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有來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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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枝出男更衣室的時候,鬼鬼祟祟地東張西望,生怕遇見剛才那個好心讓她進男更衣室的保潔阿姨,對方坦然的目光現在她回想起來,都讓她羞愧得想要捂臉嚎啕大哭——對不起阿姨辜負了您的信任啊嗚嗚嗚嗚嗚嗚嗚!

衛枝感覺自己像是個賊,剛從健身房浴室裏順走了一百袋小包裝洗發露那種。

等她總算走到人群熱鬧的地方,她松了口氣,找了個通風口坐下來,讓外面吹進來略微帶著冬日寒氣的風吹散了她臉上的熱氣。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單崇也走出來了,男人換上了幹凈的衣服,看上去又是那個幹幹凈凈的男神……

沒人知道他骨子裏有多尼瑪的邪惡。

衛枝看見他,腿都打顫。

生理上的,還有心理上的。

壓了壓後腳跟踩在地上,她等著他走到自己跟前,沒來得及說話,男人先擡手撚了一縷她的頭發,感覺到上面還有點兒濕意,蹙眉:“頭發沒吹幹你就在這吹風?”

衛枝掃了他一眼:“我還在男更衣室把頭發吹幹再出來?”

“……”單崇說,“男更衣室對面就是女更衣室,你多走兩步過去不就行了?”

……

哦。

是哦。

“忘記了,”她理直氣壯,就差插個腰問,“忘記了,怎麽了!”

單崇這會兒純屬屬於獵物得手後,不急著進食只是把獵物圈養起來,看著它撲騰也很開心的那種奇妙狀態,好脾氣地掃了她一眼從鼻腔裏發出一聲鼻音,把外套脫了扔她頭上。

帶著他體溫和氣息的衣物籠罩下來,原本拍打著翅膀滿世界橫沖直撞的鳥崽一下子安靜下來,白嫩的爪子拉扯了下他的外套,罩在腦袋上。

幾秒安靜。

她委屈地哼唧了聲:“以後再也不跟你來健身房了,你個騙子。”

“怎麽騙了?”

“就是騙了,”她撅嘴,“說好的給福利?”

“沒給嗎?”隔著衣服,他拍了拍她的頭,“剛才那不也是為你服務嗎?”

不說還好。

一說鳥崽的羽毛都炸開了。

“啊”了一聲,見了鬼似的把他的手拍掉,迅速橫向挪開步子離他三步遠。

從衣服下面,就能看見她一雙黑幽幽的眼睛,亮堂堂地盯著他氣勢洶洶:“不許再提!閉上嘴!”

她打從認識他開始,就沒幾次有膽子喊他“閉上嘴”,男人看著好笑,像是就想看她急眼似的,停下腳步,遠遠地看著她,沖她招招手。

衛枝頂在那,警惕地望著他,一雙眼仿佛無聲發問他又想整什麽幺蛾子。

就見男人手心向上,示意她過來。

衛枝才不過去。

就離他遠遠地看著。

單崇見她僵硬地不肯配合,也不著急,輕笑了聲:“你猜我口袋裏現在放著什麽?”

衛枝:“?”

衛枝瞥了眼他的口袋,鼓起來小小一團,確實是放了什麽……

哦。

衛枝:“……”

黑著臉,她走路都不會走了,邁著小小的步伐憋屈地站在他身邊,任由他把她的手牽起來……被男人溫暖幹燥的大手握著,她被自己慫得傷心,從嗓子眼裏吐出一股氣,憋出“嚶”的一聲。

可惜男人就像是聾了沒聽見,捏了捏她柔軟的爪子,拇指還很有餘地地懶洋洋地搓了搓她的手腕:“不是餓了?中午想吃什麽?”

衛枝瞥向他的口袋,深呼吸了三次,咬著後槽牙擠出六個字:“回酒店,叫外賣。”

單崇“哦”了聲,說好。

……

回了酒店,衛枝才有點兒回過神來。

然後怎麽看男人那嘴臉都有股得意的勁兒在裏面。

所以坐下後她森森地盯著男人的口袋,知道這貨等著她開口了,咬著牙楞是抱著腿縮角落裏不吱聲,他說吃什麽,她就點頭或者搖頭,還能提醒他“備註別放姜”。

經過這麽久的心情平覆,她就逐漸淡定了。

她今天穿的裙子挺長的,也沒什麽好害怕的,反正到了房間就他們倆了,他,那什麽,也那什麽了,她怕個屁啊——

於是幹脆也不急了。

也不再老盯著他的口袋想把自己的東西要回來。

等外賣的時候她幹脆就窩在沙發上玩兒手機。

能感覺到男人坐在不遠處,一邊看手機,目光時不時就從手機上方滑出來落在她的側臉……

好像等著她新的一輪送菜。

衛枝感覺到了,在心裏響亮地冷笑一聲,心想你就等著吧,等到地老天荒好了,然後很有骨氣地,死活不擡頭看他。

正好社交軟件上編輯在找,她低頭認真和編輯談工作。

【編輯:下周崇禮?】

【少女嘰:這麽快?】

【編輯:趕年前麽,正好大家都放假,我聽說除了到時候比賽場地,官方那邊還給你們請了點冰雪類運動的大佬采采風什麽的,國家運動員啊冬奧會參賽者之類的吧——估計還照顧那些人的時間……你懂的,大佬都很忙。】

衛枝看見“冰雪類運動的大佬”,掀起眼皮子看了眼不遠處懶洋洋靠在那玩兒手機的男人,心想冰雪類運動的大佬這也有一個……

閑得很。

且屁用沒得。

【少女嘰:惹,誰還不是大佬了!】

【編輯:……你在這時候突然來了點自尊心是想幹什麽,人家那個是上電視也無所謂的,有本事到時候你上電視時候把口罩摘了。】

【編輯:然後你家但凡有一個會上網用搜索軟件的,你家今年大年三十飯桌上可就熱鬧了。】

【少女嘰:……】

衛枝擡起頭,清了清嗓音,感覺到男人掀起眼皮子掃了她一眼,她沖他笑了笑。

然後伸長了短腿,好不容易夠著他大腿了,用腳指頭踩踩他,問道:“下周回崇禮?”

原本她還以為單崇會說點什麽“這麽早”“來回折騰不嫌麻煩啊”之類的話,沒想到此時男人手劃拉了兩下,又低頭看了眼她塞在他大腿和沙發之間縫隙的蹄子,沒讓她拿開。

男人只是才不急不慢地點點頭,說:“行。”

衛枝想了想:“你怎麽這麽好說話?”

單崇換了個坐姿,把她的腳壓大腿下面,她及時警惕把腳抽回去。

他這才擡眼,懶聲道:“你要求的,那我還能說不行?”

衛枝想了想:“戴鐸是不是也在崇禮?”

單崇:“回長白山吧?”

他看了看手機,蹙眉,嫌棄道:“哦,在崇禮。”

衛枝這會兒就自己以為自己心裏有了個數,

【少女嘰:都請了什麽大佬啊?】

【少女嘰:說不定我認識。】

【編輯:我哪知道,你還認識這麽高端的人物?看來你那個新漫畫硬幹貨都不是瞎掰的啊?】

【少女嘰:嘖嘖。】

【編輯:嘖嘖個屁,到時候有禮貌一點啊,對大佬要千依百順,知道不?】

衛枝一看這話,直接擡眼看了眼不遠處的男人。

【少女嘰:對任何人類千依百順都會換來他的蹬鼻子上臉。】

【編輯:你今天反抗意識濃烈,和男朋友吵架了?】

衛枝想了想,覺得這不算吵架。

這叫較勁。

誰先低頭誰輸,贏了也沒獎勵那種——

那什麽。

尊嚴之戰。

……

沒過一會兒外賣來了,就一些廣式點心,蝦餃燒麥叉燒包艇仔粥什麽的,他點的挺多,都是按照她的口味點的。

打開外賣盒,一個個地都在桌子上擺好,他擡起頭剛想問小姑娘準備離他三米遠到什麽時候,就看見後者面無表情地放下手機,直接往他這邊靠了過來。

她來的氣勢洶洶。

單崇都有點楞住。

捏著外賣盒的蓋子他剛想說“要打架也等會兒吃飽再說”,這時候見小姑娘湊過來,冷著臉直接把他胳膊肘往上一掀,貓腰鉆進他懷裏——

單崇:“?”

他都沒回過神,餘光就看見她瀟灑地一掀裙角,裙角飛揚間,香軟的一團玩意兒“噗通”在他懷裏穩當坐下了。

裙子散開,灑了一沙發。

小姑娘擡起手,抱著他的脖子,親了他的臉一口,突然笑瞇瞇地望著僵硬住的男人道:“你餵我。”

她就這麽坐他腿上。

什麽都沒有呢。

就隔著他衛褲那麽一層布料,這會兒她擡著臉,一臉天真乖巧叫他餵。

男人差點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情況,還保持著彎腰開外賣盒的姿勢,手一用力,掀開蓋子,外賣盒子差點兒被他整個捏碎——

食物的香味撲鼻而來,可惜他註意力完全不在食物上了,在他的大腿上。

單崇想起了那時候,在崇禮山頂雪場那個下午,熊型教練把他從睡夢中推醒告訴他有倆萌新在外頭等著,他坐在滑雪學校休息室裏彎著腰往外望,外面站著兩個小姑娘他一眼就瞅準了衛枝……

怎麽選的呢,就看她軟綿綿、肉乎乎的一團,經摔唄。

現在報應來了。

他現在切身體會到了所謂“肉”是個怎麽回事兒。

他看人確實挺準。

的確是軟綿綿、肉乎乎的一團。

全身的註意力好想一瞬間都集中在了大腿上,這就屬實有點兒過了——

他到底是低估了她哈。

剛開始還知道害羞呢,逼狠了就什麽都不怕了,憋著勁兒要反擊呢!

“餵你可以,”男人垂眼,望著穩穩坐他懷裏的小姑娘,“你先起來。”

衛枝沖他微微一笑:“起不來,我就坐這。”

單崇閉了閉眼,耐著性子顛了顛大腿:“起來。”

衛枝抱得更緊了些,下巴壓在他的頸窩,不看他的臉就壓根不怕他,甚至還敢挑釁:“那你餓死我好了。”

他當然不能餓死她。

擡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聽她嬌氣地“哎呀”了聲挪了挪……結果這一挪直接差點給他挫出火來,他連忙按著她的腰不讓她亂動。

小姑娘被他摁住了。

就能動腦袋。

於是她轉過頭,軟嫩的唇貼著他的下顎弧線,似有意無意地蹭了蹭他:“吃飯不,我餓了。”

他黑著臉,扶著她的腰,既要不讓她掉下去摔著又不能抱太緊他自己遭罪,語氣也不是很好:“行,吃。你在動一下我就給你扔出去。”

衛枝才不怕。

唇角都要勾到耳朵上去。

就保持著這麽個姿勢,全程她就沒動過手,窩在男人懷裏就著他的手一口一口把所有盒子裏的東西都吃了一兩口,故意折騰他似的,放下燒麥要蝦餃,放下蝦餃又想再來口燒麥——

每次他彎腰拿食物,她幾乎整個人和他貼的更緊一些。

玩夠了就窩在他懷裏喝了小半碗粥……

最後終於飽了。

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小小的嗝兒。

男人往她唇邊遞吃的動作一頓,垂眼望著她:“飽了?”

“飽了。”

“飽了就下去,”單崇光伺候她了,一口沒動,也是沒心思動,“我還餓著。”

“哦,哪餓?”

“……”男人眼角肉眼可見地跳了跳,“衛枝。”

這連名帶姓的喊法多少就帶了點兒警告的意思了。

衛枝擡眼看了看男人僵硬的下顎弧線,心想嘖嘖看這脾氣臭的,於是擡起頭親了親他的下巴,問:“那你說你錯了沒?”

“……”

他瞥了她一眼,不情不願地“嗯”了聲。

她這才慢吞吞爬起來,蹭到他旁邊,剛坐穩她旁邊的人直接站起來了,嚇她一跳,仰著臉問他:“你幹什麽突然站起來?”

單崇瞥了她一眼,擡腳進了浴室。

衛枝給他掐著點呢。

過了二十五分鐘他出來了。

坐在沙發上小姑娘抱著腿,笑得瞇起眼:“好好沖水了嗎?”

他沒說話,直接給她端起來了,不顧她小聲的尖叫直接打橫著把她抱進洗手間,一開門那撲面而來的雄性不明液體氣息給她嗆得差點兒咬了自己的舌頭——

男人面無表情把她放鏡子前的洗漱臺上。

衛枝要往下跳。

又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抱回去。

兩人糾纏了一會兒,均是氣喘不穩,等她在洗漱臺上坐穩了,他轉身就要退出去,衛枝看著他關門,撲騰著爬起來——

長達五分鐘的時間裏,她已經被那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的男人的強烈味道熏得臉紅,眼睜睜看著門關起來,她又扭頭沖進廁所隔間——

馬桶裏幹幹凈凈,垃圾桶裏空空如也。

“單崇!”衛枝拍門,“你把你東西藏哪了!”

“慢慢找,”站在門外的男人懶洋洋道,“找不到就聞著,我吃完飯放你出來。”

“………………你吃多久、不對——這是什麽話!什麽叫聞著!你還是人嗎!!!!”

“嗯,”他不怎麽在意道,“你說不是就不是唄。”

“……王八蛋!”

“隨你罵啊,”抱臂靠在洗手間門外,男人輕描淡寫笑了聲,“我吃飯去了,你保重。”

“單崇!!?”

“嗯?”

“你幼稚!!”

“哦,”男人淡道,“還行吧,得虧你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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