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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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厲陪顏桐耗了一個上午，等顏桐差不多快恢覆的時候，雷厲腳底抹油溜了。
顏桐從床上爬起來，他去了廚房，打算煮點粥。雖然餓，但是就想吃些清淡的。
鍋裏的粥開始撲騰時，顏桐用一把木勺攪動著。一個不留神，煮沸的粥四濺，暴露的手被濺到，很燙，很疼。那種感覺，像被火咬了一口，慢慢滲入到骨頭裏。
顏桐擡起手一看，被濺到的地方已經紅了。他打開水龍頭，將手放到下面，任由涼水沖著，以減輕疼痛感。
就在顏桐楞神之際，手機響了，過了幾秒鐘後他才掏出來看。是奶奶打來的。
“奶奶。”
“小桐，回來吧。你爺爺他，走了。你聽了不要難過，他走得很平靜，沒有多少痛苦。”
嗓子一陣辣疼，被火吞噬一般。久久之後，顏桐低沈的聲音響起：“奶奶，我馬上回來，等我。”
沒有眼淚，沒有表情。一切都那麽平靜，和以往回家的時候一樣。顏桐在回家的途中還在想，爺爺說今年過年要帶他出去釣一天魚的。就連漁具，爺爺都提前給他買好了。
回到家的時候，給顏桐開門的依舊是奶奶。而奶奶，也依舊笑得那樣溫和。這一幕，如被針紮般，深深地刺痛了顏桐的心。他看著奶奶的笑，慢慢紅了眼眶。
顏桐上前將奶奶輕輕地抱進懷裏：“奶奶，我回來了，我不走了，我會一直陪著你。”
顏霆鈞一手操辦著喪禮，那一天，他看著老了很多。他站在顏桐面前，沒了以往如山的威嚴。
“小桐，我以後沒有爸爸了。”
顏桐背過身去的時候，眼淚就這麽迅速地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情緒和眼淚一樣，來得洶湧。
顏桐走開了，他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胡亂擦了一把眼淚後，他掏出一支煙點燃，靠著墻慢慢抽了起來。第一次，覺得這煙很淡，淡得沒有一點味道。
抽了一口後，顏桐的頭靠後仰，抵著墻。他就這樣靠著墻，站了很久。風吹落他指間那支煙的一截死灰，似落在他心上，燙出了一個疤。
這一年，顏桐失去了在這個世上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這一年，他依舊沒有半點張居安的下落。好像那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這一年，顏桐和顏霆鈞以及他的兒女，還有奶奶，一起過了春節。顏桐沒想太多，只是覺得奶奶開心就好。只要奶奶能開心，他什麽都可以做。
大年初二，顏桐從爺爺的儲物室找到了那副新漁具。他駕著車，一個人來到爺爺常去釣魚的地方。
下車後，顏桐坐在湖邊接魚竿。因為沒有釣過，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弄。自己在那裏瞎折騰，時間過去了很久，也仍然沒有弄好。
旁邊一個垂釣的老人家看了之後笑呵呵地問：“年輕人，不會吧？來，我教你。”
老人家接過去之後，他動作嫻熟，很快弄好了。等他弄好之後，他問：“魚餌呢？”
顏桐有些懵地左看右看，除了漁具和一只水桶還有板凳，好像什麽都沒有帶。
老人家又是樂得呵呵一笑，他把自己的魚餌給了顏桐一些。
“年輕人你記住啊，釣魚的時候一定要心靜，要有足夠的耐心。你要和這裏的一切融合在一起，成為這裏的一部分。這個，就是訣竅啦。”
顏桐也難得地笑了，他好像看到了爺爺。如果是爺爺在，他大概也會這樣說吧。
“好，我記住了，謝謝您。”
顏桐坐在湖邊守著魚竿，他望著平靜的湖面，心也和這水一樣，他覺得湖底應該是冷的。
一坐，就是一個下午。大多時候，顏桐是出神的，他都快忘了自己在幹什麽。
“年輕人，魚上鉤了。”
顏桐回過神來：“嗯，好，我知道了。”
顏桐慢慢收線，這條魚很大很肥，這一方水土將它養得很好。離水的時候，那魚還在拼命掙紮著。顏桐將它放進備好的水桶裏，這個桶比起寬闊的湖，確實小得太多太多。
“不錯，幹得好。”
顏桐聽著這聲誇獎，又是會心一笑。這感覺，像是爺爺在誇自己。
晚些時，旁邊一同垂釣的老人家走了。顏桐一直看著他走開，直到再也看不見後才收回視線。
水桶裏，已經有兩條魚了。顏桐還是坐在那裏，不是為了能多釣到幾條，只是想著在這裏多坐一會兒。他想多看看，這個爺爺常來的地方。
再晚些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不知道什麽時候，顏樂冒了出來。人還沒到跟前，他就大喊了一聲。
“哥！”
顏桐轉過頭去看他：“你怎麽來了？”
“奶奶告訴我你來這裏了，本來一早我就想跟著你來的，可是我姐不讓。我現在是偷偷跑出來的，我只告訴了奶奶。”
“這樣。”
“嗯。”
顏桐往旁邊看了看，沒有多餘的凳子可以讓顏樂坐。他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扔到旁邊，他指了指，然後告訴顏樂說：“坐吧。”
歡喜之餘，顏樂怯怯的，他還是有點不敢坐。那畢竟，是哥的外套啊。平時見面都難，就算見了，也只有一張冷漠的臉。
見顏樂還傻站著，顏桐又重覆了一遍：“坐。”
顏樂搖頭：“哥，你穿上吧，冷。”
“不坐是嗎？那你就回去。”
聽到這句話，顏樂動作迅速地坐了下來。顏桐唇角微微一揚，爾後那抹笑消失，顏樂並沒有看到。不然的話，他一定會很高興。
雖然坐了下來，顏樂還是不敢說話，心裏很忐忑。哥哥不說話，他不敢開口。顏樂往旁邊的水桶看了看，裏面有兩條魚，還蠻大的。
就這樣安靜地坐了十多分鐘後，顏桐偏過頭去看顏樂。
“喜歡吃魚嗎？”
顏樂受寵若驚地回答：“喜歡，喜歡啊。”
顏桐重新去望著湖面，他又問顏樂：“能吃辣嗎？”
“能，無辣不歡。”
顏桐笑了一下，因為他想到了張居安。他想到張居安有一次來家裏，他故意跟奶奶說，張居安喜歡吃魚，越辣越好。奶奶不知道，所以之後就一直給張居安夾魚，張居安都吃了，一張臉辣得通紅，連耳朵也是紅的。
顏桐用一種淡淡的語氣說：“我認識的一個人，他也很喜歡吃魚，只不過，他不太能吃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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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桐從床上爬起來，他去了廚房，打算煮點粥。雖然餓，但是就想吃些清淡的。
鍋裏的粥開始撲騰時，顏桐用一把木勺攪動著。一個不留神，煮沸的粥四濺，暴露的手被濺到，很燙，很疼。那種感覺，像被火咬了一口，慢慢滲入到骨頭裏。
顏桐擡起手一看，被濺到的地方已經紅了。他打開水龍頭，將手放到下面，任由涼水沖著，以減輕疼痛感。
就在顏桐楞神之際，手機響了，過了幾秒鐘後他才掏出來看。是奶奶打來的。
“奶奶。”
“小桐，回來吧。你爺爺他，走了。你聽了不要難過，他走得很平靜，沒有多少痛苦。”
嗓子一陣辣疼，被火吞噬一般。久久之後，顏桐低沈的聲音響起：“奶奶，我馬上回來，等我。”
沒有眼淚，沒有表情。一切都那麽平靜，和以往回家的時候一樣。顏桐在回家的途中還在想，爺爺說今年過年要帶他出去釣一天魚的。就連漁具，爺爺都提前給他買好了。
回到家的時候，給顏桐開門的依舊是奶奶。而奶奶，也依舊笑得那樣溫和。這一幕，如被針紮般，深深地刺痛了顏桐的心。他看著奶奶的笑，慢慢紅了眼眶。
顏桐上前將奶奶輕輕地抱進懷裏：“奶奶，我回來了，我不走了，我會一直陪著你。”
顏霆鈞一手操辦著喪禮，那一天，他看著老了很多。他站在顏桐面前，沒了以往如山的威嚴。
“小桐，我以後沒有爸爸了。”
顏桐背過身去的時候，眼淚就這麽迅速地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情緒和眼淚一樣，來得洶湧。
顏桐走開了，他來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胡亂擦了一把眼淚後，他掏出一支煙點燃，靠著墻慢慢抽了起來。第一次，覺得這煙很淡，淡得沒有一點味道。
抽了一口後，顏桐的頭靠後仰，抵著墻。他就這樣靠著墻，站了很久。風吹落他指間那支煙的一截死灰，似落在他心上，燙出了一個疤。
這一年，顏桐失去了在這個世上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這一年，他依舊沒有半點張居安的下落。好像那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這一年，顏桐和顏霆鈞以及他的兒女，還有奶奶，一起過了春節。顏桐沒想太多，只是覺得奶奶開心就好。只要奶奶能開心，他什麽都可以做。
大年初二，顏桐從爺爺的儲物室找到了那副新漁具。他駕著車，一個人來到爺爺常去釣魚的地方。
下車後，顏桐坐在湖邊接魚竿。因為沒有釣過，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弄。自己在那裏瞎折騰，時間過去了很久，也仍然沒有弄好。
旁邊一個垂釣的老人家看了之後笑呵呵地問：“年輕人，不會吧？來，我教你。”
老人家接過去之後，他動作嫻熟，很快弄好了。等他弄好之後，他問：“魚餌呢？”
顏桐有些懵地左看右看，除了漁具和一只水桶還有板凳，好像什麽都沒有帶。
老人家又是樂得呵呵一笑，他把自己的魚餌給了顏桐一些。
“年輕人你記住啊，釣魚的時候一定要心靜，要有足夠的耐心。你要和這裏的一切融合在一起，成為這裏的一部分。這個，就是訣竅啦。”
顏桐也難得地笑了，他好像看到了爺爺。如果是爺爺在，他大概也會這樣說吧。
“好，我記住了，謝謝您。”
顏桐坐在湖邊守著魚竿，他望著平靜的湖面，心也和這水一樣，他覺得湖底應該是冷的。
一坐，就是一個下午。大多時候，顏桐是出神的，他都快忘了自己在幹什麽。
“年輕人，魚上鉤了。”
顏桐回過神來：“嗯，好，我知道了。”
顏桐慢慢收線，這條魚很大很肥，這一方水土將它養得很好。離水的時候，那魚還在拼命掙紮著。顏桐將它放進備好的水桶裏，這個桶比起寬闊的湖，確實小得太多太多。
“不錯，幹得好。”
顏桐聽著這聲誇獎，又是會心一笑。這感覺，像是爺爺在誇自己。
晚些時，旁邊一同垂釣的老人家走了。顏桐一直看著他走開，直到再也看不見後才收回視線。
水桶裏，已經有兩條魚了。顏桐還是坐在那裏，不是為了能多釣到幾條，只是想著在這裏多坐一會兒。他想多看看，這個爺爺常來的地方。
再晚些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不知道什麽時候，顏樂冒了出來。人還沒到跟前，他就大喊了一聲。
“哥！”
顏桐轉過頭去看他：“你怎麽來了？”
“奶奶告訴我你來這裏了，本來一早我就想跟著你來的，可是我姐不讓。我現在是偷偷跑出來的，我只告訴了奶奶。”
“這樣。”
“嗯。”
顏桐往旁邊看了看，沒有多餘的凳子可以讓顏樂坐。他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扔到旁邊，他指了指，然後告訴顏樂說：“坐吧。”
歡喜之餘，顏樂怯怯的，他還是有點不敢坐。那畢竟，是哥的外套啊。平時見面都難，就算見了，也只有一張冷漠的臉。
見顏樂還傻站著，顏桐又重覆了一遍：“坐。”
顏樂搖頭：“哥，你穿上吧，冷。”
“不坐是嗎？那你就回去。”
聽到這句話，顏樂動作迅速地坐了下來。顏桐唇角微微一揚，爾後那抹笑消失，顏樂並沒有看到。不然的話，他一定會很高興。
雖然坐了下來，顏樂還是不敢說話，心裏很忐忑。哥哥不說話，他不敢開口。顏樂往旁邊的水桶看了看，裏面有兩條魚，還蠻大的。
就這樣安靜地坐了十多分鐘後，顏桐偏過頭去看顏樂。
“喜歡吃魚嗎？”
顏樂受寵若驚地回答：“喜歡，喜歡啊。”
顏桐重新去望著湖面，他又問顏樂：“能吃辣嗎？”
“能，無辣不歡。”
顏桐笑了一下，因為他想到了張居安。他想到張居安有一次來家裏，他故意跟奶奶說，張居安喜歡吃魚，越辣越好。奶奶不知道，所以之後就一直給張居安夾魚，張居安都吃了，一張臉辣得通紅，連耳朵也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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