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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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黎接了個電話。

他也沒想到秦璐的經紀人仿佛遠程監控,立刻打過來旁敲側擊,讓賀黎註意秦璐跟言燼息搭戲的部分,不要讓場面太難看。

“秦璐是想要借著您這部劇更上一層樓的,而您這個劇裏吧,夠得上能襯托秦璐的腕,也就言燼息和席致遠吧。她跟席致遠幾乎沒什麽戲份,所以之後宣傳期,我們家能做的宣傳,也只有秦璐和言燼息首次搭檔拍香艷感情戲這個噱頭了。”

對面經紀人一個一個包袱丟過來:“燼息第一次拍這種類型的片,跟古裝小花旦秦璐擦出濃烈火花,這種話題一定會引起很大討論度。我這邊的宣發通稿都準備好了,賀導,您別給我弄什麽幺蛾子哦。”

賀黎是強硬派的導演,本來從不看金主爸爸臉色,他那套艷香十足的風格總有固定市場。

可這次《宮墻花》拉讚助實在碰壁太多,好不容易原先借著顧瀾的光,拉到了頂星的讚助。顧瀾不能拍了,頂星也沒有撤資,只是塞了秦璐過來。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沒有讚助就拍不了這片,賀黎也是難得地遷就起讚助爸爸。

劇本裏加了不少“瑤姬”的激情戲,全部是跟言燼息的。

左右為難地掛了電話,賀黎一邊暗罵讚助爸爸這種要求真他媽不是人,一邊頭痛地思考怎麽搞定言燼息。

眼神一瞟,見號稱病得不能再堅持拍戲的裸替就坐在場邊,還跟言燼息眉來眼去!

賀黎火氣立刻就竄上來了:“席致遠的裸替!既然休息夠了,就繼續拍馬上激情戲那段!”

這一獅吼聲,正卡著顧瀾說“……好吧”那句。

顧瀾看著言燼息臉上剛微微浮現出一點苗頭的那抹暗自高興得意的神采,瞬間被賀導澆滅了。

心裏不由惋惜,其實這人高興起來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好像一下子在寂寥夜空中爆開的煙花。

又像起死回生的枯樹,寡淡清冷的深木忽然在凜冬裏炸開滿枝的雪梅。

那一點活力從漫長寒冬中而來,就會讓人有種得來不易的喜悅。

他還沒回味夠,言燼息就瞬間轉為一張冷臉,起身要去導演那,被他拉住。

“沒事,拍吧,我又可以了。”

言燼息擔憂地深深看了他一眼。

顧瀾又笑著打趣:“放心,我不會再要求你拍戲中幫我了。”

言燼息楞了楞,竟然還解釋道:“我不是不願意……”

顧瀾敲了下他的額頭,笑嘻嘻說:“他們沒聽出來你話裏有話,我可是聽出來了。你不喜歡太隨便而草率地做那種事,我明白啦,是我的要求太過分了。”

初戀啊……

顧瀾沒想到,言燼息對“顧楚”是初戀。

不過也不奇怪,言燼息要是那種隨便的人,在廁所隔間裏,他就動手了。他完全沒必要顧慮一個小裸替提出的條件。

也不至於二十八了,才剛跟“性幻想”在拍戲時吻了一次。

這人不會憋壞嗎?

難道之前都靠想象自己紓解?

難怪給憋成了變態……

想到自己的初戀,顧瀾無稽地嘆了嘆。

剛從一段不太好的回憶裏抽回神,他只覺自己冷冰冰的手被一只溫暖幹燥的手握住了。

低頭看去,順著他手臂墜下的寬松廣袖間,那只骨節明晰的手甚至跟他的十指交錯緊扣。

言燼息正牽著他往行宮外走。

禦花園的戲拍完了,要回到湖邊草地拍,劇組正在集體挪動。

人逢喜事精神爽,說的一點沒錯。顧瀾擡頭又看了一眼略走在身前半步的言燼息,皎皎冠玉的側臉上,隱約地透出一點得意的光彩,嘴角勾起了一點若隱若現的弧度。

顧瀾當即想,這家夥也得意忘形過頭了吧,明目張膽的就像牽著小情人一樣,用“春風得意”來形容此刻的言燼息,絕不誇張。

顧瀾皺了下,有點不好意思,怕被人看到,扯了扯,想抽回自己的手。

言燼息卻猛地扣得更緊了,回頭看他,放慢步子輕輕問:“幹什麽?”

顧瀾左顧右盼,尷尬道:“手……”

言燼息道:“手怎麽了?”

這家夥故意裝糊塗。

顧瀾支支吾吾說:“不太好吧……你考慮下丁彭彭的小心臟,別年紀輕輕的就被你逼得有高血壓。”

言燼息沈默了一會:“他都三十四了。”

顧瀾驚訝回頭,只見丁彭彭拉著陸浚,早在他們身後兩邊“死守嚴防”。

丁彭彭眉清目秀,書卷氣很濃,穿著正裝,像個精英律師,卻仿佛跟蹤狂似的,死死盯著他們的袖間。幸好顧瀾身上的外袍袖子夠大,勉強遮住了兩人的手。

陸浚說:“你好變態,盯著人家小情侶的手看。”

“……”丁彭彭想想是挺變態的,忙暈暈乎乎地收回視線,機警四下逡巡,尤其盯防秦璐。

顧瀾問:“陸浚,你今年貴庚?”

陸浚被問得莫名其妙,楞了一會,說:“二十五啊,有一女友,二十四。幹嘛,楚哥,你要給我相親啊?可以考慮啊,我懷疑我女友劈腿,綠了我……”

顧瀾沒興趣給陸浚介紹女友,忙轉回頭來,繼續支支吾吾:“還是不太好,我……”

言燼息若似關心道:“哪不太好?”

他被一個男人十指相扣……能好嗎?!顧瀾郁悶。

“我手冷,你放開我,我想插外套口袋裏。”他身上還披了件厚的冬衣外套,是言燼息見他什麽都沒裹就從車裏出來了,新掛到他肩上的。

這個理由顯然不太好,言燼息二話不說,就著十指相扣的姿勢,把他的手往自己外套口袋裏塞。

顧瀾倒抽一口氣,要窒息了。

這演純情小言片的感覺!!!

言燼息抿了下嘴,聲音很低,小心翼翼的說:“就牽一會,不行嗎?”

他用他那副演文藝片能把人煽情哭的好聽嗓音,帶上橫掃各類獎項的深厚演技功底,說的純情生澀,還帶了點可憐柔軟的調調。

這一秒,顧瀾也很難分清這是演技,還是真情。

顧瀾:“……好。”

他只能麻痹自己,就當在演純情小言片女主角吧!

再拍馬上的最後一場戲,顧瀾熟門熟路多了。

他演戲不像別的演員,要麽入戲太深出不來,要麽演半天入不了戲全場尬演或用力過猛。

他總是能恰好地控制火候,還有各種自己的偏門小技巧防止入戲太深失控。他沒有正式地學過表演,但演戲對他來說,就好像呼吸一樣,再加上後天的努力高產,逐漸地形成了一套“顧瀾派系”,供很多後生模仿。

他趴伏在馬背上,聲嘶力竭,姿態卻格外優雅迷人。

連眼睫上都是戲。

汗水順著他後頸脊椎凹槽滑下,在鏡頭中留下明顯的一道光澤,落到尾椎附近,被言燼息的舌尖舔掉。

言燼息撥開他背上的長發,沿著那道凹陷舔上去。

黃昏已至,天邊山河盡頭的火燒雲向著河面傾瀉霞光,兩人的剪影在深紅霞雲間,風月無限,繾綣纏綿。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言燼息迷蒙中好像覺得他們真在這細水流長的歲月裏靈肉相合。

“顧瀾”此刻在他眼底的樣子實在太勾魂奪魄,像一團火要燒光他的理智。灼燙的呼吸,就像他被那團火包圍焚身,即使呼吸中都帶著烈焰焚體的痛苦,他仍甘之如飴。

可是下一秒,他心中又生出一股苦悶。

從頭到尾都只有他墜入在戲中。

他□□焚身,漲得發痛。

可某人卻能毫無感覺地跟他做這種事,演得像真的一樣。

他藏藏掩掩,生怕自己無恥的欲念被對方發現,取笑。

賀黎看著監視器,對身邊的助理發出靈魂拷問:“燼息到底怎麽回事?跟這個裸替能演的那麽以假亂真,我都要以為他們在看不到的地方真搞了……怎麽跟秦璐那麽漂亮的妞,就演不出來這種感覺呢?!”

助理一言難盡地看了看賀黎:“賀導,昨天言燼息說那種宣言的時候,您好像在跟編劇爭吵秦璐那段戲的腳本哦?”

一提到秦璐,賀黎就像犯了毒癮一樣,頹廢地用手掌擼了把臉:“燼息說了什麽?”

助理低頭認真做筆記,直到賀黎問了第二遍,才說:“他說,那個替身是他的人。”

“他的人又怎麽了?”

“……”

“那是他公司新簽的藝人?”賀黎道,“這人都二十好幾了吧?好像幹裸替幹了六年?燼息簽他幹什麽?”

“不是。”助理掙紮著,試圖解釋,“是那種意思。就是……那是他床上的人。”

“那又怎麽……”賀黎話到一半戛然而止,轉頭驚恐地看著助理,“……床上的?”

助理用力點了點頭。

賀黎:“……”

現在,賀黎再透過監視器看,又是另外一種味道了。

“好惡心。”

助理道:“導演,這激情戲不是你讓加的嗎?”

賀黎頭昏腦漲地看著監視器裏兩具糾纏在一起的胴體:“我拍戲可以,那是假的,讓我真看著兩個GAY……”

助理微微鄙視地道:“可你不是剛答應,找個時機就把這個替身送到頂星的檀總那去嗎?”

賀黎道:“那不一樣,那些老總只是獵奇玩玩的。可是燼息……”

這個圈子很小,同行間的事總會傳的很快。

賀黎也聽拍獨立電影的導演朋友說過不少言燼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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