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撒謊

關燈
回酒店的路上衛枝可算是找著事兒幹了——她掰著手指數這雪場她能滑的高級道有多長,得滑幾趟才能湊夠30KM。

兩位數以內的除法她算了三遍,最後得出結論:要不還是退群吧?現在回南城結婚生崽還來得及。

不死心地,她又忍不住去敲花宴,就問問她平日裏的“團建”如果缺席或者未完成KPI會有什麽後果……結果微信那邊,花宴的回答也是讓她出乎意料——

【Sakura宴:不會有人完成不了的,五個小時滑30KM,中間留的時間還夠喝杯咖啡。】

【少女嘰:……】

【少女嘰:馬上就有了,比如,我。】

【Sakura宴:啊?你這確實特殊情況啊,不過你確定崇哥把你算進去了嗎?】

【少女嘰:他在公布這個消息的前一秒特地把我拉進群裏,如果不是為了把我也算進去,只能是他突然腦子不對大發慈悲。】

發慈悲?

發慈悲是不可能發慈悲的。

這個男人,發瘋都比發慈悲可能性高一些。

【Sakura宴:那你沒了。(雙手合十)】

生無可戀地把手機揣兜兜裏,衛枝邁著沈重的腳步回到房間,房間裏姜南風正捧著碗吃飯,轉過頭瞥了她一眼,把頭抓回去繼續吃飯,頭也不擡地說:“你看上去蒼老了十歲。”

衛枝說不出話來。

踢掉雪鞋,換上拖鞋,隨便找了根姜南風沒用的多餘的筷子,把頭發盤起來,她往電腦前一坐,抓起壓感筆一秒進入工作狀態。

想了想今天要畫的內容,下筆一聯想到單崇那張棺材臉便覺得十分可恨,於是男二號也不專心搞事業了——

接連著上次的更新,衛枝畫到女主看了男二阿墨練劍後獸性大發(不是)……於某日午膳,阿墨前來述職,女主正用膳,擡了擡眼皮子,沒規矩地敲敲碗邊,讓阿墨坐下一同用膳。

阿墨只是個侍衛,雖然這不符合規矩,但是主人的命令不可違抗,稍一猶豫,就滿臉緊繃地坐下了。

女主吩咐下人拿了雙新的碗筷,笑瞇瞇地招呼阿墨快吃,見他老老實實抓起碗筷,悶聲扒飯,讓他夾菜,就只敢夾自己面前的,哪怕那是他不高興吃的芹菜(女主同別的侍衛打聽來的),屬實可愛。

女主看他吃的認真,一只手撐在桌邊,桌面風平浪靜,然而桌下卻已經有了不同……

伴隨著桌邊阿墨悶頭扒飯動作一頓,女主不知道什麽時候脫掉了繡鞋,穿著柔軟棉襪的小巧柔軟腳趾,踩上了阿墨結實的小腿肌肉……

並且伴隨著她笑容的加深,她的腳趾勾勒曲線一路網上,感覺到隔著侍衛服他的肌肉逐漸緊繃,變熱——

最後她的腳來到他大腿處,輕輕一踩。

阿墨直接放下碗,站起來,低著頭後退兩步。

女主見他如驚弓之鳥驚慌,再一瞥胯間毫無反應,屬實氣悶,直言問道:【你是不是不行?】

填完最後這句鏗鏘有力的臺詞,別的不說,反正阿宅太太爽了,有一種大仇得報的感覺。

姜南風吃完飯坐在她身後抱著枕頭看她畫更新,在女主的腳踏上男二的腳時,她就發出了“作者本人有這本事怕不是肚子裏姓崇的孩子都長出四肢了”這樣的嘆息……

在女主說出那句惡毒的臺詞時,她又沈默了下,繼續評價:“你最好祈禱崇神永遠不知道你是做什麽的,且永遠不要看到這部漫畫。”

“我更個新,您能別像人形彈幕似的在後面叭叭不?”

衛枝趴在案頭上色,上次更了3P黑白稿被罵慘了,人們紛紛問她是不是男二的雞兒不配有色彩,這簡直是道德綁架。

姜南風被嫌棄了,撇撇嘴單手單腳挪回自己的床上,無聊打開微信看了眼,就看見老煙的微信語音發來,她想也沒想就點開了,於是小奶狗的汪汪聲充數了整個房間——

【姐姐姐姐,明天我們團建……鴨!沒有辦法上課了,這次是真的,真的!不信你問衛枝!】

姜南風放下手機,問不遠處撲在繪板上努力的人:“團建是什麽登西?”

衛枝頭也不擡,冰冷道:“我懷疑單崇專門發明出來整我的登西。”

……

第二天早上七點,衛枝睡得迷迷糊糊被手機震醒。

掙紮著抓起手機看了眼,原來是昨日那個徒弟群,單崇準時發了個今日山頂打卡照的手勢,他自己都沒做個手勢示範,就說了句——

【CK、崇:九字真言結印第七個字。】

毫不誇張,衛枝當時真的就是一頭霧水。

就像是在擱這玩什麽解謎游戲,當群裏的所有人都在扣“1”表示收到,她難以置信居然沒有一個人想問“九字真言結印”究竟是什麽……

揉揉眼,她沈默地打開了度娘,搜了。

搜完之後發現所謂九字真言就是“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行)”這幾個字。

至於結印麽?

她又一臉黑線地搜了下《我和僵屍有個約會》,大清早的重溫了下溫馨的童年和萬綺雯的美貌。

對照著TVB電視劇,她認認真真研究了十分鐘第七個字的結印手勢究竟怎麽做,做著做著突然恍然大悟,大清早的她有覺不睡究竟在幹什麽……

就好像有那個大病。

滿臉黑線從床上爬起,洗漱,拽著姜南風前往雪場——

早上八點的雪場壓根沒幾個人,擡眼望去全是各種前來參與團建的熟悉面孔,每個人臉上無一不掛著相同的迷茫和困倦……

對此,衛枝心中毫不同情:誰讓你們扣“1”扣得那麽積極,要是沒人理他他一個人也蹦不起來,都是助紂為虐!

一邊腹誹邊往雪具大廳出口挪動,在經過儲物櫃那邊時,姜南風多拐了個彎。

衛枝正想問她要上哪去,這時候,在儲物櫃區域,她見到了團建活動之外唯一的外人——

戴鐸睡眼惺忪地抱著他的mach站在櫃子邊。

遠遠看見姜南風來,他動彈了下。

衛枝:“……”

這一早上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姑娘屬實驚呆了,轉頭看姜南風,後者無視了她震驚的目光迎上前去,聽她和戴鐸的對話,大概就是昨天老煙說自己沒空後,她轉頭就約了戴鐸上課。

還成功把人約出來了。

就好像這些大佬真的都很閑,且喜歡早起。

“過幾天就沒空了,我得去阿勒泰比賽。”戴鐸還是習慣性順手接過姜南風的板,抱著兩塊板,他的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困倦,“你不是和老煙和好了嗎?”

姜南風嗤笑:“我和他和好不和好,和我找不找你上課沒關系吧?”

戴鐸想了想,好像也是啊。

也就沒有搭話。

此時,單崇已經上山了,衛枝抱著自己的板跟在兩人身後,正琢磨老煙最好已經上山打卡完畢並且開滑了,否則如果這一幕要讓他看見,今天可就——

“姐姐?”

正所謂,白天不想人晚上不念鬼。

衛枝正心驚膽戰,結果這殘酷的世界偏偏就是怕什麽來什麽,老煙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帶著一絲絲難以置信和嫌棄,“他在這做什麽?”

“……”

已經準備走出雪具大廳的三人齊刷刷地回過頭——

衛枝一臉驚慌。

戴鐸面無表情。

唯有姜南風臉上的笑容沒有一絲的改變。

“早安,煙煙。”

她的聲音如此四平八穩,“他來給我上課啊,大清早的,真是辛苦他了。”

然後。

上山的纜車吊箱裏坐著衛枝、姜南風、戴鐸和老煙。

衛枝發誓這是她坐過最他媽有意思的一次纜車,那個快要凝固的空氣喲……不搭配一句臟話作為形容詞真的都配不上當時的那個氣氛。

……

到了山上,衛枝最先出的吊箱。

所以站在空地處,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周圍的人原本看見姜南風、老煙走出來時,都是一臉平靜且習以為常的……

只不過當他們看見最後走出吊箱的戴鐸後,那平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崩塌。

衛枝:“……”

視線亂掃,她餘光一眼瞥見了站在所有高級道正中央空地上的單崇——

一片雪白與常青樹深綠中,男人一身黑色雪服立在那。

他低著頭,雪鏡和頭盔掛在手肘,寬肩窄腰,黑色雪鞋與雪褲融為一體,讓他顯得挺拔修長。

風將他的頭發吹得有一絲絲的淩亂。

抱著自己的板,小姑娘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邁開雙腳光速逃離眼下的荒謬氣氛,一路小跑向男人。

此時後者正拿著手機,看群裏其他雪場人員的打卡情況,聽見小姑娘吭哧吭哧跑過來,他也就是擡了擡眼皮子,掃了她一眼,又沒什麽感情地迅速地垂眼,甚至沒說話。

站在男人面前,衛枝講了聲“早”便著急扔了板,努力回想今早TVB電視劇裏那個手勢怎麽做,別別扭扭地擺著自己的手指……

別看她長得挺聰明,她從幼兒園開始就是出了名的笨手笨腳,小時候的手工活兒不是她媽就是姜南風代勞,這會兒讓她擺個結印,那手指不靈活得恨不得上嘴叼著手指一根根地擰著擺——

等她滿頭大汗、千辛萬苦地擺完了,卻只見男人懶洋洋擡頭掃了她一眼,平靜道:“絲綢之路雪場的人員到山頂,來我面前站三秒,讓我看見人就算打卡完畢了。”

衛枝:“……”

衛枝:“你不早說?”

單崇:“我怎麽知道你兩只手扭來扭去是想幹什麽?”

要是四十米大刀能伴隨正義而來,現在單崇已經死了。

原地蹲下抱起自己方才扔下的板,她腮幫子鼓了鼓,很有情緒地說:“我走了。”

說著不等他回答,就要從他身邊溜走,可惜沒走兩步就被男人伸手一把拎住,輕而易舉地拎回自己身邊,他擡手,抽走了她掛在手肘的安全頭盔,翻過來,扣在她頭上。

左手輕輕在頭盔上拍拍,他說:“去吧。”

這兩字說得輕飄飄,然而衛枝卻感覺到護臉下面部在升溫,擡手蹭了蹭方才他拍過的頭盔部位,她望著目無情緒垂視自己的他,“哦”了聲——

“姜南風他們去的五號高級道,我看見老煙也跟著過去了,”單崇說,“你也去,好歹有個人看著你。”

衛枝下意識問了句:“你呢?”

單崇望著她,沈默半晌,面無表情地說:“你不是不讓我滑?”

衛枝楞了下,隨後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可能也要燒起來了,護臉也許都遮不住她臉上的熱度……在她整張臉連額頭都變透紅以前,男人大發慈悲地挪開了目光:“先去吧,我一會兒來。”

“你真滑?”

“就普通滑行,雪都不摸一下那種,”單崇說,“這樣總行吧?”

他看著好像真的在征求她意見。

雖然她知道這種事壓根不可能。

此時也顧不上太多琢磨,她胡亂地點點頭,她抱著滑雪板落荒而逃,在第五號高級道出發點找到了姜南風……

和老煙。

和戴鐸。

姜南風在彎腰穿板時,戴鐸站在旁邊,看著是被山頂的風吹得清醒了些,他垂著眼布置任務:“一會兒第一趟,你前半段就挫雪換熱熱身適應下,下面到坡緩了,就繼續練回山,聽見沒?”

姜南風沒來得及說話,那邊老煙先搭腔:“回山?什麽回山?別告訴我走刃回山,戴鐸你有病嗎,她剛學完挫雪換刃,都沒換幾天你就讓她學走刃?”

戴鐸撩了撩眼皮子,壓根沒搭理他。

“教人講究基本法,不管你他媽到底覺得高速平花多好看或者怎麽的,基礎都是一樣的,無論是歐美還是日韓哪個體系都沒有第一天挫雪換第二天就開始練習走刃……你這樣亂教等人出了事你負責嗎?”

在老煙罵罵咧咧地說戴鐸的教學方式有問題的碎碎念中,他們三個人同時出發了。

衛枝晚一些出發,於是正好可以從山下俯瞰到那三個人是怎麽下去的——

在寬闊的機壓雪道上,早上第一波面條雪還存在著,沒有雪包也沒有坑的雪道上,姜南風穩穩換她的刃,換得賊穩;

在她身後,跟著戴鐸,慢悠悠地刻滑摸著雪做熱身,心情好了轉個Drivespin360°,落地時濺起雪塵;

戴鐸不遠處幾米,幾乎是跟他同步的節奏,老煙也是輕輕松松地倒伏刻滑,手套掃過雪面,戴鐸跳個Drivespin360°,他立刻後刃起跳,一個Drivespin720°,前刃落地,穩如神明。

這仿佛是一個開關,從此開啟了什麽不得了的奇怪畫風——

接下來,無論戴鐸做什麽平花動作,老煙都跟著他屁股後面不急不慢地以更幹凈利落的方式做出更進階版本的——

nollie。

Ollie。

Andy。

&nbsppass。

mellow。

Owen……

衛枝跟在後面,看戲似的,看完了如今國內單板滑雪平花技巧能夠做出的所有天花板動作。

兩人battle到雪道三分之二處,戴鐸被老煙的一個雪墻呲一臉雪,終於忍無可忍地問:“你怎麽這麽閑?不怕完成不了單崇給你們定的30KM?”

老煙不急不慢地拍了拍肩膀上的雪,懶洋洋擡眼道:“要你操心,關你屁事。”

戴鐸踩了踩腳下的雪板,波瀾不驚:“我當然不是操心你,我只是看著你煩。”

老煙:“……”

然後他們說什麽,衛枝便聽不見了——

因為這兩人雖然在雪道上滑出一朵花來,可勁兒蹂躪今日的面條雪,但是基礎在那,下滑的速度真不慢……

姜南風換刃一個彎一個彎的穩得很因為不摔。所以他們仨很快就與衛枝拉開了距離。

此時他們已經到了可以看見雪具大廳房頂的衛枝,衛枝拿手機出來看了看時間,索性坐下休息幾分鐘。

……

衛枝這一休息,沒等來別人,倒是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著刃下來了——

剛看完戴鐸和老煙的刻滑,再看不遠處那身影,無論是走刃時的身體倒伏、放松程度還是立刃角度、翻板速度,都差的很遠。

但是這滑行姿勢衛枝還挺熟悉,所以在那紫色衛衣慢悠悠滑過來到她面前時,她甚至主動招招手:“早上好呀。”

紫色衛衣在她面前停住,拉起雪鏡,露出個燦爛的笑容:“今天這麽早?”

來者正是陸新。

衛枝尷尬地笑了聲,“嗯”了下,沒好意思說自己是來團建的——起早貪黑來搞拉練,這事兒怎麽才能說得出口啊!

“今天山上人挺多,”陸新嘟囔,“真是奇了怪了,往常我這時候上高級道熱身都能趕上第一波面條雪,今兒我看好幾條雪道上零零星星都有幾個人,甚至艾文上都有人——”

不用問,用腳指頭猜都猜到,那全是單崇的功勞。

衛枝沈默。

這時候又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哦”了聲,擡頭對她新的小夥伴說:“今天上午可能沒法一起在中級道練了,我這邊有點兒事,今天上午應該都在高級道這邊……”

“那下午呢?”

衛枝剛想回答,這時候,餘光看見,從坡道上方陽光之下,一個黑點出現,然後在迅速向著山下滑行——

伴著那抹身影越來越近。可以看到全身從護臉到雪景到雪服大佬雪鞋甚至雪板都是黑色的男人,在白色的雪道上分外紮眼……

他的雪板幾乎立刃到90°,前刃左手在雪道上一拂而過,腳下雪板迅速翻板,換後刃,雪板再立,他的右手卻沒有去觸碰雪面。

整個身體繃直得像標桿。

核心,鎖胯,整個滑行速度又快又穩,像尼瑪從教科書裏扣下來的極限立刃滑行。

雪板刃切割雪面的聲音逐漸放大,渾身黑色捂得嚴嚴實實的男人在靠近衛枝和陸新二人時,在陸新驚訝的目光下,一個背呲press急剎車停住,濺起三米高雪墻——

雪霧彌漫中,男人穩穩停在兩人身邊。

單崇遠遠就看見他們了。

紫色衛衣,以及坐在雪道邊上仰著頭,樂呵呵和他說話的小姑娘。

踩著雪板,透過雪鏡,男人平靜地望著衛枝,護臉後薄唇輕啟,聲音有點冷:“我30KM是不是定少了,你還有空在這坐著和人聊天?”

衛枝一聽這話,心道壞了,抓著雪道旁的網子趕緊爬起來,面對陸新茫然的目光,她唇角抽了抽,小聲道:“我師父。”

陸新知道單崇。

但是他平時看教學視頻什麽的,看的都是平花,公園的看得少,所以對這些公園大佬沒那麽熟悉——

至少此時此刻單崇護臉一帶,他沒認出來,就清了清嗓子,對衛枝說:“你不說你師父是玩兒公園的麽,怎麽刻平也做得這麽好?”

那雪墻,一般人真鏟不出這麽高。

面對小夥伴的星星眼,衛枝短暫地笑了笑,沒回答他,反而轉臉對單崇說:“我沒浪費太多時間,剛才就是遇見陸新了……哦他就是我昨天在雪道上認識的新朋友,和他打個招呼,然後約了下午一起——”

“……”

單崇頓了下,掃了陸新一眼,看他茫然的模樣,就知道他沒認出他是誰。

男人並未搭理他,而是轉頭對衛枝溫吞道,“下午你沒空。”

“啊?我又沒空?”

這個“又”字用的很精髓,她都怕了。

“讚助商給了塊新板,急著要視頻,我手疼不方便用運動相機。”單崇平淡地望著衛枝,語氣卻是不容拒絕,“你來幫我拍。”

男人突然發現偶爾嘗試撒謊的感覺並不糟糕——

雪板是真的有新雪板,昨天剛到。

只不過讚助商在寄出的時候真誠附言是這樣的:崇神,聽說您受傷啦,那視頻不著急哈!聖誕節品牌活動前錄制完畢在短視頻平臺發出來就行!

……這會兒才十二月中旬。

“十萬火急。”他對小姑娘說,“你幫不幫師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