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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高中生涯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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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從頭,回到十年前。

青田剛下過雨,濕漉漉的。郁郁蔥蔥的高大梧桐立在街道兩旁,空氣清新讓人無比舒暢。

向秀背著白色帆布包,悶悶不樂地站在貨車旁邊,右腳正在反覆蹂躪著一片被雨打落的梧桐葉,時不時嘆一口氣。

進了高中就要開始住校,所以要帶很多東西。周行止的爸爸站在貨車尾部,正一件一件地接過張居安遞來的東西,都是一些生活用品。

周行止殷勤地在院子裏跑來跑去搶著拿東西,看得向九鳳呵呵直笑。

“周燦啊,去了高中你可要好好照顧我家居安啊。”

周行止原名叫周燦,初中以後周爸爸請算命先生改的名字。

周行止手裏又接過一樣東西,笑著說:“阿姨,放心吧,你就是不說我也會好好照顧他的。”

沒多長時間,東西裝完了。

向九鳳不好意思地對著周行止爸爸說:“總是麻煩你,回頭請你一家吃飯。”

周行止爸爸豪氣地擺擺手:“多大點事啊,不麻煩不麻煩。”

向九鳳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不容易。周行止爸爸平日裏但凡能幫的,絕不會含糊。

等他們都上了車,向九鳳叮囑向秀:“要聽哥哥的話知道嗎?”

向秀懨懨回答:“媽我知道了。”

車子開始發動,緩緩地開離了原地,向九鳳還是忍不住跟著走了一段。她太忙了,忙著賺錢,忙著養家,沒有多少時間可以陪他們。就連他們開學,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就可以到達的縣城,她都沒辦法陪著。

在完全看不到張居安和向秀的身影後,向九鳳站在青田的梧桐路口,慢慢紅了眼眶。

車裏的張居安一直盯著後視鏡,看著媽媽慢慢消失在視線裏。

她穿著最喜歡的碎花裙,簡單地挽起了長發,身子因長年勞碌而顯得那樣單薄。

張居安記得,那是他父親給她買的唯一一件禮物,被她並視若珍寶。特別高興的時候偶爾會穿一次,之後又洗幹凈用衣架掛起來,收在衣櫃裏。這麽多年了,她還是很喜歡。

盡管那個叫張海潮的人,永遠只愛一個叫許暖的女人。就算最後許暖去世了,張海潮也從來沒有喜歡過向九鳳。

張居安覺得心裏一陣陣的疼,他不同於他爸張海潮。他媽媽許暖給了他一條命,而讓他活著的人叫向九鳳。張居安出生在這個世上,許暖都沒來得及看上一眼就永遠地走了。

張居安八歲時,張海潮死於嚴重的酒精中毒,他真正如願隨許暖去了以後,向九鳳給予張居安的愛,甚至比向秀更多。所以張居安願意用更多的愛來回報向九鳳,他想讓她過好這一生。

張居安不是他爸爸張海潮,他同時愛著這兩個女人。一個素未謀面,一個只此一生。

向秀不知道出神的張居安在想什麽,她還沈浸在不能和哥哥同校的噩耗裏,即便過了大半個假期,她也沒能緩得過來。

周行止在一旁模仿向秀,特意誇張了效果,作西子捧心狀,無比悲痛欲絕地說:“媽,我知道了。”

向秀白眼一翻,一只手朝周行止胳膊上狠狠地擰了一把。

隨後,殺豬一般的吼叫從周行止嘴巴裏叫了出來。

周行止爸爸大笑:“使勁!用力!誒對就是那樣!”

在他們的打鬧聲裏,周行止爸爸穩當地將車開到了向秀就讀的高中。

可以看到有很多人,都是新入學的,同樣大包小提。報名處擠滿了人,看得向秀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哥,這該怎麽辦?這得猴年馬月才能報上名啊!”

張居安一副他也很無奈的表情,周行止右手食指摩挲著下巴,瞇著眼睛打量四周:“這可以說是很壯觀了!朕表示頭疼。”

向秀一記白眼招呼過去,周行止哇哈哈哈笑開了。

周行止爸爸停好車走過來,看到這個場面,也同樣習慣性地摩挲著下巴:“這麽多人!”

周行止爸爸回過頭問:“孩子們餓不餓?”

向秀第一個舉手:“我我我!”

學校旁邊的小餐館還挺多,周爸爸找了一家比較幹凈的,讓孩子們先坐下就去點菜了。周爸爸點了一些家常菜,是三個孩子都愛吃的,他回座位的時候帶了幾瓶礦泉水。

周行止擰開其中一瓶給向秀遞了過去,連問:“山桃不是跟你一個高中嗎?約好在哪見面沒?”

向秀嘆氣:“唉~約好了,就校門口,可是那麽多人。”

周行止又笑了:“你幹脆找張大一點的紙寫上山桃,對,就寫大一點,然後往那校門口一站。”

向秀斜睨著周行止:“周不動同學,少說話多吃飯知道嗎?”

周爸爸特別配合:“就你小子話多,菜來了趕緊吃飯。”

周爸爸給張居安夾了菜,又給向秀夾了,唯獨略過了周行止。

周行止急眼了:“爸,這還是親生的?”

周爸爸又是一陣樂,向秀朝周行止做了一個鬼臉,委實得意。張居安比較安靜地坐在那裏吃著飯,看他們鬧騰,可是周爸爸夾的菜真的太多了點。一頓飯的功夫,四個人又站到校門口了。

周行止眼尖,看到臨時又多加了一個報名點,一邊跑一邊喊:“這邊!”

一番折騰下來,總算是快結束了。找到向秀所在的宿舍,張居安和周行止開始搬東西。宿舍離停車的地方還是有點遠,比較大的包在周爸爸肩膀上扛著,張居安和周行止走在周爸爸身後。

向秀拎的比較輕,悠哉悠哉地跟著他們,眼睛四處張望,想從人群中找到山桃。

一來一回,東西很快安置好。

宿舍是八人間,向秀到的時候空床位還有很多。

“我想睡這個床位。”向秀指著進門靠右的上鋪。

張居安用不可商量的語氣說:“不行,你不能睡上鋪。”

周行止補刀:“你就是睡下鋪也能滾到地板上!”

周爸爸也說:“嗯,下鋪好,安全。”

最後向秀投降,麻利地鋪好床,東西擺在對應的位置。四個人出了宿舍又去向秀的班級位置轉了轉,時間已經快中午一點左右。最後站在學校門口,周爸爸去開車了。

張居安對著向秀說:“你要照顧好自己,少吃那些零食知道沒?”

向秀賠笑:“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周行止插嘴說:“小心吃成一只豬!”

向秀怒瞪了周行止一眼,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縫起來。

“好了別鬧了,該走了。”

張居安聽見周爸爸按喇叭的聲音,向秀跟著他們走到了車旁邊,張居安要上車時被向秀拉著走到了一邊。

“哥,你可不能早戀啊。你要是敢早戀,我就讓周不動打斷你的腿。你放心,我會養你一輩子的。”

張居安讓她氣笑了:“知道了。”

向秀算是安心了,放張居安上了車,還不忘朝坐在裏面的周行止喊一句:“周不動你可要照顧好我哥,不然你就等著挨揍吧。”

周行止抱拳說:“小的遵命!”

車再次開動時,周行止越過張居安,趴在窗口大聲說:“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江湖再見啊!”

向秀被他逗得一樂,揮手道別。張居安算是司空見慣,此刻也哭笑不得,周行止的戲不是一般多。

其實向秀的高中是在城邊,而張居安和周行止所在的學校是靠近城中心,隔的也不遠。7路公交車,最多三十分鐘就可以到。

向秀一個人往宿舍走,隔著大老遠向秀就看見了山桃,她永遠不可能認錯的山桃。

“啊啊啊!山桃!我的桃花兒!”

向秀這一喊已經差不多是驚天地泣鬼神了,嚇得山桃一哆嗦。山桃無奈地笑著朝向秀張開了懷抱,向秀一個沖刺撞進山桃懷裏,楞是把山桃撞得退了好幾步。

“阿秀,又見面啦。”

山桃,一個十分文靜且得體的姑娘,說話永遠不會很大聲,剛剛好的聲音順著風飄進耳朵裏,那份溫柔直達心臟,讓人說不出的舒服。

跟她在一起,就像在炎炎夏日裏得到一根冰棍,讓人歡喜。向秀很喜歡她,她們從初中開始就是好朋友。

山桃會把向秀叫作“阿秀”,這聽起來特別不一樣,不是周行止粗糙扯嗓子一口一個向秀,跟喊他家那條掉毛狗小黃似的。也不是張居安那種長輩式的口吻,向秀你要聽話向秀你要好好學習。

而是像天龍八部裏,溫婉的阿朱,喬峰一生的心上人,站在風和日麗,青山綠水的林間小道,對著面前那個愛著紫衣總是活蹦亂跳的姑娘,寵溺地喚一聲“阿紫”。

總之,向秀喜歡山桃,願意把她哥張居安一半的好給她。

“山桃,我今天都找不到你。”向秀開始抱怨。

“人太多了,我也沒看見你。”山桃給向秀理了理跑亂的頭發。

“那你怎麽找到我宿舍的?”

“這還不簡單,找舍管大媽問問就知道了,人家有名單的。”

“咳咳,我沒想起來。”

向秀高興地拉著山桃進了宿舍,坐到自己的床位上。

睡向秀上鋪的孫黎正要爬上去,見她們兩個同時走進來,同時坐在她的下床。她納悶了,遲疑著要不要打聲招呼。

“你好!”向秀跟山桃異口同聲。

向秀又接著說:“我睡你下鋪,我叫向秀。這是我的好朋友,她叫山桃。”

“我叫孫黎。你們好!”

這就算認識了。

見到山桃的向秀太興奮了,喜滋滋地嗨聊,根本停不下來。聊到假期裏她跟她哥張居安,還有周不動,三個人一起去青田小溪網魚的事。說到動情處向秀張牙舞爪,逗得山桃直笑。

對床的舍友李一菲狠挖了向秀幾記白眼,嘰嘰喳喳說個沒完沒了,真是討厭。

向秀沒註意,可細心的山桃發現了,那人明擺著一張臭臉。

“好啦,阿秀,你準備一下去教室吧,我先回宿舍整理我的東西,有時間再聊。”

“好嘛好嘛,山桃,我的桃花兒,明天我去找你。”

山桃跟向秀隔了一層樓,不是同班,但隔的也不遠。向秀覺得她今晚會做一個好夢,夢見她哥,夢見周不動,夢見山桃。他們四個人還像初中同班的時候那樣,聚在一起有說有笑。

#####你好,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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