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我回來了。”收拾了東西，斯提亞回家的時候照常放輕了手腳。

這個時候祖母一般都睡了，斯提亞知道最近祖母的身體不是很好，所以並不像打擾到她的休息。

“斯提亞……？你回來啦……”意外的是，斯提亞的祖母今天並沒有睡著，而是坐在躺椅上對著燭光看書。

“祖母，您今天身體還好嗎？艾瑪嬸嬸今天給您送來的飯還合口味嗎？”斯提亞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去跪坐在祖母的椅子旁邊，伸手幫她的祖母揉♂捏著枯瘦如柴的雙腿，心裏忍不住心酸。

斯提亞想到了那枚金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金幣塞到了祖母的手裏，細聲道：“祖母，我今天遇到了一位少爺，他很喜歡我的手織品，所以想聘用我，我該不該答應他呢？”

斯提亞的祖母驚喜地看著手裏的金幣翻來覆去地摸著上面印著的花紋，喃喃道：“我要見他……我要見他……斯提亞，你在哪兒見到他的？快答應他，然後帶我去見他！”

斯提亞嚇了一跳，連忙拍撫著自己祖母的胸口：“安靜下來祖母，您不能太激動……好，好，明天我帶您去見他。”

斯提亞的祖母得到了準話，心滿意足地捏著金幣閉上了眼睛。

松了口氣的斯提亞吃力地將她的祖母搬運到用羊毛鋪好的軟床上，給她蓋上被子，然後才到一旁的硬榻上躺下，吹熄了油燈，帶著些疲憊，帶著疑惑緩緩地睡了過去。

祖母她……為什麽見到這枚金幣這麽激動……？

每個國家都有著自己獨有的印花，他們將印花刻印在金幣上，註明了出處，也象征著所屬，但是金子銀子總歸是通用的，所以各個國界的金幣都能在當地的錢行換成本地的金幣使用，只有一種金幣，能打破這樣的限制。

那就是戴文家族制造的金幣，上面的印花不同於普通的印著國王頭像和國♂家標♂徽的金幣，而是只有一面印著一種不知名的植物，非常容易分辨。

這位老人到底為什麽會這麽激動呢？大概也只有到第二天才知道了吧。

第二天零懷著期待的心情再次上了街，走到那個小攤前，卻看見一雙渾濁的眼緊緊地盯著自己。

“……”腦中瞬間閃過#一夜之間少女變老太#、#紅顏不再？那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麽！#等等標題的時候，零看見了老太太身邊表情尷尬的少女，頓時松了口氣，道，“這位是斯提亞小姐的祖母嗎？見到你很高興，我叫……戴文。”

零報名字的時候還是沒有習慣稱呼自己為戴文，只是那一瞬間的停頓，倒也不會引起普通人的註意罷了……但僅限普通人，老太太似乎並不屬於這個範圍呢。

老太太的表情不太對，但是也沒有說什麽，只是點點頭：“聽我家斯提亞說了您的事情，您是想聘用我孫女為您打工是麽？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希望您允許我們到您的府上詳談。”

“呃……當然可以。”零是沒想到，讓一個老太太一頓搶白，這下他倒不好拒絕了，只能在前面領路，而少女則是拒絕了零的幫忙，堅持要自己推著老太太過去。

待到來到巨大的花園門口的前面，少女震驚過後便低下了頭不敢再擡頭看一眼。

而老太太卻是眼冒精光，眼珠滴溜轉著，一路打量著周圍的景色。

讓侍衛將老太太抱上車，零和羞紅了臉的斯提亞則是坐在了前車廂。

老管家站在門口迎接自家主人回來，正奇怪零剛出去又要回來的時候看到多出來的兩個人，眼神閃了閃：“歡迎回來主人，這兩位需要安排在哪裏……”

“這個麽，先不用，我帶她們去客廳，你去讓廚房準備些適合的點心茶水端過來吧。”零一看老管家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差了，之前老是撿人回來，估計讓老管家以為他又撿什麽人回來了。

“是，主人。”老管家松了口氣，他還以為自家主人這是撿人撿習慣了呢。

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不等零說話，老太太就對斯提亞說道：“斯提亞，我好像把帶給這位大人的禮物掉在家裏了，看我這記性……唉，祖母我腿腳不方便，就委屈你回家一趟把東西帶過來吧！”

零嘴角一抽……這老太太把斯提亞支開這是要透露秘密的節奏啊……

“好的，祖母。”擔憂地看了眼老太太，斯提亞不得不小跑著回去。

確定斯提亞離開，老太太這才正眼看著零；“大人我能問一下您是‘本地人’麽？”

零一楞，看著老太太皺起了眉：“是也不是，你想問什麽？”棱模兩可的問答，零卻有預感，這個老太太……應該和他一樣。

“我老了啊……”老太太眼神一閃，突然感嘆了起來，“我多麽希望有那麽一天……能再見到我的親人！”

說話間，老太太眼眶濕了起來：“我不知道是不是和你來自同一個起點……最初的時候我還是個沒有畢業的孩子，長得也不算漂亮，整天幻想著哪一天就能像小說裏寫的那樣，穿過拿到禁忌的門，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

零張了張嘴，嘆了口氣：“你其實可以說得更直白些的。”

老太太抹了抹眼角的淚：“整整四十年啊！最初的我抱著少女愚不可及的夢想在這個世界四處亂撞，也許一開始的確實得了一些好處便開始得意忘形，但是慢慢的我發現，因為我的行為，給我身邊的人都帶來了或大或小的麻煩，他們看我的眼神也變了。因為我的愚蠢行為，我害死了我最愛的那個人，那個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然後我又發現，我在這個世界……顯得格格不入，我不是Beta，卻也沒有Omega的特點，我沒有特長也不會魔法，沒有異能也沒有出眾的外表，在別人對我的新奇消失後，我便成為了一只褪去天鵝外表的醜小鴨……除了那個人……誰都不會再看我一眼。”

“那個人長得不算帥氣，脾氣卻很好，老老實實的，一點野心也沒有。”說到那個人的時候，老太太的眼中閃現著幸福和悔恨的光彩，“我最初的時候一點都瞧不起他，我追求著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可他卻始終如一地對我好。”

“可是我當初的心真的是鐵打的呀！”老太太鼻子一酸，落下淚來，“我自以為我愛著我的白馬王子，三番兩次地利用他……他都從來不會對我說一句狠話，就連我想要用世界上最美麗的花去討好我的白馬王子，他都願意去幫我爬山涉水冒著生命危險為我采花。”

“我永遠都忘不了，當他滿身傷痕，摔倒在我面前，寶貝似得將懷裏保護得好好的花遞給我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我這才發現，他有著誰都比不上的優點，我打算放棄我的白馬王子好好對他的時候……他病了……”

“醫生說，他在采花的時候受了傷中了毒，但因為急著回來把花帶給我，只粗略地處理了一下，所以落下了病根……我原以為他身體這麽好，病肯定會好起來的……結果這一病啊……就把他從我身邊奪走了……我那時候才和他度過了新婚的第一個晚上，滿腦子計劃著等他身體好了，我們就賺點小錢，在這個世界好好地走走，四處看看風景，然後生幾個孩子……結果第二天早上我做了早餐卻發現他已經……”

老太太哽咽著，零聽著也略有些心酸，站起來取了一塊手帕遞給老太太。

“謝謝。”老太太接過手帕擦著眼淚，等心情平覆了些這才說下去，“那一會兒我真的很絕望，在我終於決定好了要結束我的生命來贖罪的時候我發現我懷孕了……那是一對很可愛的雙胞胎兄弟，只是兩個孩子從小身體就很不好，也是直到他們五歲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他有著祖上遺傳下來的絕癥，但是如果不是我任性，他至少……還能活十年……”

“我的特殊性也間接計劃了這種病，所以我和他的孩子……”老太太連連嘆氣，“我的小兒子在他七歲那年離我而去了，我只剩一個大兒子，所以我變得患得患失，在我那可憐的兒媳婦出現的時候我甚至好幾次都想殺了她……”

“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兩件事，除了害死了我的摯愛……還有就是害死了我的兒子兒媳。”老太太滿臉疲憊，“是我忽略了那孩子的心情，只想保住我和他唯一剩下的孩子，所以在斯提亞的母親因為我難產過世後我的傻兒子生了場大病也跟著去了。”

“我想回家……我無時無刻不再想念我的家……我在這個世界上活了四十年，我真的很累，如果不是斯提亞，我真的很想就這麽死了一了百了，興許我還能回到過去，回到我的世界，繼續過我平凡的日子。”

老太太看了眼零的發色和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不過這不太可能吧，畢竟……我是本體穿……而你……是魂穿。”

零沈吟了片刻，笑了笑：“你的故事很動聽老人家，但是我不知道你的話是什麽意思。”

老太太臉色一僵，不可置信地打量了零半晌，這才抖著唇垂下了眼，眼中的光彩瞬間消失了。

零看著老太太，雖然憐憫，但這不意味著他就要承認自己是穿越的。

零有些時候很遲鈍，有些時候卻很精明，他知道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其實是因為這具皮囊，他甚至可以說服自己他其實只是得到了一段來自其他世界的記憶罷了，更何況這段記憶細想起來的確並不完整（呵呵），這麽解釋其實無可厚非。

但是如果他承認了他來自另一個世界，他並不是戴文，那他有什麽資格去理所當然地享受戴文留給他的這一切？

零是個普通人，他有著普通人都會有的自私，就像是這個老太太為了自己看上的男人那樣利用愛著他的人一樣。

有些事情，其實並不是說悔過了就能挽回的，逝者已逝，這就是現實。

更何況……

零並不希望以後會懊悔現在的全盤托出。

老太太可能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那又怎樣！

作者有話要說： 晚了十分鐘…………………………咳咳一些起來就控制不住了，字數一多時間就過去了……

PS：自私是每個人都有的，零真的不是聖父，他不會因為可憐老太太就什麽都說，畢竟兩人一點關系都沒有。

PPS：零小受想的那個觀點其實是錯誤的！！hhhh作者才不會告訴他其實他是蛇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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