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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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一瞬間，顏桐覺得自己就要飄起來，天旋地轉的。腦子裏像爬進一只蠍子，它揮舞著尾巴上沾滿劇毒的尖刺，一下又一下紮過來，幾乎快要穿破顏桐的太陽穴。
顏桐覺得身上時冷時熱，他還是堅持著，只是手上沒多少力氣。撐了一會兒，顏桐後退著靠在身後那面墻上，摘下頭上的玩偶頭套，眼前一陣發黑。顏桐閉著眼睛，靠著墻慢慢滑坐到地面上，手裏剩餘的傳單散落在旁邊。
靠著休息一會兒，顏桐又掙紮著撿起地上的傳單，站起來再次套上玩偶頭發傳單。顏桐小心地朝張居安看了幾眼，還好沒被他發現。
期間張居安來過幾次，想要跟顏桐換一換，但是都被拒絕。顏桐強撐著，直到下午過去，回到店裏脫掉玩偶服，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頭很疼，嘴巴幹得顏桐覺得下一秒就能裂開。
辛苦那麽久，也就幾十塊，這讓顏桐有些詫異。出了店，顏桐腳下一軟，一種漂浮感讓他幾乎就要跌倒，他伸出一只手搭在張居安肩膀上。
張居安起初沒太註意，乍一看，顏桐的臉色很不好。張居安摸了摸顏桐的額頭，滾燙。
“你發燒了，我們去醫院。”
張居安把顏桐架在肩膀上，環住他的腰，走向外面打了一張出租車。費力地將顏桐塞進車裏，張居安也坐進去，關好車門。
“師傅，麻煩一下去醫院。”
顏桐整個身體靠在張居安身上，腦袋枕著他的肩膀。顏桐糊裏糊塗地想，這會兒堵車多好，能借著這點時間多靠一下。
張居安神色緊張，焦急地催促著:“師傅，能再快點嗎？我朋友發燒有點嚴重。”
“想快也快不了，前面堵車。”
顏桐閉著眼睛，聽見這句話笑了，倒真是眷顧他，怎麽想怎麽來。
張居安隔一會兒就摸一下顏桐的額頭，也不知道他從什麽時候發燒的，自己也沒註意到，有些自責，如果早一點發現……現在又不幸地遇上下班的時間，車堵在路上。
張居安的手有點涼，跟他的性子一樣，帶著寡淡的溫度，覆在顏桐滾燙的額頭上。
堵了十幾分鐘，車開始緩緩駛動，張居安總算看到一點希望。開車的司機也不敢疏忽，畢竟車上還有一個正在生病的人，所以他都抄的近路。到了醫院後，張居安付完錢，扶著顏桐去門診部。
值班的一個護士動作麻利地配合著張居安把顏桐扶到病床上躺下，量著體溫後立刻去通知醫生。
張居安坐在一邊:“顏桐，想不想喝水？”
顏桐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張居安走到護士站要了一個紙杯，接了熱水端著回到門診病床。一個穿白大褂戴金絲眼鏡的中年醫生正細細詢問著顏桐的病情，顏桐一一告知。
“小桐，你先休息，馬上就好，沒什麽大礙不用擔心。”
“好，謝謝龔叔。”
中年醫生態度很好，甚至於是無微不至，生怕怠慢了顏桐。沒有等多久，一個戴口罩的護士走進來核對，開始給顏桐準備輸液，整個過程很短。護士操作完後交代了註意事項就離開，張居安仔細地聽，也都記了下來。
等護士走後，張居安扶著顏桐喝了幾口溫度剛好的水。顏桐重新躺下，隨後沈沈地睡去。
張居安一刻也不敢松懈，時不時看一眼顏桐，又擡頭去看輸液瓶。第二瓶鹽水掛上去，張居安站起來走到顏桐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總算沒有先前那麽燙了。張居安終於安下心來。
這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天完全黑下來。風漸漸轉涼，沒了白天的燥熱感。張居安坐在病床邊，聽著外面的喧囂，顏桐睡得很安然。
第二瓶鹽水差不多快要滴完，張居安沒有按鈴而是直接去護士站，怕吵到顏桐。第四瓶滴到一半，顏桐的手機響了。顏桐醒過來，摸出手機。
“嗯，沒事了。讓奶奶準備點吃的，我帶個朋友過來。”
通話時間很短，顏桐掛掉手機擱在一邊，心裏覺得不痛快，本來還想瞞著，可沒想到有人早他一步了。呵，就那麽想邀功麽。
“我睡了多久？”
“三個小時左右，這是最後一瓶。”
顏桐用可以活動的右手撐著坐起來，感覺好多了。
“還要喝水嗎？”
“嗯。”
張居安從座位上站起來，轉身去接熱水。顏桐可以活動，張居安就把水直接遞到他手裏然後坐回床旁椅上。第四瓶完，護士來拔針，又一次給顏桐量了體溫，已經退燒了。
“走吧。”
顏桐和張居安出了醫院，打了車直達小區門口。小區裏的路燈明晃晃地照著，綠化帶規整齊劃，羅列在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兩旁，其間夾雜著花草。
張居安隨顏桐來到一棟寬大的獨立式家居樓前，顏桐按了門鈴，沒有直接輸密碼，算是在提醒他和他的朋友已經到了。
顏桐奶奶高興地去開門，這可是顏桐第一次帶朋友回家，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小桐回來啦。”
“奶奶，這是我朋友，他叫張居安。”
“您好。”張居安先這樣打了招呼，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顏桐奶奶拉過張居安的手:“小安啊，快進來，快進來。”
“嗯，好。”
顏桐奶奶的手很暖和，也很柔軟，張居安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牽過，心裏覺得很溫暖。
顏桐爺爺戴著老花鏡，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自己的老伴和兩個小年輕人。
張居安對顏桐爺爺也禮貌地打了招呼。顏桐爺爺點頭，隨後拉過顏桐低聲說:“你奶奶不知道你生病了，我沒告訴她，你別說漏嘴咯！”
“好，我知道。”
顏桐奶奶拉著張居安直奔圓桌旁讓他坐下:“孩子來，坐，餓壞了吧？”
“還好。”
顏桐也坐下來:“奶奶，我們都餓了，先吃飯。”
“好好好……”
擺了六道菜，葷素搭配，食色俱佳。顏桐奶奶坐在張居安和顏桐兩個人中間，怎麽也不肯歇下，一直給他們夾菜。越看張居安越覺得喜歡，一看就是老實本分的孩子，特別懂事。
“小安吶，以後要常來知不知道啊？”
“嗯。”
“小安啊，你跟小桐在一個學校嗎？”
“嗯。”
…………
顏桐奶奶直到他們吃完飯，還是拉著張居安不肯放手，坐在客廳裏一直問。顏桐手捧著透明的水杯，除了喝水還是喝水。
而一邊幹坐著的顏桐爺爺想插句嘴，楞是讓顏桐奶奶瞪了回去，只好啞口無言地陪坐著，卻不無寵溺地看著自己的老伴。
“奶奶，你看幾點了？快去睡覺吧，我們都困了。”
“哎喲，一時高興都忘記了。去吧去吧。”
顏桐成功解救出張居安，直接帶回臥室。顏桐的臥室很大，擺放的物件不多，整潔幹凈。
顏桐打開衣櫃，拿出新的一套睡衣：“這是按我的尺寸做的，你穿上可能會有一點大。”
“浴室在這裏，你先洗。”
顏桐打開房間裏獨立的浴室門，又給張居安拿了一雙拖鞋一條新的幹毛巾。
“東西裏面都有，你自己看著用。”
“嗯。”張居安接過顏桐手裏遞來的東西，抱著進浴室。
聽到裏面水流聲響起，顏桐環顧著房間，很好，還算合格。砰砰砰，敲門聲響，顏桐走過去打開一看是奶奶。
“奶奶，還有事嗎？”
“小桐，你要是不習慣跟別人一起睡，可以讓小安去二樓，二樓還空著幾間臥室呢。”
“奶奶，不用了，我這裏可以的，你早點休息。”
門關上後，顏桐臉色瞬間變得不好看，他心裏不舒服，卻不是對他奶奶。因為二樓，是他所謂的父親，他們一家人想來就來想去就去的地方。顏桐從來不上二樓，也極度厭惡那個地方，甚至是他們碰過的每一個地方，顏桐都會覺得胃裏一陣泛酸，惡心。
顏桐拉開一個抽屜，拿出煙盒，抽出一支煙，剛要點又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抽。
張居安洗好了，用毛巾擦著頭發走出來。灰色的睡衣穿在他身上，的確寬松很多。
“顏桐，你去洗吧。”
“嗯。”
顏桐抓過自己的睡袍進去了，溫熱的水從頭頂淋下。顏桐閉著眼睛，他伸手抹了一把臉。
張居安在床頭的櫃臺上看到那盒煙，有一支被抽出來一半，擱置在那裏。顏桐抽煙嗎？張居安好像沒有聞到過他身上有煙味。生病的人還抽煙！不能讓他抽，至少現在不行。
張居安把那半支煙塞回去，又拉開櫃子最底下的抽屜把煙盒放了進去。隨後張居安繼續擦著頭發，頭發快擦幹了。
顏桐洗好穿上浴袍走出來，腰帶松松垮垮地隨意一系，露出大半個胸膛，皮膚被溫水洗浴過後泛著微微的紅。
顏桐盤腿往床上一坐，側著頭說:“我沒力氣了，張居安你可不可以幫我擦一下頭發？”
“嗯，可以。”張居安拿起顏桐手裏的幹毛巾，坐到顏桐身後將他的頭發包在毛巾裏，仔細地擦起來。
顏桐能感覺到張居安的手指時不時會觸碰到自己的頭皮，頭發從他的指間穿過，一次又一次。
“顏桐，你現在覺得怎麽樣？頭還痛嗎？”
顏桐偷笑:“那你要幫我按摩一下嗎？”
張居安耿直地說:“我不會。”
“不會，那你問了有用？”
“當我沒問。”
“當我沒說。”
兩人的語氣出奇地一致，說完又各自沈默起來。顏桐也沒放心上，跟張居安相處久了，已經習慣他的說話方式。
顏桐沈默，是因為困。張居安沈默，是因為他沒話可講。
夜深，人靜。
張居安擦著擦著，好半天不說話的顏桐直接倒了過來，與張居安撞個滿懷。張居安沒防備，整個人被顏桐撞倒在床上，被他壓著。
“顏桐？顏桐？”張居安伸出手搖了搖，沒有反應，扭過頭一看他睡著了。張居安吃力地蹭著爬起來，移開顏桐沈重的身體，放好枕頭，又再一次把顏桐往上拖。
不得不說，真的很沈！張居安給顏桐蓋好被子，關燈上床。
床很軟，張居安躺下去感覺身心都得到舒展，說不出的舒服。連續一天一夜沒休息好，張居安很快就睡著。
#####入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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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休息一會兒，顏桐又掙紮著撿起地上的傳單，站起來再次套上玩偶頭發傳單。顏桐小心地朝張居安看了幾眼，還好沒被他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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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居安起初沒太註意，乍一看，顏桐的臉色很不好。張居安摸了摸顏桐的額頭，滾燙。
“你發燒了，我們去醫院。”
張居安把顏桐架在肩膀上，環住他的腰，走向外面打了一張出租車。費力地將顏桐塞進車裏，張居安也坐進去，關好車門。
“師傅，麻煩一下去醫院。”
顏桐整個身體靠在張居安身上，腦袋枕著他的肩膀。顏桐糊裏糊塗地想，這會兒堵車多好，能借著這點時間多靠一下。
張居安神色緊張，焦急地催促著:“師傅，能再快點嗎？我朋友發燒有點嚴重。”
“想快也快不了，前面堵車。”
顏桐閉著眼睛，聽見這句話笑了，倒真是眷顧他，怎麽想怎麽來。
張居安隔一會兒就摸一下顏桐的額頭，也不知道他從什麽時候發燒的，自己也沒註意到，有些自責，如果早一點發現……現在又不幸地遇上下班的時間，車堵在路上。
張居安的手有點涼，跟他的性子一樣，帶著寡淡的溫度，覆在顏桐滾燙的額頭上。
堵了十幾分鐘，車開始緩緩駛動，張居安總算看到一點希望。開車的司機也不敢疏忽，畢竟車上還有一個正在生病的人，所以他都抄的近路。到了醫院後，張居安付完錢，扶著顏桐去門診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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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桐，你先休息，馬上就好，沒什麽大礙不用擔心。”
“好，謝謝龔叔。”
中年醫生態度很好，甚至於是無微不至，生怕怠慢了顏桐。沒有等多久，一個戴口罩的護士走進來核對，開始給顏桐準備輸液，整個過程很短。護士操作完後交代了註意事項就離開，張居安仔細地聽，也都記了下來。
等護士走後，張居安扶著顏桐喝了幾口溫度剛好的水。顏桐重新躺下，隨後沈沈地睡去。
張居安一刻也不敢松懈，時不時看一眼顏桐，又擡頭去看輸液瓶。第二瓶鹽水掛上去，張居安站起來走到顏桐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總算沒有先前那麽燙了。張居安終於安下心來。
這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天完全黑下來。風漸漸轉涼，沒了白天的燥熱感。張居安坐在病床邊，聽著外面的喧囂，顏桐睡得很安然。
第二瓶鹽水差不多快要滴完，張居安沒有按鈴而是直接去護士站，怕吵到顏桐。第四瓶滴到一半，顏桐的手機響了。顏桐醒過來，摸出手機。
“嗯，沒事了。讓奶奶準備點吃的，我帶個朋友過來。”
通話時間很短，顏桐掛掉手機擱在一邊，心裏覺得不痛快，本來還想瞞著，可沒想到有人早他一步了。呵，就那麽想邀功麽。
“我睡了多久？”
“三個小時左右，這是最後一瓶。”
顏桐用可以活動的右手撐著坐起來，感覺好多了。
“還要喝水嗎？”
“嗯。”
張居安從座位上站起來，轉身去接熱水。顏桐可以活動，張居安就把水直接遞到他手裏然後坐回床旁椅上。第四瓶完，護士來拔針，又一次給顏桐量了體溫，已經退燒了。
“走吧。”
顏桐和張居安出了醫院，打了車直達小區門口。小區裏的路燈明晃晃地照著，綠化帶規整齊劃，羅列在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兩旁，其間夾雜著花草。
張居安隨顏桐來到一棟寬大的獨立式家居樓前，顏桐按了門鈴，沒有直接輸密碼，算是在提醒他和他的朋友已經到了。
顏桐奶奶高興地去開門，這可是顏桐第一次帶朋友回家，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小桐回來啦。”
“奶奶，這是我朋友，他叫張居安。”
“您好。”張居安先這樣打了招呼，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顏桐奶奶拉過張居安的手:“小安啊，快進來，快進來。”
“嗯，好。”
顏桐奶奶的手很暖和，也很柔軟，張居安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牽過，心裏覺得很溫暖。
顏桐爺爺戴著老花鏡，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自己的老伴和兩個小年輕人。
張居安對顏桐爺爺也禮貌地打了招呼。顏桐爺爺點頭，隨後拉過顏桐低聲說:“你奶奶不知道你生病了，我沒告訴她，你別說漏嘴咯！”
“好，我知道。”
顏桐奶奶拉著張居安直奔圓桌旁讓他坐下:“孩子來，坐，餓壞了吧？”
“還好。”
顏桐也坐下來:“奶奶，我們都餓了，先吃飯。”
“好好好……”
擺了六道菜，葷素搭配，食色俱佳。顏桐奶奶坐在張居安和顏桐兩個人中間，怎麽也不肯歇下，一直給他們夾菜。越看張居安越覺得喜歡，一看就是老實本分的孩子，特別懂事。
“小安吶，以後要常來知不知道啊？”
“嗯。”
“小安啊，你跟小桐在一個學校嗎？”
“嗯。”
…………
顏桐奶奶直到他們吃完飯，還是拉著張居安不肯放手，坐在客廳裏一直問。顏桐手捧著透明的水杯，除了喝水還是喝水。
而一邊幹坐著的顏桐爺爺想插句嘴，楞是讓顏桐奶奶瞪了回去，只好啞口無言地陪坐著，卻不無寵溺地看著自己的老伴。
“奶奶，你看幾點了？快去睡覺吧，我們都困了。”
“哎喲，一時高興都忘記了。去吧去吧。”
顏桐成功解救出張居安，直接帶回臥室。顏桐的臥室很大，擺放的物件不多，整潔幹凈。
顏桐打開衣櫃，拿出新的一套睡衣：“這是按我的尺寸做的，你穿上可能會有一點大。”
“浴室在這裏，你先洗。”
顏桐打開房間裏獨立的浴室門，又給張居安拿了一雙拖鞋一條新的幹毛巾。
“東西裏面都有，你自己看著用。”
“嗯。”張居安接過顏桐手裏遞來的東西，抱著進浴室。
聽到裏面水流聲響起，顏桐環顧著房間，很好，還算合格。砰砰砰，敲門聲響，顏桐走過去打開一看是奶奶。
“奶奶，還有事嗎？”
“小桐，你要是不習慣跟別人一起睡，可以讓小安去二樓，二樓還空著幾間臥室呢。”
“奶奶，不用了，我這裏可以的，你早點休息。”
門關上後，顏桐臉色瞬間變得不好看，他心裏不舒服，卻不是對他奶奶。因為二樓，是他所謂的父親，他們一家人想來就來想去就去的地方。顏桐從來不上二樓，也極度厭惡那個地方，甚至是他們碰過的每一個地方，顏桐都會覺得胃裏一陣泛酸，惡心。
顏桐拉開一個抽屜，拿出煙盒，抽出一支煙，剛要點又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抽。
張居安洗好了，用毛巾擦著頭發走出來。灰色的睡衣穿在他身上，的確寬松很多。
“顏桐，你去洗吧。”
“嗯。”
顏桐抓過自己的睡袍進去了，溫熱的水從頭頂淋下。顏桐閉著眼睛，他伸手抹了一把臉。
張居安在床頭的櫃臺上看到那盒煙，有一支被抽出來一半，擱置在那裏。顏桐抽煙嗎？張居安好像沒有聞到過他身上有煙味。生病的人還抽煙！不能讓他抽，至少現在不行。
張居安把那半支煙塞回去，又拉開櫃子最底下的抽屜把煙盒放了進去。隨後張居安繼續擦著頭發，頭發快擦幹了。
顏桐洗好穿上浴袍走出來，腰帶松松垮垮地隨意一系，露出大半個胸膛，皮膚被溫水洗浴過後泛著微微的紅。
顏桐盤腿往床上一坐，側著頭說:“我沒力氣了，張居安你可不可以幫我擦一下頭發？”
“嗯，可以。”張居安拿起顏桐手裏的幹毛巾，坐到顏桐身後將他的頭發包在毛巾裏，仔細地擦起來。
顏桐能感覺到張居安的手指時不時會觸碰到自己的頭皮，頭發從他的指間穿過，一次又一次。
“顏桐，你現在覺得怎麽樣？頭還痛嗎？”
顏桐偷笑:“那你要幫我按摩一下嗎？”
張居安耿直地說:“我不會。”
“不會，那你問了有用？”
“當我沒問。”
“當我沒說。”
兩人的語氣出奇地一致，說完又各自沈默起來。顏桐也沒放心上，跟張居安相處久了，已經習慣他的說話方式。
顏桐沈默，是因為困。張居安沈默，是因為他沒話可講。
夜深，人靜。
張居安擦著擦著，好半天不說話的顏桐直接倒了過來，與張居安撞個滿懷。張居安沒防備，整個人被顏桐撞倒在床上，被他壓著。
“顏桐？顏桐？”張居安伸出手搖了搖，沒有反應，扭過頭一看他睡著了。張居安吃力地蹭著爬起來，移開顏桐沈重的身體，放好枕頭，又再一次把顏桐往上拖。
不得不說，真的很沈！張居安給顏桐蓋好被子，關燈上床。
床很軟，張居安躺下去感覺身心都得到舒展，說不出的舒服。連續一天一夜沒休息好，張居安很快就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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