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心開始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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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居安一覺醒來,顏桐就已經不見了。昨晚的事好像只是一場夢,人一醒,卻什麽都是空的。

張居安起床走出房間,沙發上沒有顏桐的身影。張居安又走到院子裏,一眼望去,還是沒有看見顏桐。張居安看著院落裏那面顏桐翻過的墻,上面也是空的。

張居安站在原地楞了楞,隨後他掏出手機打給顏桐。

時間是大年初三早上的七點,薄霧輕籠,天色尚早。

在五點半的時候,顏桐就已經輕手輕腳地從張居安的床上爬起來,他沒打一聲招呼地就翻墻走了。

在坐進車裏關上車門的時候,他身上還裹挾著清晨的冷意。無論是來,又或者是離去,他都是毫無征兆的。

車駛出青田小鎮很遠之後,顏桐接到了張居安的電話。

“張居安,早啊。”

“你在哪?”

“猜猜看。”

“你在哪?”

“好吧,我要回家了,而且,我現在已經在路上了,再過一會兒就該到了。替我跟你媽媽說一聲謝謝,謝謝她做的飯。還有,我也要謝謝你。”

顏桐這麽做,是出於不想打擾。畢竟是春節,待在人家家裏也不合適。

可張居安顯然不敢茍同,他有點郁悶,對顏桐這種做法他甚至有點生氣。這個人做事毫無章法,自己想好怎麽做就去做了,完全不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

但張居安沒有發火,只是言語間多了一些疏淡和冷漠。

“不用謝。”

這句話說完,張居安就掛了顏桐的電話。他從院子裏走回自己的房間,掀開被子又重新躺了回去。

顏桐盯著手機屏幕發呆,他沒有料到張居安會生氣。在張居安掛斷電話後,顏桐立馬又撥了過去。

張居安側躺在床上,他猶豫了幾秒,但還是選擇接聽。

“怎麽了?生我氣了?”

“沒什麽。”

“嘖,張居安,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大氣了?”

“要走要留那是你的事,我也管不著,也與我無關。”

嘖嘖嘖……這話犀利的,字字帶刺啊。

“張居安,我真得回家了。你看,我爺爺奶奶還在家等著我呢,我不能一直在外面吧。”

“來,你不說,走,你也不說。”

“我是怕打擾到你睡覺。”

“呵,說得你好像什麽都沒打擾到。”

顏桐犯愁:“我錯了,下次改進。”

“沒下次了,你也不用來了。”

張居安掛斷手機放到一邊,真是奇怪了,怎麽越說越來氣。

張居安閉上眼睛,他在平息自己的心情。顏桐說得也沒錯,他要回家這也是人之常情。怎麽就這麽較勁呢?!

手機又震動起來,還是顏桐打來的。張居安這次直接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索性就不管了。

張居安拉過被子,再睡半個小時。

坐在車裏的顏桐繼續撥張居安的電話,愁上心頭。不是吧?!真生氣了?!張居安不接,那就繼續撥。

顏桐一直撥,從下了車再到他走進那套新別墅裏,一直沒有停下來過。

別墅裏還是空無一人,顏桐直接走回自己的房間,他躺到床上後習慣性地側頭去看床頭櫃,那裏空空的,沒有那只張居安抓的龍貓。那只龍貓還在家裏,顏桐不禁覺得有點可惜,早知道出門的時候就該帶著。

顏桐還在撥張居安的電話,但他就是不接。連續撥了幾次之後,顏桐放棄了。

他一個人躺在這空蕩蕩的房間裏,如果可以的話,其實他很想待在張居安家裏。只可惜,他不能。

這個春節,註定他要孤家寡人,一個人慢慢熬過去。顏桐也慶幸到了真正長大,懂得很多事情之後,他可以選擇離開。不像小時候,不敢走,對什麽都很迷茫和無措。

長大沒那麽可怕,至少會保護自己了。

像這世間存在的白天與黑夜,人有悲歡,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顏桐坦然,也灑然。

有了這個暫時的家以後,顏桐就龜縮在這裏,度過了只有他一個人的春節。

這之後好幾天過去了,顏桐再打張居安的電話,他接了,聽起來又跟個沒事人一樣,顏桐覺得很意外。

可能,是張居安自我消化完那些負面情緒後,又選擇了淡忘。

總之,在顏桐的殷殷期盼下,開學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早早地去了學校等張居安。

這一年,他們高二。這一年,他們走到了高中生涯的中段。

還是熟悉的地方,還是熟悉的面孔。神奇的是,在沒有認識以前,大家都可能只是擦肩而過的路人。

緣分這東西總是很奇妙,你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失去某些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遇見某些人。

論失去,諸如陶洛和韋年,貌合神離。她們在春節又避無可避地見了一次,因為雙方的家人關系很好,每年都會各自拜訪一下,出現在對方的家裏。

韋年還是嫣然一笑,眉眼含情,她還是親切地叫陶洛:“洛洛。”

陶洛也笑,只是以往的開心果學會了沈默,在面對韋年的時候她束手束腳,韋年的每一句話她都會很緊張。

從韋年家回來後,陶洛又很不爭氣地捂在房間的被子裏,哭了很久。

這樣的相處很殘忍,陶洛很在意韋年,即便她說了那些話以後,陶洛也仍然很在意她。好幾次她們單獨相處的時候,陶洛都想拉著韋年的手。

“韋年,我們還是好朋友對不對?韋年,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對不對?”

話到嘴邊,陶洛看著韋年,而韋年卻在用一種憐憫的眼光回望著陶洛,那是多刺眼的嘲諷啊!

陶洛怯步,心和晨起時迎面而來的第一陣冷風一樣,帶著徹夜的寒冷,她根本無處遁逃。

今天,陶洛站在學校大門的門口,她望著入口有些出神。以往,每年陶洛開學的時候,韋年都會抽時間陪著一起來,兩個人待在畫室裏,韋年充當模特,陶洛就畫韋年。

陶洛的房間裏還有幾張韋年的素描畫,她收得好好的,已經有五十二張了。

陶洛以前對韋年說:“我會一直給你畫畫,畫到第五百二十一張的時候,你的白馬王子就會出現了,他會娶你回家,允你一個幸福美滿的餘生。”

陶洛輕聲嘆氣,她有些感傷的站在校門口,明明才十幾歲的年紀,心就開始累了。

趙淵明出現在陶洛身後,他伸手搭上陶洛的肩膀。

“陶洛,你怎麽一直站在這裏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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