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都是班主任用來開班會的，幾乎沒有人敢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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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桐所在班級的班主任是一個老練精明的數學老師，他有一個特點顏桐比較欣賞，做事幹凈利落得不像話，開口之前就把要說的話像羅列一個數學式子那樣殺伐果決，簡明扼要，絕不多一句廢話。
開班會也只用了別人一半的時間，所以顏桐早早就走出教室，備好查勤名單來到張居安所在班級外面的走道上，顏桐輕靠著護欄透過窗子朝裏看。
講臺上那個衣著得體的女班主任正滔滔不絕，雖然聽不清她在說什麽，但她周身洋溢著一種自信，舉手動作間透著大氣，很有吸引力。
絕大部分學生都擡頭認真聽講，反而一向作為老師眼裏品學兼優的張居安有些反常，他坐在那裏很不自然地微低著頭，卻半天不翻一頁書，手裏拿著筆也是不見下一步的動作，有些出神。
他在想什麽呢？顏桐眉頭一皺，實在想不出來。
周行止沒有發覺張居安的異常，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張居安的肩膀上，趴著靠近張居安在他耳邊低語著什麽。張居安會心地一笑，擡手捶了一下周行止的肩膀。周行止表情很誇張，他有點像陸放，哪怕只是輕輕地一擊就會做出一個被萬箭穿心的誇張姿態。
張居安看了又是忍不住的笑，那是發自內心的一種笑，不是他平時對別人禮貌而疏遠的微笑。
其實張居安真的應該多笑一笑，畢竟他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很明亮，眼睛裏透著溫度，很治愈。
忽而間，顏桐在想一個他跟張居安兩個人之間的問題。他們是朋友嗎？
顏桐覺得自己開始有點羨慕周行止，這個跟張居安一起長大的發小，他知道張居安的所有。只是簡單的一個動作或者是表情他們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顏桐對張居安的了解，僅僅是很表面的，就連他們之間唯一的秘密，也只是他瞞著妹妹做兼職這一件很微小的事。用不了多久，這個秘密也不再會是秘密，周行止也會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想到這些，顏桐的眼睛慢慢變得深邃下去，剛剛這一幕讓他心裏覺得很不舒服，沒來由地，不舒服。
陶洛就坐在第一組，很靠近窗戶，只是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她同桌正好就貼著玻璃窗。
陶洛不經意的一瞥，看到走道上的顏桐，所以她開心地朝外面的顏桐揮手，礙於班主任還沒走，她動作不敢太大。
顏桐把視線轉移到正在沖著自己揮手的陶洛身上，他沒有過多的表情，淡淡地朝顏桐舉了一下手裏打印出來的名單，示意她，他是來做什麽的。
就算是這樣，陶洛還是很開心，看見顏桐就開心。
陶洛一臉嬌羞地回過頭後刻意坐得挺直，還伸手稍微理了理自己過頸的短發，她覺得顏桐的目光正在註視自己，心裏雀躍無比。
陶洛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感覺下一秒就能高興得叫出來。
陶洛激動地用手肘碰了一下同桌，她小聲地問:“林子，你看我今天怎麽樣？我今天好看嗎？”
林子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陶洛:“陶洛，正常一點，好好說話。”
“滾！”
如果心碎有聲音，林子一定能聽到陶洛的心像塊玻璃一樣，被她一腳踩碎了。
可是這又怎麽樣呢，陶洛的心依然雀躍著，一刻不歇，就因為顏桐站在那裏，他在看她。
見班主任結束班會，出了教室，陶洛立刻站起來，走向張居安。
“學委大人，顏桐在外面等你。”
“喲，小跑腿的又來了！”
知道周行止再一次被自己打斷而翻白眼，陶洛傲氣地一瞅，嘴上說不過周行止就懶得搭理直接走回了座位。
張居安走到教室外，顏桐把名單遞給他一份，沒說話，自己先走。
張居安跟在顏桐後面，大致看了一下名單。
十分鐘的課後休息時間很短暫，沒多久上課鈴再一次響起來。
張居安和顏桐開始進第一個要查勤的班級，如往常一樣會有女生哄鬧，顏桐全程冷著一張臉。張居安就比較坦然，該幹嘛就幹嘛，一點也不會受她們的影響。
連續查了幾個班下來，張居安才慢慢開始覺得哪裏不對。顏桐從頭到尾一言不發，氣氛低沈，跟以前不一樣。以往的顏桐出了教室就會跟張居安說話，不管說的什麽，他會一直找話題。
今天，他比較反常。
張居安有些木訥，拿不準顏桐心裏在想什麽，也就沒問。
顏桐不願意開口，他就只好跟著沈默，這是張居安一貫的處理方式。顏桐不願意說，那一定有他不願意說的理由，自己沒必要去勉強。
查完回到學生會處，顏桐沒再跟進去，一個人留在外面。
張居安進去做著登記，一一核對。
時間過去了幾分鐘，張居安做完準備回教室，走出來才看到背對著自己的顏桐正站在那裏，手裏夾著一支煙，已經抽了一半。
張居安心裏多少還是有點震驚，雖然在他房間裏見過有煙盒，這也是第一次看到顏桐抽，還是在學校。
學生會處是在教學樓後面的一棟半廢置的舊樓裏，是以前的老教室，後來改為辦公和做活動的地方，人比較少。
張居安還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萬一被老師逮到是要受處分的，好在沒人。
“顏桐，抽煙不好，你才幾歲啊？掐了吧。”
顏桐轉過身來，右手拇指和食指一撚，沒用多大的力那支抽了一半的煙就在他手裏被掐滅。
張居安又說:“我先走了。”
走出大概三步，顏桐說話了。
“張居安。”
張居安站定，轉過身來看顏桐。顏桐站在背光的地方，張居安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我們，是朋友吧？”
張居安遲疑了一秒，不知道顏桐為什麽會這麽問，但張居安很確定地看著顏桐。
“我幾乎沒有朋友，你是一個。”
短暫的一陣沈默後，張居安再次轉過身離開，顏桐也不再叫住他。
張居安的腳步聲很輕，他走得平穩又從容，聲控燈沒有亮起來。在一片淡薄的月色裏，張居安消失在樓梯轉角處。
顏桐的雙眸也隨之黯淡下去，他站在那裏，像那輪獨懸高空的彎月，看起來既落寞又清冷。#####皎潔的，是你看得見的。
灰暗的，是我掩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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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部分學生都擡頭認真聽講，反而一向作為老師眼裏品學兼優的張居安有些反常，他坐在那裏很不自然地微低著頭，卻半天不翻一頁書，手裏拿著筆也是不見下一步的動作，有些出神。
他在想什麽呢？顏桐眉頭一皺，實在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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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居安看了又是忍不住的笑，那是發自內心的一種笑，不是他平時對別人禮貌而疏遠的微笑。
其實張居安真的應該多笑一笑，畢竟他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很明亮，眼睛裏透著溫度，很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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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桐覺得自己開始有點羨慕周行止，這個跟張居安一起長大的發小，他知道張居安的所有。只是簡單的一個動作或者是表情他們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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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些，顏桐的眼睛慢慢變得深邃下去，剛剛這一幕讓他心裏覺得很不舒服，沒來由地，不舒服。
陶洛就坐在第一組，很靠近窗戶，只是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她同桌正好就貼著玻璃窗。
陶洛不經意的一瞥，看到走道上的顏桐，所以她開心地朝外面的顏桐揮手，礙於班主任還沒走，她動作不敢太大。
顏桐把視線轉移到正在沖著自己揮手的陶洛身上，他沒有過多的表情，淡淡地朝顏桐舉了一下手裏打印出來的名單，示意她，他是來做什麽的。
就算是這樣，陶洛還是很開心，看見顏桐就開心。
陶洛一臉嬌羞地回過頭後刻意坐得挺直，還伸手稍微理了理自己過頸的短發，她覺得顏桐的目光正在註視自己，心裏雀躍無比。
陶洛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感覺下一秒就能高興得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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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如果心碎有聲音，林子一定能聽到陶洛的心像塊玻璃一樣，被她一腳踩碎了。
可是這又怎麽樣呢，陶洛的心依然雀躍著，一刻不歇，就因為顏桐站在那裏，他在看她。
見班主任結束班會，出了教室，陶洛立刻站起來，走向張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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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小跑腿的又來了！”
知道周行止再一次被自己打斷而翻白眼，陶洛傲氣地一瞅，嘴上說不過周行止就懶得搭理直接走回了座位。
張居安走到教室外，顏桐把名單遞給他一份，沒說話，自己先走。
張居安跟在顏桐後面，大致看了一下名單。
十分鐘的課後休息時間很短暫，沒多久上課鈴再一次響起來。
張居安和顏桐開始進第一個要查勤的班級，如往常一樣會有女生哄鬧，顏桐全程冷著一張臉。張居安就比較坦然，該幹嘛就幹嘛，一點也不會受她們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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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比較反常。
張居安有些木訥，拿不準顏桐心裏在想什麽，也就沒問。
顏桐不願意開口，他就只好跟著沈默，這是張居安一貫的處理方式。顏桐不願意說，那一定有他不願意說的理由，自己沒必要去勉強。
查完回到學生會處，顏桐沒再跟進去，一個人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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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會處是在教學樓後面的一棟半廢置的舊樓裏，是以前的老教室，後來改為辦公和做活動的地方，人比較少。
張居安還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萬一被老師逮到是要受處分的，好在沒人。
“顏桐，抽煙不好，你才幾歲啊？掐了吧。”
顏桐轉過身來，右手拇指和食指一撚，沒用多大的力那支抽了一半的煙就在他手裏被掐滅。
張居安又說:“我先走了。”
走出大概三步，顏桐說話了。
“張居安。”
張居安站定，轉過身來看顏桐。顏桐站在背光的地方，張居安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我們，是朋友吧？”
張居安遲疑了一秒，不知道顏桐為什麽會這麽問，但張居安很確定地看著顏桐。
“我幾乎沒有朋友，你是一個。”
短暫的一陣沈默後，張居安再次轉過身離開，顏桐也不再叫住他。
張居安的腳步聲很輕，他走得平穩又從容，聲控燈沒有亮起來。在一片淡薄的月色裏，張居安消失在樓梯轉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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