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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孔雀[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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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德爾醫院位於z國中東部,是當地最享有盛譽的三甲醫院,無論建築構造、醫療設備,皆位列前茅,而其中的vip病房,更是服務周全、應有盡有。

正午時分,夏日陽光炙熱地燒灼著大地,傾瀉而入的光線籠罩著遼闊宏偉的醫院。

五輛黑色寶馬突然駛入,然後穩穩停在醫院門口,病人們早已習慣,絲毫未受影響,厲海棋先一步下車,打開後座車門,手扶在車門上方微微彎腰以示恭敬。

沈焱偏愛黑色,尤其是英式定制的黑色西裝,他身材魁梧,面容乍看起來也帶著狠戾,但嘴角偏偏擒著一抹笑容,顯得很是違和,他好整以暇地下車,微微掃一眼聖德爾醫院,就帶著兩名保鏢進入醫院。

蘇沐然總是冷嘲熱諷,說跟他在一起,身邊前呼後擁連半點自由都沒有。

即使如此,沈焱也不敢有半分懈怠。走到他這一步,也算是一只腳踏進棺材裏,稍有不慎就會死掉,若非謹慎小心,他又怎能活到現在。

吩咐保鏢守在病房門口,沈焱獨自推門而入。

蘇沐然枕在床頭看書,他穿著醫院病服,□□在外的手臂猶如光滑的蓮藕,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射入病房內,在地上投落一片暗影,蘇沐然低垂著眼瞼,卷翹的睫毛遮擋住眼中的色彩,他看書時神情寧靜而柔和,看到喜悅處甚至會不由地勾起唇角。

沈焱看的出神,這樣的蘇沐然仿佛不食人間煙火,他眉眼中俱是清高冷傲的氣質,膚色較為蒼白,十指修長,就連翻書的動作,都優雅的如同精致高貴的王子。

沈焱覺得,蘇沐然天生就是要人寵著的。

只可惜,他寵了蘇沐然五年,守護了他的高傲五年,至今未換得他半點真情。

蘇沐然曾說過:他討厭雙手沾滿血腥味的人。而沈焱,恰恰殺了很多人,手上的血腥洗也洗不掉。

開門聲並未驚動蘇沐然,沈焱目光平靜、淡笑著看他,炙熱的視線總算引起蘇沐然的註意,幾乎瞬間,他身上寧靜柔和的氛圍消散,整個人都籠罩著一股冷冽,目光也冷淡的沒有絲毫情感。

“看什麽書?笑的這麽開心?”沈焱笑著走近,對蘇沐然如臨大敵的戒備置若罔聞。

蘇沐然的高傲不允許他退縮,雖然目光沒有溫度,卻還是諷刺回一句:“像你這樣的人永遠都無法懂。”他話裏話外皆是對沈焱的輕蔑,連半點掩飾也未加。

沈焱就當沒聽見,走過去饒有興趣地搶書,他手一碰,蘇沐然立刻厭惡地松開手,任沈焱拿著書,毫無欣賞水平地胡謅:“《理性時代》——這本書該不會在批判現在不公平的社會吧?哈……說起來洗腦的作用不錯,可社會有競爭、有不公平,也有血腥和暴力,這種書只適合你這樣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看。”

聞言,蘇沐然連諷刺的眼神都懶得給他,面無表情地送客:“我想睡了,你走吧。”

“我就在這坐會,書給你,繼續看吧。”沈焱將書遞給他。

蘇沐然不耐煩的接過書,轉手就啪的一聲扔到垃圾桶,無視沈焱瞬間陰沈的臉,然後動作優雅的躺回床上,將後背留給強忍怒意的男人。

沈焱目光微沈,掀開被子捉住他手腕硬扳過身,手指用力鉗住蘇沐然下顎,迫使對方擡頭。“你這是什麽意思?”

鉗住下顎的手指太過用力,蘇沐然疼的皺著眉,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吭。

“真有骨氣。”沈焱忽然笑起來,“你是仗著我寵你,有恃無恐吧,孔雀,換了別人,你早就沒有這份高傲了,所以,夠識趣的話就別惹毛我。”

“……混蛋!”蘇沐然咬牙怒罵。

“我混蛋?”沈焱像聽到本世紀最大的笑話,“孔雀,我他媽這輩子的仁慈都交給你了,你還罵我混蛋?”

“是!你這樣的,就算給曾先生提鞋都嫌臟!”蘇沐然毫不畏懼地冷言諷刺,唯獨提到曾先生時,語氣稍帶有暖意。

沈焱眼中的憤怒在那刻達到頂端,他猛地吻住那張牙尖嘴利的唇,蘇沐然大病初愈,全身根本使不上力,沈焱的吻急促而猛烈,瘋狂撞擊著牙齒與唇肉,蘇沐然眼中劃過一絲羞憤,呼吸被掠奪,就在他幾乎快要窒息的時候,沈焱舔舔唇滿意地放開他。

“提鞋……孔雀,你太高估他了,連殺個人都不敢,見到血比你暈的還快,你就喜歡那種文文弱弱的偽君子?我敢發誓,跟他在一起,你會比現在狼狽百倍千倍!”

蘇沐然虛弱的躺在床上,臉色一片慘白,饒是如此,他仍擡起手拼命的用手背擦嘴唇,仿佛這樣能把沈焱的痕跡全然抹掉,沈焱強壓著憤怒,氣的臉色發白。

“曾先生擁有博士學位,又是大學教授,學識淵博、溫文爾雅,豈是你能比的?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曾先生!”蘇沐然字裏行間都透著對這位曾先生的欽佩敬仰。

沈焱簡直要氣笑了,“他這麽厲害怎麽還跟你一起被抓,你說他比我強百倍,那我問你,你們被抓住關起來,幹嘛還要給我打電話,你就指望著他啊,他有能耐肯定可以自救!”沈焱指著蘇沐然,完全不留情面的諷刺。

蘇沐然齒尖用力咬著唇瓣,半晌辯解地低哼一聲:“你也就這點用處。”

“你可真是惹毛我了——”沈焱沈默了好一會,“你的曾先生就在家中做客,既然你這麽在乎他,我說什麽也得稍微招待招待吧。”

直到此時,蘇沐然一直維持的高傲面容才出現破綻,他撐著身體拽住沈焱衣服,緊張地問:“你把他怎麽了?!”

沈焱微微彎腰,捧著蘇沐然精致毫無瑕疵的臉蛋觀賞好幾秒,才輕捏了捏,危險的笑:“我的手段你又不是沒見過。”

“——不要!”蘇沐然神經驟然緊繃,掙紮一會低聲懇求,“放了他,我……我求你了……”

“為了他求我?”

“……我求你。”

“好,我可以放了他,但你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沈焱將一本旅游書籍放到他面前,“選一個地方。”

——孔雀再在病房待下去就變成黴孔雀了,沈焱今天來就為了找地方帶他出去賞賞風景。

蘇沐然毫無興趣,他對脅迫行為深惡痛絕,尤其是沈焱有意無意散發出的強勢,更讓他覺得無力而憤怒,相比之下,他更喜歡曾先生,舉手投足都帶著文人風氣,而且懂得尊重、照顧人,更不會強迫自己做任何事情。

隨意挑選一個地方,蘇沐然將旅游書籍還給沈焱,不放心地重覆:“你答應我會放曾先生走的。”

沈焱看著蘇沐然這幅毫無信任的表情就煩躁,像是養了幾年的孔雀,突然就飛到別人家裏。“那得看你的表現,如果我不滿意,立刻就讓人殺了他!”

他刻意將字眼咬的殺氣騰騰,言語不帶半點遲疑,甚至面容都微微扭曲。

“沈焱你……”蘇沐然氣的渾身顫抖,他重重的喘息,指著沈焱突然厲聲道,“你殺了他,我就一定會殺了你!”

沈焱突然笑起來,微微勾起唇角,然後緩慢的吐出兩個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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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邇岱島位於華南地區,綿延著漫長而優美的海岸線,其中最富盛名的海灣呈半月形,沙灘如同一條環繞海灣的白色玉帶,海邇岱島作為z國著名的風景區,吸引著無數國內海外人士前來一覽美景。

將所有事情安排妥當,沈焱在第五天帶著蘇沐然乘私人飛機前往海邇岱島。

他事先早有安排,等他們抵達海邇岱島時,這個以往人山人海的小島早就看不到半個人影,蘇沐然提著皮箱跟在旁邊,見到這一幕時皺了皺眉,眼中的厭惡又加深了幾分。

“把皮箱給他們吧,提著也不嫌累。”抵達海岸邊,沈焱示意保鏢接手,眼神瞥到蘇沐然手掌勒出的紅印,忍不住有些心疼。

蘇沐然也是硬撐,手臂早就酸麻,他小幅度的稍微舒展活動,不肯在沈焱面前露出半點狼狽。

沈焱灌了幾口水就開始脫衣服,西裝被保鏢拿著,他身上就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蘇沐然羞憤地盯著他,氣急罵道:“你幹什麽!”

“游泳啊。”沈焱理所當然的將襯衫脫下扔在沙灘上,赤.裸著精壯的上身促狹的笑:“不然的話,你以為我想幹什麽?”

蘇沐然抿了抿唇,手指攥緊身上的衣服,不著痕跡的退了一步,仍維持著極佳的風度,淡淡道:“那你游吧,我沒興趣。”

沈焱光著上身,古銅色結實的肌肉在陽光下充滿著力量,他踩著沙灘朝蘇沐然逼近一步,目光幽深的看著他,帶著一股強勢的壓迫感。

比起沈焱,蘇沐然就瘦弱得多,他體弱多病,平時吃的又少,肌膚比女人還白嫩光滑,五官柔和而冷然,明明心裏怕的要命,表面非得裝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

“如果不游,你的曾先生——”沈焱低笑著威脅。

蘇沐然猛然擡頭,不可思議的盯著他,臉上瞬間湧現出被羞辱的憤怒,就連眼底也迅速被充斥的怒意所占據,“你——”

見狀,沈焱呵呵笑了兩聲,“跟你開玩笑呢,別激動,不游就不游吧,你坐在躺椅上吃點東西,還想要什麽就跟他們說。”

玩弄我就這麽高興嗎!蘇沐然狠狠掐著手心,心中那股憤怒未被平息,反而越燃越旺,他冷冷看了沈焱一眼,高傲轉身徑直朝遮陽傘的地方走去。

沈焱盯著他的背影,無可奈何笑了笑,然後毫不避諱的坦然換上泳褲,朝著海水深處走去。

蘇沐然坐在躺椅上玩手機,偶爾剝一顆葡萄放入嘴裏,從頭到尾就是沒看沈焱一眼,他緊抿著唇,全身仍維持著無法松懈的戒備,只有手機震動時才稍微表現出興奮。

是短信。

曾先生:我沒事,你別擔心,在海灘上記得多喝水,別站在太陽下面暴曬,否則我會很擔心的。

蘇沐然雙手拿著手機,看完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立即眉開眼笑地給他回短信。

——我坐在躺椅上呢,遮陽傘擋著曬不著,這裏有很多吃的,我才沒那麽笨跑去跟他游泳。

看著手機顯示的發送成功,蘇沐然全身突兀的就放松下來,就連周圍的水果、食物看著也順眼幾分,他心不在焉的吃著水果,時不時摸出手機查看。

可這一等,就等了半個小時,蘇沐然越想越不放心,只能一邊安慰自己一邊耐著性子繼續等。

又過了五分鐘,他終於等不下去了,起身在一處偏僻地給曾先生打電話。

電話無人接聽,蘇沐然焦急地聽著手機鈴聲,那種壓抑的急躁使他的恐懼無限放大,捏著手機的掌心出了汗,他瞳孔放大、慌亂無措的走來走去,始終無法緩解這種緊繃的壓抑感。

——如果曾先生出什麽事……

就在蘇沐然幾乎放棄時,手機突然接通了——

“沐然……我……沈焱他殺……”

曾弦勁拼命的喘氣,聲音嘶啞而微弱,斷斷續續的話語甚至無法連成完整的句子,然而,手機那邊,極致的恐懼與死亡的冰冷還是清楚的傳遞出來。

海邇岱島陽光明媚,蘇沐然卻只覺得渾身冰冷,如至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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