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場針對身心的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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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嵐與醉鬼千爍的長談,以對方趴在桌子上、淺淺的睡眠時的呼吸聲結束。

估計著天色已經很晚了。

千爍醉的不輕,到現在還拉著聽嵐的胳膊。阿甘還沒來找千爍回去,估計已經玩瘋了。

聽嵐喚醒了千爍,他讓千爍回去休息。

喝的大醉了的千爍,被聽嵐喚了好幾聲,才緩緩醒來。

聽嵐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聽著對面的千爍在椅子上撲騰了半天,對方嘴裏還嘟囔著:

“這地怎麽這麽滑?起不來。”

“聽嵐、來拉我一把。”

這人是醉狠了,坐在椅子上起都起不來。聽嵐只好起身,然後走到千爍旁邊,摸到千爍舉著的胳膊,拉他站起來。

奈何,千爍根本腿軟的站不住。聽嵐又看不見。千爍朝聽嵐倒過來的時候,聽嵐毫無準備。

聽嵐被千爍撲的整個人朝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體。聽嵐整個人像跟棍一樣,支撐在醉鬼懷裏。

醉鬼千爍拉著聽嵐肩膀上的衣料,嘴裏帶著些恐懼的說:“腿呢?我腿怎麽沒了?狗阿淵,給我砍了嗎?”

聽嵐:……

杵在別人懷裏,這姿勢實在不雅。

聽嵐從千爍懷裏退出去些,醉鬼繼續往下滑。聽嵐平靜地、用雙手扶著醉鬼。

千爍的站都站不住,定然走不回去,除非扛回去。

奈何……

以他現在這副身板,辦不到這件事。但若支撐對方走一小段距離,這還是可以的。

時間也不早了。千爍睡床,他睡小塌就好。聽嵐半摟著千爍,想將千爍扶到他的床上,讓對方休息。

然而,扶千爍去床邊的時候,千爍泣著聲、說:“腿呢?怎麽就沒了……”

……嘮嘮叨叨,吵個不停。讓人一言難盡嗎?

聽嵐面部平靜地聽著對方的醉話,將比他個頭大許多的千爍,慢慢地帶向床那邊。

苦難似乎才剛剛開始。

千爍一沾到床榻,就開始嫌棄穿外套躺著不舒服,不僅在床上哼著,還翻騰了幾下。

……

若是,阿甘在,他特定要感到震驚,這人趴在桌子上睡的的時候,也沒見有多講究。一上了床,就大變樣。

聽嵐安靜地站在一旁,聽著千爍拉扯衣物的聲音。

他在等。

等對方停下動作。

聖子盛裝的材質十分牢固。

即便千爍拉扯一個晚上,也撕不爛。

他本以為千爍會在拉扯了好一會兒,還沒拉扯開衣服,之後會發現自己拉不動,最後就不拉了。

但他沒想到醉鬼越拉越起勁,越撕越來勁。他聽著,床上的人疑似蹬著腳、嘴裏喘著粗氣。

……

聽嵐眼睛看不見,他眼前一片黑暗。他站的腿有些僵硬了。

千爍還在折騰衣服。

聽嵐聽著那‘呲哇呲哇’的揪衣服的聲音。他明白了,等醉鬼自己停下來,不現實。

撕衣服鬧出的響聲也越來越大。喝醉後行為極度異常的千爍,此時大有一種今晚不把它撕了,就決不睡的架勢。

聖子盛裝穿衣時有一套流程,褪衣時也有一套流程,不按流程來很難解下來。

非常規操作——撕衣服,就更難了。

聽嵐從未從那本史冊上見過,有哪個聖子的衣服是被撕開的。按訓誡,聖子盛裝代表的意義十分莊重,從它被聖子穿著的那一刻起,不該被他人觸碰,而在典禮結束後,聖子則要按流程解下,要盡可能地保證其整潔度。即便是‘見習聖子盛裝’也應該好好保護。

聽嵐已不是聖子,按理說他剛才是不該扶千爍的。但讓千爍穿著聖子盛裝在地上……也不該。叛逆成這個樣子的聖子,獨一份。

眼睛不便,聽嵐聽聲音,千爍大概把衣服蹂/躪的不成樣子了吧。衣服材質好不用擔心,撕不壞。

但千爍若再撕下去。要是讓司儀看見這副樣子的聖子盛裝,千爍怕免不了一頓責罰。

聽嵐無奈地移去床邊,他伸手按了按與衣服較勁的千爍,他撥開了對方揪衣服的手,他想讓對方冷靜一下。

聖子盛裝從身上褪下的步驟大抵是一樣的。聽嵐回憶了一下。

他便開始按步驟來給對方解開外衫。

穿、褪聖子盛裝都需要有足夠的耐心。

聽嵐先摸索著拿下了千爍頭上的已經有些歪了的飾品。再慢慢找到外衫上的諸多暗扣。

每套‘聖子盛裝外衫’暗扣的位置,大抵是相同的。還有幾處暗扣的位置,聽嵐費了番功夫才找到。

聽嵐將暗扣替千爍一個個解開。然後扶著對方坐起,褪下已被拉扯的皺了許多的聖子盛裝的外衫。

脫了外衫,聽嵐讓對方躺下了。以為對方會安靜地休息。聽嵐便走向一旁的小塌。

還沒走兩步,躺在床上的千爍又開始鬧騰。有汗,不舒服。

聽嵐只好找了條毛巾,再端來盆水,將毛巾打濕了。聽嵐眼睛不便,平日裏,毛巾、盆、水這些瑣碎又常用的東西都放在固定的地方。

這些事,他以往都是自己做的,現在做起來也很利索。

聽嵐把濕毛巾給了千爍,想讓對方自己擦擦。結果醉鬼冷哼著,把毛巾扔進他的懷裏。

……

醉鬼在床上哼唧著。

指望醉鬼自己照顧自己是不可能的了。

醉鬼只會搞破壞。

可放著醉鬼不管,聽嵐一向淺眠,而醉鬼又在床上嚷著,只怕他會被吵一夜。他們兩個都不用睡了。

幫一個醉著的人擦拭,盲著的聽嵐很是不便。

幫一個醉著還要撒酒瘋的人擦拭,盲著的聽嵐,更加不便。

難上加難。

這是一個很有難度的試驗。

聽嵐看不見,他摸索著要幫千爍大概擦擦,借以想讓對方安穩一下。

但、醉鬼很不配合,他總是亂動,給本就看不到的聽嵐增加難度。

醉鬼問:

你是誰?

你要幹嘛……

聽嵐耐心回了幾遍。

不講道理的醉鬼不理采,重覆問。

脾氣再好的人,大抵也會有些無奈。

醉鬼還在問:你是誰……

聽嵐不回答了,回答無用。他冷著臉,嘗試武力解決因喝醉酒而看似手腳無力的千爍。

若是以前的聽·高配版體術滿級·嵐,他根本不用費什麽力氣,輕易就可以將醉鬼制服。

可惜,現在的聽嵐是低、低、低、低配版。

四個低來顯示聽嵐的版本到底有多低。

身體虛弱、精神力很低、盲著眼的聽嵐,只得用上人類最原始的近身搏鬥術。他遭到了醉鬼的劇烈掙紮,身體孱弱聽嵐沒多久就有些乏了,但對方還有空問你是誰?

前聖子聽嵐曾是天之驕子,他與人戰鬥,何曾如此憋屈?以往都是他悠哉悠哉地打的對方毫無招架之力。聽嵐也不是那麽惡劣的人,他頂多快速解決了對方,然後回去繼續修煉。他不會耍著對方玩。

像這種毫無章法、拉拉扯扯個不停,如同小兒嬉鬧的打法,讓前聖子聽嵐逐漸失去了耐心。

鬥了一會兒,聽嵐現在的身體本就虛弱,現在的他微白著臉,鼻尖掛著滴汗水。

聽嵐漸漸感到力不存心。

曾能靠體術殺死長猿巨怪的聽·前聖子·嵐,壓制不了一個修煉體術不滿一年的一個醉鬼。

聽嵐看不見對方,他只能感覺到自己要制服的醉鬼,還很有活力。

與他交手的醉鬼已無先前那四肢無力的模樣,醉鬼在奮力格擋、越鬥越勇、嘴裏還啰嗦個不停。

聽嵐煩了,他用力壓在了對方身上,只想早早擦完,早早結束。

然而,醉鬼千爍反抗的越兇了。

醉鬼劇烈掙紮著,且還在一邊喊道:給我滾開!

壓著他的聽嵐已經疲憊了,身下的醉鬼卻越來越來勁。聽嵐快壓不住對方了,他會被對方掀翻。

放著醉鬼不管,醉鬼嚷個不停。

讓醉鬼自己擦拭,醉鬼只會扔毛巾。

他給醉鬼擦拭?醉鬼劇烈掙紮。

饒是平日裏情緒無甚起伏的聽嵐也有些招架不住變成潑皮的醉鬼了。

已經壓著醉鬼搏鬥了一番的聽嵐。

此刻蒼白著臉,他制著對方的胳膊在抖動,他壓著對方的軀體在顫抖。

他已經沒力氣了,只靠著本能。

聽嵐想,醉鬼要再掙紮下去,他制服不了,就不擦了吧。

這院子裏除了他們兩個也沒別人了,千爍就是叫喊一個晚上,頂多是他被吵吵,也沒關系。

醉鬼嘴裏還在不停的問:你誰?你……

醉鬼千爍,大有一種你不回我,我絕不妥協的架勢。

蒼白著臉的聽嵐,只好更用力壓著對方。

他無視自己顫著的身體,用比平時還要冷的聲音又回了句:是聽嵐。

好在,醉鬼這次聽到了聽嵐的回答,他終於安靜下來了。

可以擦了。

擦的過程中,一點兒也看不出、千爍剛開始的那股排斥勁。

醉鬼一會兒這兒癢,一會兒那兒還要擦,一會兒擦重了,一會兒擦輕了,一會兒坐著不舒服,要聽嵐抱……

要求賊多。若聽嵐不理睬,醉鬼就搗亂。聽嵐只好虛環著對方。

聽嵐看不見,他只能靠對方說的大致方向盲猜位置。要是他沒擦對地方,又或擦的不及時,懷裏的醉鬼還要不滿的嗯幾聲。

醉鬼在被聽嵐擦拭時,還不忘搗亂。

聽嵐要擦醉鬼千爍的胳膊。

他看不見,跟醉鬼說擦胳膊,醉鬼不理他。他們之間的交談,只能是醉鬼問,聽嵐答。回答裏,醉鬼只能聽見自己想聽的。

醉鬼會選擇性無視。

……

聽嵐剛撫到對方的胳膊。

此時,醉鬼蜷著胳膊,突然發問:你是誰?為何拉我?

……又來了。

聽嵐答了幾次,現在懶得回答,他想直接動手拉。醉鬼胳膊蜷的很緊,再拉下去,怕是要受傷。

而且,拉了幾次,聽嵐也沒什麽力氣和對方犟了。

聽嵐只好回到:聽嵐。

聽嵐被醉鬼賞賜了胳膊一只。

醉鬼又問:聽嵐、以後都陪著千爍?

聽嵐沒回答,醉鬼掙紮著要收回胳膊,不配合了。聽嵐看不見,要給對方擦拭,本就有一定困難。

對方不配合了,就更困難了。

……

聽嵐疲憊著,答到:陪著。

醉鬼主動將待擦的胳膊放到聽嵐的手裏了。

醉鬼:小嵐要多吃飯,現在太瘦小了,以後要長成巨人誇父。

……強人所難。

聽嵐17快18歲的時候才180+。

即便他骨骼恢覆了,也不可能變成巨人。

聽嵐認真地說:……誇父是傳說中的人物。人……

話還沒說完,手裏的胳膊就抽走了。

……

對著個醉鬼講道理?

異想天開。

天真。

聽·真瞎·嵐,心累地,瞎說到:好,長成巨人。

聽嵐每擦對方一部分軀體,都要被問話。

答對了,賞只手、胳膊,或者腿……

一旦聽嵐不答、或答的不合醉鬼心意了。

提問模式的醉鬼消失,反抗模式的醉鬼出現。

問題都‘以你誰’開始,聽嵐最後回答的都有些機械了。

醉鬼要玩,聽嵐為圖個方便,早一點擦拭完對方,讓對方少折騰些,也就陪著他。

即便是游戲,聽嵐答應的也是一些他認為的、可以答應的部分。

至於醉鬼的胡攪蠻纏。

都已經是醉鬼了,聽嵐不怎麽在意。

聽嵐向來只做自己承諾的部分,至於別人胡亂塞給他的、不合情理的事,他一向不予理會。

以前他要做的事有很多,他還要忙著修煉,沒功夫理會。

好不容易幫醉鬼擦完了身體。

聽嵐先前沐浴過,現在他身上有些黏膩感。

聽嵐猶豫著要不要去再沐浴一下。

醉鬼千爍又開始說:喝了酒,嘴裏很不舒服,他要漱口……

眼盲的聽嵐只好去給醉鬼千爍端來漱口的水。

聽嵐站到床邊,拿著用來漱口的水,等醉鬼接過去。

他等了一會兒,

……沒人接。

行吧、醉鬼是醉著的。

聽嵐捏著杯子,指尖微白。

然後,長嘆了口氣,他另一只手去摸聽嵐的頭顱。

但他摸到了一塊凸起。

凸起滑動了下,醉鬼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醉鬼邊笑邊說他癢。

聽嵐意識到自己摸到了對方的那裏,他身體有些僵硬。

聽嵐一向不喜與人接觸,今天他幫千爍擦拭,已經越了線。

在擦拭的過程中,雖然聽嵐看不見,但他也盡力避免碰到一些不該碰的地方。

一時間,聽嵐有些排斥手上那曾感受到的、喉結滑動的感覺。

聽著床上人的笑聲,他想去休息了。

聽嵐要往一旁放下杯子。

他拿杯子的手卻被握著了,然後聽嵐聽到了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聽嵐的手背上有熱風拂過。

醉鬼就著聽嵐的手裏的杯子,漱了口。

漱完口,醉鬼千爍又說臉臟了,要聽嵐給他洗臉。

醉鬼一點兒也不知道應該和人客氣一些。

醉鬼指揮別人,指揮的理直氣壯。

醒著的聽嵐,是真一點兒也看不出,是個這麽能折騰人的。

聽嵐想著,千爍清醒時,平日裏對他的身體狀況很是在意,且多有照顧。

聽嵐壓下剛剛心頭的那絲排斥的感覺。

他拿著洗幹凈的毛巾,給千爍擦了擦臉。

擦完後,對方說手也臟了,要擦手。

……

聽嵐在給千爍擦軀體的時候,那些地方都擦過了……

而且剛才對方也沒用手。

聽嵐終於受不了了。

對方一個要求後,還會有另一個要求。

已經折騰的很久了,再繼續下去,天都亮了。

聽嵐的四肢此刻很是沈重,他呼吸有些不順,他覺得他的頭有些昏沈。

聽嵐微抿著薄唇,拿毛巾擦了擦對方的手。

擦完後,聽嵐趕在醉鬼提出下一個要求前,他拉著被子,把因滿足要求,而有些放松警惕的千爍卷了進去,捆成了一個長條。

聽嵐聽著床上被捆著的醉鬼撲騰的聲音越來越小。

醉鬼終於安分了下來。

燈草的光芒下,失明的聽嵐,看不見自己已然慘白著一張臉。

聽嵐身上的黏膩感還有,但不打算去沐浴了,他的軀體很疲憊,他有些支使不動了。

盲著雙眼、心理年齡18但骨齡12歲的聽嵐,終於服侍好了醉酒、還不講理的、骨齡18歲的千爍。

前聖子聽嵐從沒這麽心累過。

一直以來,聽嵐都認為,他是個情緒穩定之人。

但不得不說,他今晚的心態是在有些……不穩。

即便之前身有重傷、流浪的他,眼睛看不見、精神力修煉後極大多數會從神經脈絡裏逸散出去,體質虛弱,他也不曾心態不穩過。

醉鬼千爍太難纏了。

聽嵐覺得他這副修養的身體已嚴重透支。

心累、身體也累。

聽嵐和衣躺在一旁的小塌上,不久便睡著了。

清冷的月光,穿過窗戶照到了小塌上。

屋內燈草已熄,只剩了點零星的光。

在床上被捆成一條的醉鬼千爍,嘴裏呢喃了幾句,又熟睡過去。

躺在小塌上,一向淺眠的少年竟未被呢喃聲驚醒。

少年的身軀即便養了許多時日,身形仍然消瘦。

清冷、消瘦的少年似可與月光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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