就移步了內室,她已經沒有什麽力氣去思考了。這個女人,並不是一個可以輕易對付的好角色。

側身躺在床上,心驚膽戰了這麽久,腦子自然是累了。她以為自己可以很快地就進入睡眠,只是輾轉反側了良久,她最終還是放棄了入眠。不知為何,分明這身體已經很是疲累,可是思想卻是不願休眠,仍舊活躍著。

她最終還是忍不住,翻了個身面對著外面,輕聲開口:“步離,你睡了嗎?”半晌沒有人回答,她有些落寞,原來心神不定的只有她一人而已。沮喪的想要再次翻身,就聽到了外屋傳來的那人的答覆。

“你在裏面一直翻轉,誰可以睡得著?”男人的聲音就這樣傳到她的腦海裏,在這空曠寂靜的深夜,明明是一句不耐的話,卻莫名的讓她覺得安心。仿佛這個人就一直陪伴著她,永遠也不會離開一樣。

步離雖嘴上這樣回答,真正的原因只是因為這地方讓他無法安心,不知這究竟是那個人布置的一個什麽局,在一切都未知的情況下,他無法輕易入眠。盡管如此,他仍舊想要讓那個女人閉嘴,不知為何,只要一聽到這人的聲音,就讓他莫名地覺得煩躁。

他不明這其中究竟是為何,只以為自己是因為她釀造了這一場麻煩而心生不滿,也就沒有再多想。畢竟這女人每次都會給他制造出各種各樣或大或小的麻煩來,如今再多一件也就是這樣了,想的太多,這樣的狀態還是無法改變。

“你說,這個醉花樓,背後究竟是在為哪位大人物合作啊?”兩個人都沒有睡,千嵐也就提出了她心中的疑慮。這背後的人究竟是誰,可以讓這麽大的一座春樓,運作的如此有條理,今日後門的那兩個打手,也絕對不只是一般的習武之人。

而且最後,那個陳媽媽給他們說,“你們要做的和他們不一樣,若是被主人看上,會被賦予新的工作。”這人界京城赫赫有名的春樓,除了歌舞和男女之事,究竟背後還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和勾當?

“而且看那人的反應,那位背後的大人物或許明天就可以來接見我們。或許說‘接見’也都有些太看得起我們了,只是,來驗貨而已吧。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還會成為被別人檢驗的‘商品’。”千嵐自嘲地笑笑,不再言語。

或許是將心裏的話都講了出來,心裏的負擔自然就輕了一些,她終究是熬不過這漫漫長夜,最終還是進入了夢鄉之中。

步離就在外床上坐著,他不能睡著,這裏的未知因數太多,他無法安心進入睡眠狀態,不知道此刻的天界,又是如何的一番景象呢?他靜靜地在腦海中回放著今日所經歷的一切,在天界,在魔界,在人界。

這三界,讓他們在一日,準確的來說是在半日之內都來到過,那團怨氣,背後究竟代表著什麽,他搞不懂,也不清楚這一切的設計,究竟想要表達著一些什麽呢?

他心中堅信著這一切的發生都不會是偶然,天魔兩界的經歷自然不用多說,就連這一切看似都順其自然的人界的經歷,背後都不會是平和與恰巧。

他正思考間,突然就聽見內屋裏傳來了很大的一聲響,仿佛像是什麽重物墜地了一樣,本以為千嵐那個女人會有所察覺,只是半晌過去,裏面還是沒有絲毫的動靜,這裏畢竟是別人的地盤,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起身去看看裏邊的情況。

只是入眼所及的畫面,讓他突然就後悔了這個決策。千嵐這個女人,睡覺不安穩,自己從床上翻了下來。只是因著身上裹著被子,床也並不是很高,所以這女人竟沒有絲毫要轉醒的跡象,仍舊是一副熟睡中的狀態。

他嘆了一口氣,還是擡步向前,將這人重新抱上了床鋪,直到走近了他才發覺,這人在睡夢中依舊皺著眉頭,不知是否在夢中遇見了什麽不好的事情。想到在魔界看到的一切,步離心知這夢魘也只能由她自己去度過,其他一切的外力都沒有辦法。

轉身正欲離開,床上的千嵐仿佛有所感應一般,一轉身就抓住了他的手,還用了不少的力氣,仿佛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他俯身想要抽離開自己的手,然後就聽到了這人的囈語,小聲地像是蚊子般的叫聲,聲聲叫著他的名字。

“步離,步離……步離,你個王八蛋,……”聽著這一連串的話語,原本還想著自己今日要溫柔一些的三殿下,猛的就抽出了自己的手,大步地向外走去,沒有回頭。

所以,他自然也就不會聽到,床上這人後邊的話語,“你個王八蛋,我,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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