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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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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1)

下一秒,言燼息馬上又打給陳夢。

“聽說你讓顧楚試鏡江皓這個角色,我想,要不我也來試下和江皓有對手戲的‘阿崔’這個角色?”

陳夢:“???”

掛了電話,言燼息看到顧瀾在一個勁地悶笑。

《青瀾》能夠重啟,是陳夢萬萬沒有想到的,在顧瀾出事後,他認為沒有人可以代替顧瀾,只能飲憾終止了這部電影的拍攝計劃。

現在顧瀾確認會回歸,他在極短時間內就把原班人馬召回,可美中不足的是,言燼息不願意再演方青天,反而看上了阿崔這個邊角配角?

在劇本中,阿崔是個只出場三幕戲的小角色,是江皓幫派中的一個兄弟,唯江皓馬首是瞻,最後在一場群架中被人打死了。

頂星會議室內。

陳夢感慨道:“他是不是因為之前那場事故,對角色有了心理陰影,所以不肯再演方青天?”

坐在陳夢對面的顧瀾一言不發,神色卻很微妙。

跟他們一起參與討論《青瀾》重啟計劃的檀弈明看了一眼從頭至尾沒說過幾句話的“顧瀾”,道:“如果不是他演,你認為還有誰可以?”

“啊……”“顧瀾”仿佛游離在外一般,茫然看了看檀弈明和陳夢,苦思半天,皺眉說,“總有人可以的吧……”

聽了這話,檀弈明眉頭蹙得更深了。

這天,顧瀾在《嫡女為尊》劇組拍戲,拍的是一段他和席致遠的對手戲。

戲正拍到顧瀾飾演的男二要跟席致遠飾演的男一開誠布公宣戰。

這是一段臺詞劍拔弩張的文戲。

張曉曉在場邊休息,看兩人的臺詞功底博弈,看得津津有味。身邊的助手也不時讚不絕口:“曉姐,國內娛樂圈炒流量的風氣,真是不知埋沒了多少好演員,這個顧楚以前居然只能演替身,他要有人捧,恐怕早混得比席致遠還好了。”

張曉曉不以為然笑笑:“席致遠出道的時候,靠著顧瀾處女作的風頭,一下子就被很多人記住了,這種運氣是可遇不可求的。”

“是金子總會發光。”

邊上忽然冒出了另一個聲音,張曉曉回頭看去,不禁一驚:“陳導!”

此時,顧瀾和席致遠的戲正拍到顧瀾一段很長的臺詞,氣勢十足,情緒幾度反轉,顧瀾一氣呵成過了。

陳夢看完這段表演,嘆道:“節奏和氣息處理的真好,相比之下,席致遠的臺詞功底就顯得弱了很多。”

張曉曉連忙從躺椅上起來,這時又看到陳夢身後還有一個人跟了過來,看清之後,更是大大一驚:“顧、顧瀾!”

她一貫性格有點冒失迷糊,不過由於並不做作,分寸正好,上綜藝時,時常能作為氣氛調節劑,帶給觀眾笑聲,這份迷糊反而成了她被粉絲喜愛的特點。

這一嗓子,吼的正在拍戲的顧瀾都聽到了。

顧瀾下意識地對自己的名字做出了反應,轉頭開過去時,才反應過來喊的不是他。

“哢!”

導演以為顧瀾這一下走神可能是累了,今天的進度已經在顧瀾出色的表現下完成了大半,不急於拍下去,有時演員連著拍幾場戲,也需要休息調整。他便暫停下來,讓大家都歇一歇。

陸浚急急忙忙跑向顧瀾,一個勁地拿肘子搡他,眉飛色舞用眼神指著某個方向:“顧瀾啊!那是顧瀾啊!他怎麽來咋們這個劇組片場了?”

進入五月,天氣漸漸有些悶熱,顧瀾從陸浚手上奪過一柄小扇子,扇著涼風,暗暗想:“真正的顧瀾都跟你相處幾個月了,真是沒眼力。”

陸浚繼續搡他:“你要不要過去在顧影帝面前刷個存在感?他不是正在準備拍《青瀾》嗎,聽彭彭說,他還參與這電影的制作,萬一……”

顧瀾閑庭信步地往另一頭自己的化妝師那走,準備去補個妝,絲毫沒把陸浚的話聽耳朵裏。

陸浚猛地拉住了他,想要把他往陳夢、“顧影帝”那邊拽。

突然,陸浚猛地剎住了車:“楚楚楚楚、楚哥……顧顧顧……”

顧瀾覺得自己□□陸浚那麽久了,還沒把他□□為一個獨當一面、體面穩妥的經紀人,實在是朽木難雕。唉聲嘆氣之餘,他正想讓陸浚註意經紀人的形象,卻覺整個片場好像剎那間無數道視線投到了他身上。

“……”

陸浚終於換了口氣,道:“影帝朝你走過來了……他他他,難道要搭訕你?!”

這話連陸浚自己都不信。

但“顧影帝”的確在眾目睽睽之中,走向了顧瀾。

--

片場廁所隔間內。

顧瀾看著眼前自己那張臉上出現的陌生神情。

他不知道別人會不會有同樣的感覺,那表情出現在自己的臉上,給人相當怪異的感覺。幾乎立刻就能揭破占據這個身體的,並不是顧瀾。

而對方也緊緊盯著自己。

兩人相視無言的狀態,在逼仄的空間裏持續了很久。

顧瀾正想說點什麽時,對方先打破了沈默:“你……你是顧瀾吧?”

顧瀾已經逐漸接受換了個身體這個事實,不鹹不淡道:“你是顧楚?”

顧楚咬著拇指指甲,憤憤思索,片刻後他冷笑了一下:“這可真諷刺,我居然變成了你。”

顧瀾聽他言語中似乎對自己懷有某種不友好的情緒,微微驚訝:“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也許是在哪見過的。他第一次在顧楚家,對著浴室半身鏡看這張臉時,就覺得似乎在哪見過。

顧楚用顧瀾那張臉露出極度厭恨的表情,冷冷看著顧瀾:“顧二少,你這個幸運兒,在顧家錦衣玉食,過有錢人的好日子,自然不會記住,明明跟你沒什麽差別,卻被顧家拋棄的我!”

顧瀾怔了怔,慢慢地好像想起什麽來了。

那是顧雲生日的那天,有個女人帶著一個瘦瘦的少年來顧家找顧老爺要錢。

他們從書房出來時,恰好顧瀾經過門口,和他們撞見。

那女人哭的很傷心哀怨,身體好像不太好的樣子,不時咳嗽著,用手勉強遮掩自己的憔悴和狼狽,看到顧瀾便立刻避開了眼神。

被她牽著的少年,一雙黑沈沈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顧瀾。

顧瀾覺得那雙眼睛很好看,有一兩分神韻像顧雲,也像自己。仿佛無聲地訴說他們之間有某種關系。

而少年應該是和顧瀾初次見面,卻神情格外怨憤,好像顧瀾奪走了原本屬於他的東西。

少年說著和此刻從顧楚嘴裏蹦出的同樣的話:“我們明明是一樣的,憑什麽好的都被你占了?憑什麽你就可以做顧家少爺,我不可以?為什麽我們的命運有那麽大差別?”

顧瀾不知道這個少年是誰,但卻感覺到少年對自己無比瘋狂地仇恨著。

其實他一看到那眼神,就明白了。

顧老爺在外面有好幾個私生子,自己只是比較幸運的那個。

當他母親想找顧老爺求助時,顧雲看到了他,於是牽著他的手,說:“我們以後一起玩吧。”

神思回到眼前,顧楚冷漠又瘋狂地說道:“顧雲為什麽只幫著你,我們有什麽不一樣……不過好東西也不會總讓你占著。既然現在我成了你,那你的一切就是我的了,是你欠我的。”

他警告顧瀾:“你明白吧?我會用你的身份,享受我本來應該得到的。而你已經享受了十幾年,該知足了,該輪到我了。”

顧瀾詫異之餘,不禁心裏微微苦笑。

竟然有人會覺得,做那個頂星的顧瀾,還不錯。

顧楚似乎話說完了,打開隔間的門準備出去。

顧瀾道:“你真的可以成為我嗎?代替我,在這世上活下去?”

顧楚輕蔑地瞥了他一眼,輕輕一笑:“你要是想來頂星澄清你才是顧瀾,別人都會認為你腦子瘋了吧!”

--

到家時很晚了,顧瀾一進門,言燼息便從沙發上竄了起來,跑到玄關口。

“你一天比一天回家晚了……”他說這時,有些沒精神。

“在劇組拍戲,這個時間下班,不是很正常嗎?”顧瀾手裏提了一個熟食的塑料袋。在言燼息說:“我以為你,慢慢就,不回來了……”顧瀾把袋子提起來到言燼息眼前,笑了笑:“因為想去排隊買你之前說想吃的鯛魚燒,耽誤了一會。”

言燼息楞了楞,忙把袋子接過去:“想吃你說啊,我會去買的。”

“你真的要放棄方青天這個角色?”兩人圍著一張圓木桌,言燼息把熱好的鯛魚燒和牛奶放在桌子中央,顧瀾撐著手,枕著下巴,笑瞇瞇盯著他看得眼睛好像要黏住他。

言燼息坐下來,把叉子放在盤子邊,喝了口牛奶:“嗯,不想演了。”

他頓了頓:“我已經找不到方青天的感覺了。”

在顧瀾還沒有問下去之前,他接著又強調一般說:“我想要阿崔這個角色,和你一起搭戲,才有意義。”

顧瀾知道這次言燼息又會是點到即止。

人生際遇就像是一列不知終點在哪裏的列車,你遇到的人,遇到的事,都不知道會隨著時光發生怎樣的變化。

過去喜歡的人,也許將來會形同陌路;

過去討厭的人,也許有一天會變成喜歡的人。

毫無邏輯的一連串事件,引導著自己走到了這個點上。

曾經以為生活再無可以期待的亮光,可突然柳暗花明,他站在了這裏。

“好吃嗎?”顧瀾夾起一塊言燼息替他切好的鯛魚燒尾部。

尾巴尖上的酥脆,和裏面溫熱留香的豆沙餡融化在嘴裏,甜甜膩膩,唇齒溢滿幸福。

“你喜歡先吃尾巴嗎?”言燼息說。

“嗯,我喜歡。”顧瀾說,“我喜歡你。”

言燼息夾起來的一塊尾巴從唇邊落回了盤中。

過了很久很久之後,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直視顧瀾:“你知不知道,我曾經有段時間……”

他吸了一口氣:“……非常恨你。”

顧瀾怔怔盯著他。

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而言燼息又說了下去:“你這個人,總是把自己看錯的東西,就毫不懷疑地一直相信下去。”

他說:“當年,你在我車上看到的那份報告,是我母親的。”

顧瀾陡然站了起來:“燼息,打住!就當我剛剛說的是……”

“是玩笑?”言燼息擡頭笑了笑,“那你十七歲那年,對我說的表白,也只是開玩笑?”

“等等!”顧瀾糊塗了,“什麽十七歲?什麽表白?在哪裏?”

言燼息低頭,手握拳抵著唇輕輕磕了磕:“英國的文化氛圍比較開放,我那段時候確實喜歡穿女裝,然後就在一棵銀杏樹下遇到個眼神不太好的家夥,沖過來,拿著路邊隨便摘的一支野薔薇,對我說,想跟我交往。”

顧瀾怔愕。

那是放暑假,他去英國找當時留學的顧雲,顧雲推薦他看學校的舞臺劇。

本來他是要給顧雲打氣的,可劇目開始後,他的眼睛就再也無法從女主角的身上挪開了。

言燼息失望道:“我說,在海邊等我。”

學校附近有個海岸,從山坡一路往下,就能看到天海連接處的浪漫落日。

顧瀾在那個海邊一直坐到落日沈下海面,卻沒有見到那個女孩。

不過,當時的確有個男生走過來,約莫年紀和他差不多,問他是不是在等人。

他說,在等喜歡的女孩子,可是她應該不會來了。

由於太失落,他甚至沒有記住那男生的長相。

言燼息抱著臂,溫溫和和看著他:“明明是自己弄錯了,還搞得好像自己被深深傷了。”

顧瀾想起來了,後來自己和那個男生就去酒吧喝得半昏半醉。

言燼息嘆道:“你戲弄了我兩次。”

竟然是這樣一個大烏龍,顧瀾愧疚道:“對不起,我……”

他苦笑,這也許是報應吧。

他對言燼息表白了兩次,都不會有結果。

言燼息道:“可我就是能無條件原諒你。誰讓你是那個能要了我命的人呢。”

顧瀾看著言燼息:“我現在不是顧瀾了。”

言燼息瞇起了眼,數月以來,他的眼底好像終於溢淌著光,陰霾散去:“沒關系,我喜歡的就是,讓我為之狂熱的,除了戲劇,就是你——”

他的目光充滿了信仰。

“這個世界上,唯一讓我想要的靈魂。”

--

不久後,《青瀾》再次開拍了。

言燼息堅持要演和顧瀾搭戲的阿崔,陳夢也沒辦法,想到至少言燼息還能在這部電影裏露個面,最後還是妥協了。不過言燼息答應幫忙一起參與幕後制作。

他拿出了當初和顧瀾一起討論的密密麻麻寫滿筆記的劇本。

顧瀾認為這人有時太固執。

言燼息靦腆地,一如當初他們初次見面時,扮作女生模樣的他莞爾又尷尬的樣子,說:“正因為我不太能接受你把我當女生表白,卻在海邊沒有認出我,我才追了你那麽久啊。”

他們又去了那個海邊。

這次手牽著手。

(全文完)

番外

《青瀾》殺青後,顧瀾回到申城,馬上又投入了下一波工作計劃。

最近藍兔公司正在拓展幾個新的影視劇項目,顧瀾雖不親自上陣,卻都擔任起了制片人,仿佛重操舊業,跟朝哲合作得如火如荼。

有時,雙方的經紀人在公司會議室裏碰面,朝哲的經紀人忍不住會跟陸浚吐一句:“我怎麽有種要下崗的職業危機感,近來總好像楚哥才是我們朝哥的經紀人,幫他忙裏忙外跑劇組跑攝影棚的?”

陸浚現在是鯉魚翻身,地位與過去不可同日而語了,在公司誰見了他都要點頭稱聲“陸總”。

這年頭,叫聲“哥”是客氣,叫“X總”才是真倍兒有身份面子啊。陸浚如是想著,把臨時抱佛腳學的那套大佬派頭擺給朝哲經紀人看,高深莫測笑不露齒地一點頭,私下裏跟丁彭彭發消息。

陸浚:【哥們,先前提過的咱倆對換下帶的藝人還考慮不?楚哥不知被哪個事業心爆棚的靈魂給奪舍了,天天日程滿滿當當,哥尋思著這節奏適合你啊!】

丁彭彭在另一頭吐泡泡:【前陣子說的對楚哥絕對專一的你呢?進垃圾桶啦?】

陸浚苦:【老子都一周沒回家了!!再不放個小假,我家寶貝可能真的會跟我分手!】

丁彭彭發來了一條無情的回答:【分手好,單身快樂。】

陸浚掙紮:【然後天天吃著言哥和楚哥的狗糧過日子嗎?】

丁彭彭:【別提這個戳人痛處可以嗎?還能愉快聊天嗎?你楚哥天天睡公司睡影棚,言哥跟誰撒狗糧去呢?】

言燼息又回歸了那條佛系的鹹魚,之前宣發部替他造勢的那些“進軍商業片圈子”的輿論仿佛雷聲大雨點小,拍完《宮墻花》後,他就沒再接拍其他商業片,本來已經在傳言的幾部電視劇,竟然最後都不過是謠言。

他是不是真接過,後來又鴿了,真相吃瓜群眾就不得而知了。

只傳出其中有部分落到了藍兔的“顧楚”手裏,這些資源最終分散給了旗下的其他藝人。

日子在平淡與忙碌中飛速而過,顧瀾也不知道言燼息不拍戲時都在家幹什麽,這個人好像就和那些藝術雕像一樣安於曲高和寡的寂寞,在這喧囂紛繁的世界裏獨辟出一方清凈。他在厭煩了奔走忙碌之後,回到家,就會看到言燼息像條真正的鹹魚,橫在沙發上養蘑菇,偶爾好一點,則是在室外陽光花廊上速寫。

即使顧瀾一兩個月不回去,言燼息也沒有表露出過半點意見,而當他回到那個家時,言燼息又會一如既往給他做好吃的,牽著他的手在城市燈海上忘卻人間喧囂。

好像一回過神來,就過了一年,“顧楚”儼然已是娛樂圈炙手可熱的頂流,陸浚也成了圈內名聲響亮的大牌經紀人,手裏開始帶起了新的男團。

秦璐和“顧楚”在談戀愛的風波就這麽忽然而至,掀起了不小風浪,甚至比“昔日顧影帝失手新片暴露演技問題”的熱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有人借此說,江山終要更新換代。

秦璐前不久和名為“顧楚”實際上是顧瀾拍完了一部小言仙俠劇,近期就要播了。

接拍這部片,顧瀾為的也是給藍兔公司鋪路,談下投資方另外一部年度重點大劇。

而臨近電視劇開播,需要預熱宣傳,秦璐大概是讓幕後的頂星給劇方試壓,增加了不少通告活動,顧瀾只得配合。

秦璐靠搭檔當紅流量保持長盛不衰的人氣,是她一貫的砝碼。不過這女人絕非空有姿色而已,她似乎從顧雲那嗅到了什麽苗頭,之前讓她跟裝著顧楚靈魂的“顧瀾”一起拍戲,她反而借口日程滿拒絕了,轉頭就簽下了和顧瀾搭檔的這部戲,還是她跟資方提議找上顧瀾的。

陸浚經過這一年多以來的歷練,今非昔比,不僅天天跟西裝禽獸似的,也學著人家在鼻梁上架了副金絲邊眼鏡裝斯文。在雜志拍攝結束後,他跟秦璐逢場作戲握了手,來到顧瀾身邊時,便小聲道:“我查了,最近秦璐是買了不少營銷號通稿,準備過陣子劇一播,就發出去跟你坐實戀情。”

顧瀾大步把秦璐甩在身後,向車庫走去,嘆了嘆道:“唉,這女人,這輩子也就這點眼界了。”

陸浚道:“可是我想不通,她攀著顧雲這個闊少爺以後做豪門太太不是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嗎,怎麽能看得上你呢?你……”

沒家世沒地位的。勉強算有個靠山言燼息,還是個在家裏做鹹魚的,況且還有那種包養關系,女人不都忌諱這個嗎?

顧瀾知道陸浚一定是這麽想的。他也不想解釋。

他和言燼息都接受了現在的事實——他變成了“顧楚”,而頂著他名的顧楚也並沒有因為一部劇的演技崩塌,就被人看出來靈魂掉包了。

世人都更註重表面的東西。其實如今的“顧瀾”到底還是不是原來的顧瀾沒有人關心,大家只在乎“顧瀾”那張皮囊而已,頂著這個皮囊的顧楚,依然是昔日的顧影帝,娛樂圈的白月光。

顧瀾也覺得現在這樣更好。他一朝成名之時,沒有機會證明到底是他的表演在吸引泱泱大眾,還是因為那副皮囊,又或是因為他是顧雲的弟弟。

能走一次不一樣的路,他終於可以專心在演戲上了,可以讓人看見他為這份事業付出過的努力。

幾周後,秦璐和顧瀾的新劇定檔,兩人的宣傳通告變得更密集。而就在這時,原本預計的那些營銷號通稿開始有了新的動作,一條熱搜洋洋灑灑飄在了榜首。

#秦璐分手#

不是她和顧瀾的戀情緋聞。

而是她和顧雲公開分手了。

外界並不知道她在和一位豪門少爺交往,再聯系之前她和各路男星傳過緋聞,一時全網對她都相當苛刻抵觸。由於風浪太大,頂星一時封殺了秦小花旦的所有餘下資源。

秦璐消失了一段時間,大約一年半後,當時間將所有的風波沖淡,顧瀾在美國的一家酒吧裏遇到了她,她是駐唱歌手。

穿著晚裝的秦璐下臺來,顧瀾給她點了杯酒,笑盈盈說:“你唱歌還挺好聽的。”

秦璐飲下一口,一時情難自禁似的,抹了緋紅胭脂的雙頰就像一號公路上遙遠的天邊落霞,這時候,她才好像比昔日熒幕上更真實了幾分。

“其實我一開始是想去選秀當歌手的……”秦璐說,指尖倉促抹了抹眼角,放不下驕傲,“可是當時表哥說他的經紀公司可以簽我,讓我馬上就能有戲可演。然後,我就認識了顧雲。”

“顧雲給我介紹了很多機會,有些劇本我真的很喜歡。”秦璐咬了下唇,看著顧瀾,“有那麽好的機會,我為什麽還要去參加選秀呢?我不知道我哪裏錯了。”

顧瀾淡淡道:“也許你沒錯,只是這世界會把一些東西分對錯,而你正好被分在錯的那邊。”

秦璐又說:“我很愛顧雲。”

她盯著顧瀾,雙眼微含濕潤,在晦澀的酒吧燈光裏隱匿著矜持。仔細聽來,她的語氣是非常驕傲的。

顧瀾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攤在桌上。

“啊,對了,是他讓我來找你的。他有件東西,覺得還是應該交給你。”

輕柔的絲絹展開,中央靜靜躺著一枚素戒。

很素,看起來不像是秦璐喜歡的款式。

“他想和你結婚的。”顧瀾笑著說,“但他覺得,不能和差點害死他弟弟的女人走到最後。所以他很抱歉。”

戒指就安靜地躺在桌上,象征著這世間無數人追求的縹緲愛情。

顧瀾這趟出差,依舊是工作,並沒有帶上家裏那條鹹魚言某人。從美國回到申城,近來他在市中心又購置了一套豪宅,他時常覺得有言燼息在的地方,無法讓他專心投入工作,而藍兔的業務正在不斷擴大,他一時空閑不得,住自己的豪宅,更方便工作以及應酬。

新鮮的愛情就像在櫃臺玻璃下閃爍的璀璨鉆石,過了一段時間後,從衣櫃抽屜裏拿出鉆戒,就會發現它不過是像玻璃一樣的石頭罷了。

顧瀾會想,他和言燼息會不會也因工作忙碌長久不見而感情最終走到盡頭,這在世上似乎是比比皆是的常態。

誰也無法因為“愛情”兩個字,就放棄自己原有的全部生活、事業。

不過這天他心情很好,帶了一束玫瑰去了言燼息家。

鹹魚大人還是橫在沙發上沒有什麽變化,以至於顧瀾看多了以後會想,這男人在電影中那些大師級的迷人魅力都是假的吧,真正的他不過是個喜歡窩在家無所事事為收藏大型手辦亂花錢,有點社恐癥的懶男人罷了。

“餵!起來!等你做晚飯呢!”顧瀾把漸漸習慣在他面前都懶得動一下,躺得四仰八叉毫無修養的鹹魚踹下沙發。

言燼息惺忪懶倦地掙紮半天,才姍姍坐直起來,說:“今天出去吃吧?”

顧瀾站在廚房的吧臺邊,對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有一天,如果我不再來了呢?”顧瀾道。

玫瑰花都無法引起言燼息的註意了。這個懶男人把丁彭彭這個頂級經紀人變成了家裝理財高手之後,此刻懶洋洋向後仰倒,漂亮的手指捏著秀美的鼻梁,用剛剛夢醒的慵懶沙啞聲音說:“等你,等你十年,二十年,我一直在這等你。”

顧瀾把玫瑰花砸在了懶男人身上,叼起一片花瓣餵進男人嘴裏。

“你說,這世上有沒有不會枯萎的愛情?”

言燼息忽然皺起了眉,用一種難以言喻的口吻說:“我母親就一直在家裏等我父親,她說她害怕父親有一天不回來了。”

顧瀾認真聽著。

“但結果更糟糕,我爸爸是同性戀。她接受不了,就幻想出了那男人一直還愛她,醫生說她精神分裂,她不肯接受治療,病情越來越嚴重,最後在精神病院自殺了。”

言燼息看著顧瀾,“我也害怕,有一天,回來的是不是我的幻覺。”

顧瀾皺眉想了一會,釋然道:“只有我能證明,這是不是你的幻覺。”

言燼息抱住顧瀾,說:“這世上總有人的愛情不會枯萎,而這些人必將遭受痛苦。”

“那就讓我和你一起承受這份痛苦。我不願看你獨自被痛苦折磨,因此我不願放開你的手。”顧瀾回吻上去。

番外2

丁彭彭,一個知名學府法系畢業的高材生,最近卻迅速淪為了在家沈迷游戲的死宅。

原因之一,言燼息回歸了一條鹹魚,大半年都不接新工作,連對拍賣行的藝術名作關註度都急劇減少,說是要改過自新,省點奢侈花銷,多攢錢……為以後繼續能鹹魚下去做好準備。

原因之二,是陸浚逐漸出師,能獨當一面了,現在甚至能幫著顧瀾一起打點藍兔。另由於言燼息把自己的公司和生意也交給了顧瀾,所以丁彭彭真想不出自己還能在哪發揮作用。

只能在游戲上殺瘋了找點人生意義。

剛一局下來,用來墊顯示器的手機似乎響了一聲,丁彭彭摘下耳機,從顯示器基座底下撈出手機,只見微信上竟真有一條新消息。

活生生的,新嫩嫩的,象征著他這個人總算還沒被世界遺忘。

點開一看。

【陸帥哥陸大爺:瀾瀾!!!!!!我錯了!!!!!!!明天我就帶著你喜歡的藍色妖姬在你公司樓下等你下班!!!!!再給我們的愛情一次機會吧!】

丁彭彭嘆了口氣:【兄弟,幸好你這條沒發到言哥手機上去。】

【陸帥哥陸大爺:什麽!!那臭不要臉心機婊敢綠了老子的小白臉姓言?!!】

丁彭彭揉了揉酸痛的眼窩:【我是彭彭。】

【陸帥哥陸大爺:什麽!!!!!!好小子,趁我忙得昏天黑地沒空陪女朋友就死命勾搭你的小白臉原來就是丁彭彭!!!!!!!】

丁彭彭內心:……%&&¥*#@%¥

他幹脆打電話過去:“陸浚!你是不是正和女朋友鬧分手,但你把消息發到我手機上來了!”

電話裏沈默片刻,隱約傳來一絲絲細微的抽泣:“嗚嗚……不好意思……原來是我發錯了……拜拜……”

丁彭彭看著掛斷的手機,心說:嗬?至於那麽傷心嗎?

一小時後,酒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舍不得妮妮——!我們談了五年!!!她讓我改的毛病,我全改了!哇嗚嗚嗚嗚嗚嗚嗚……”

某如今在娛樂圈頗風生水起的陸大經紀人撲在丁彭彭身上,哭得像豬嚎,幸好酒吧內吵鬧的DJ音樂把嚎叫聲蓋了過去。

丁彭彭任陸浚在他價值上萬的西裝上灑下一把鼻涕一把淚,他們喝了酒,桌上擺著五六只空瓶。丁彭彭算得酒量難逢敵手,此刻卻借著迷炫的燈光,也有些微醺頭暈。

他忽然一低頭,道:“好了好了,她不要,我要了。”

酒吧內目眩神迷的燈光閃爍,轟炸的音樂和人聲混雜著令心臟砰砰有心悸的錯覺。丁彭彭下意識就用手去擡陸浚的下巴,手感比觀察所得的圓潤一些,鼻尖從對方圓實的鼻梁骨滑了下去。

這一吻,他知道要出事。

一個月後,言燼息不知怎麽良心發現了,忽然找丁彭彭說,寫了個劇本,準備籌集資款劇組,這個劇要和顧瀾一起去英國大學裏拍。

於是丁彭彭又忙了起來。

審劇本時,他怎麽看某段情節怎麽不對勁,但以往他是不會過問言燼息拍劇上的喜好和口味。他左思右想,茶飯不思,夜不能寐地反覆想著那段情節,最後,還是在見到言燼息本人時,忍不住問:“言哥,你這次劇本裏寫的那對配角同性情侶……”

言燼息答非所問道:“這次去英國堪景,我準備和小顧在英國領證。哦,對了,陸浚也去。所以你得訂四張機票。”

丁彭彭面不改色,巋然自若,但終究還是不由輕咳了下:“我和陸浚一個月沒聯系了。”

言燼息只淡淡一笑:“彭彭,既然對人家動手了,就要負責。”

丁彭彭忙急轉頭:“我們沒做!只接了個吻!而且還是我強迫他的!言哥,你誤會了……”

另一邊的車上。

陸浚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手指敲著大腿,大腿微微地抖。

驀然,他停下抖腿,眼珠轉到了顧瀾後腦勺上:“楚哥,你說什麽?你們要在英國扯證啊?”

顧瀾道:“嗯,趁這個機會趕緊扯了,不然後面忙起來可能又是大半年。怕錯過了這次,就不知道下次什麽時候有機會了。”

“嗯……哦……”

“誒,要不你和丁彭彭給我們當伴郎吧?”

“啊……哦……”陸浚咳嗽了下,“在英國領證比國內貴嗎?我攢錢買房呢。哈哈,正好了解下,萬一將來另一半想去英國扯證什麽的……”

顧瀾回過頭來,對陸浚眨了下右眼:“貴一點吧,那邊是需要辦公開儀式的,國內可以免。”

“啊,哦……要公開啊?”陸浚驚訝,“你和言哥準備公開?!”

顧瀾點了下頭,又眨眨那只眼:“儀式也可以只請幾個親朋好友,簡單點,比國內大操大辦酒席又便宜點。”

“這樣哦。”

陸浚悄悄摸到了手機,盯了那個一個月沒聯系的人半天,終於還是慢慢地開始打字。

【陸帥哥陸大爺:楚哥要和言哥在英國扯證呢。】

過了好半天,丁彭彭才回覆過來。

【彭彭美人是0是1?:我知道。】

【陸帥哥陸大爺:酸的我。還非要咱倆當伴郎,當著面撒狗糧要噎死我們呢。】

【彭彭美人是0是1?:嗯。】

【陸帥哥陸大爺:要不咋們來個神反轉,噎死他們?】

【彭彭美人是0是1:好。】

【陸帥哥陸大爺:我說,咱倆也順便在英國扯了證吧!我這一年賺了不少,辦個小儀式,應該可以有。】

【彭彭美人是0是1:所以我說“好”。】

【陸帥哥陸大爺:啊?】

【彭彭美人是0是1:我暗戀你很久了,從讓你陪我打游戲開始。最近沒你,游戲也怪無聊的。】

陸浚靠著車窗,感覺不靠著什麽支撐物,自己快要順不過那口氣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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