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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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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向晨晨起床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爸爸的房間看一下。然而,張居安早和顏桐出發了。向晨晨鬧了會兒脾氣,向秀哄了一陣後就乖了很多。

向九鳳出門買菜,向秀就在廚房先做早點。一個不註意,屋裏的向晨晨跑到院外的路上去了。

不遠處,施陽坐在車裏遠遠地望著。向晨晨手裏的跳球滾落在地,她邁著小短腿在後面追。施陽一直在註意向晨晨,擔心她會走上街道,有車來往很不安全。

向晨晨追到球後,她就直接蹲在那裏玩了會兒又站起來,又蹲下去,如此反覆著,好像永遠有花不完的精力。

施陽用手機拍了張向晨晨的照片,粉嘟嘟的,像個精致的瓷娃娃。

這時,晏雪雯正發來信息,問施陽在哪裏?在幹嘛?施陽難得好心情地回了她。

“在一個不錯的地方,正好看見一個可愛的小孩子。”

施陽還順帶把向晨晨的照片給發了過去,沒一會兒後,晏雪雯回了他。

“如果我不是最了解你的人,我可能會認為這是你的私生女。你註意看,這個小孩的眉眼,甚至是整個樣貌,都和你很像。”

晏雪雯這句無心的話點醒了施陽,所以下一刻施陽直接打開車門朝蹲在那裏的向晨晨走了過去,一時間,心亂得不行。

施陽局促地站在向晨晨面前,心裏掙紮了許久後,施陽蹲下去。

“向晨晨,你還記得我嗎?”

“咦~幫我撿球的叔叔!”

施陽頓時松了口氣,好險,真怕沒有被她記得。

“你在這裏幹什麽?怎麽一個人跑外面來了?你媽媽呢?”

“媽媽在家裏,我只是出來玩一小會兒~一小會兒就會回家的。”

“那叔叔陪你好不好?”

“好哇,叔叔會不會石頭剪刀布?”

“我不會,你可以教我嗎?”

“叔叔你好笨~吶~這次我教你,下次不可以忘掉喔!”

“好,叔叔一定不會忘記的。”

向晨晨有模有樣地教起來,施陽蹲在那裏認真地聽,視線一直沒離開過向晨晨。和晏雪雯說的一樣,向晨晨和他,很像。

玩了沒一會兒後,向秀找了來,人還沒走到外面,這就已經喊開了。

“晨晨,你在哪?向晨晨!”

施陽站起來:“叔叔走了,不要跟你媽媽說見過我好不好?這樣,我就不會忘記你教我的剪刀石頭布了,等下次再見面,我們還可以繼續玩。要記住,這是我跟你的小秘密。”

向晨晨甜甜地答應說:“好,晨晨不說。”

施陽摸了摸向晨晨的小臉蛋,然後他轉身急匆匆地走了。

向晨晨一手拿著跳球,慢慢往回走。向秀找了出來,迎面遇上回家的向晨晨,她還是沒忍住生氣了。

“向晨晨!說了幾遍了!你不可以一個人獨自到外面,也不可以隨便亂跑!下次再這樣,我就……”

向秀做了一個惡狠狠的表情,然後繼續威脅說:“我就揍你!”

向晨晨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賣萌說:“可是媽媽~我餓了~吃飽了再揍晨晨好不好?”

向秀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平息這股怒火。

“不愧是我親生的,大難臨頭還得心心念念那一口吃的,很好,跟上我。”

向晨晨開心地邁著小短腿回去了,吃飽才是人生一等一的大事。一胃不平何以平天下!

彼時,張居安和顏桐已經到了城裏的郊外,那座墓地公園。顏桐不明所以,但仍跟在張居安身後,一步也不落。

見張居安終於停下來,顏桐不禁好奇地盯著墓碑上的照片看,看到許暖的名字時,顏桐突然恍然大悟。這個人,是張居安的親生母親。他知道很多關於張居安的過去,這是第一次看到許暖,以往她都只是活在顏桐的想象裏。果然,還真和顏桐想的一樣,她看著是一個很溫柔的女子。

如果她還活著,張居安又會是什麽樣呢?

“顏桐,這是我媽媽,許暖。”

“阿姨你好,初次見面,我叫顏桐,顏色的顏,梧桐的桐。”

張居安跪在墓碑面前,他伸手擦了擦那張照片。

“媽,我已經很久沒來看你了,你還好嗎?”

顏桐一直站在旁邊陪著張居安,很安靜,一句話也沒說。張居安對著許暖說了好些話,都是一些平平淡淡,很瑣碎的生活小事。而唯一提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張居安告訴許暖說,顏桐是他喜歡的人。

“媽,你也會很喜歡他的。”

雖然這場面讓顏桐感觸很深,但張居安說他喜歡自己時,心裏真的是漫了一汪春水,暖過夏日晨光。顏桐只能萬分慶幸,萬分感激,命運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好在最後,還是把張居安還給了他。

走出墓地公園時,顏桐一直伸手握著張居安的手。他想起一件很久遠的事,那次是張居安主動給他打電話說迷路了。而地點,不正好就是在這墓地公園附近嗎?顏桐註意到墓碑上的時間,那一天,是許暖的祭日。

顏桐這才明白,為什麽那天的張居安看起來很不對勁。那模樣,像丟了魂,失了魄,沒有一絲生氣。

坐回到車裏時,顏桐忽然給張居安一個大大的擁抱。

“張居安,你放心,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也拜托你了,好好照顧我。你說,好嗎?”

張居安也伸手回抱住顏桐,他微微笑著說:“顏三歲,也請你多多指教了。”

這一刻,世界回暖。

…… ……

天色漸漸暗淡下去,施陽的車停在醫院外面,他在等結果。可能是開了一天的車太累了,施陽靠在方向盤上慢慢睡著。

施陽又夢到向秀,這是他生活的一部分,連帶夢裏會時常出現向秀的這部分。

夢裏,施陽和向秀坐在高中時候常去的那家路邊攤,向秀還是老樣子,津津有味地吃著海鮮。她穿著永遠寬大的校服,紮著幹脆利落的馬尾,說不上多好看,卻清清秀秀的。大概是字裏帶秀,施陽也曾這麽想過。後來又覺得,這是骨子裏生出的,與字無關。

施陽西裝革履地坐在她對面,老成持重的樣子,充滿世俗之氣。

向秀皺著眉頭說:“施陽,你這樣真難看。”

“我也想自己還是那個身穿校服,為你剝蝦的高中生施陽。可是向秀你不知道,那是我這輩子最黑暗的一段過去。如果這段過去只剩下與你有關的那些好,我很願意洗盡一身鉛華,做回那個一無所有的高中生施陽。至少,我還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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