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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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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傳國玉璽——”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拉回季雲夕有些游離的思緒。

他正了正神色,收好情緒。

司禮太監手中端了個鋪著明黃錦布的盤子,乘著這個國家最高權力的象征,彎著腰垂著頭,神情萬分崇敬,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上階梯。

司禮太監在季雲夕面前停下,季雲夕的近侍太監忙上前去接過了盤子,屈膝跪在了季雲夕的面前。

按照季國的規矩,此時本來應當由季國身份尊貴的人將盤中的傳國玉璽遞道季雲夕手中。尹麗戚雖身為國母,卻是女子,且有孕在身,那麽……便只可由季蒼尉來完成這一項了。

然而幾天前的季雲夕正是心緒繁雜的時候,司禮太監在同他商量的時候,他想都沒想就排除了季蒼尉,故而只能由司禮太監來將這傳國玉璽遞給季雲夕。

司禮太監將手中托盤遞了出去,伸手將寬大的袖子抖了抖,準備伸手去拿這傳國玉璽。

“慢。”季蒼尉突然道。

文武百官聽見這聲音均是一楞,齊齊擡頭看了過去,生怕有異動。

季雲夕稍稍側頭,看著季蒼尉。

對方卻仍舊跪在原地,一動未動,只是深邃的目光仍然膠著在他身上。

季雲夕收了收拳,略略垂下眼眸,朗聲道:“皇叔請起。”

季蒼尉這是,無言地為他樹威。

眾臣見季雲夕出了聲季蒼尉才站起來,方才提到嗓子眼的心紛紛歸回原位。

只見季蒼尉慢慢站起身來,掠過仍舊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步履堅定地踩上階梯,向著季雲夕的方向而去。只是原本昂著的頭顱卻在踩上第一級階梯的時候,微微垂下些許,聊表敬意。

季雲夕胸中一痛,微微側開視線,眼眶有些泛紅。

季蒼尉的腳步停在那端著托盤、高舉過頭頂的內侍面前,伸手托起傳國玉璽,微微彎了腰,送到季雲夕面前。

——即使這予奪天下的權力象征就放在手中,也不及面前這個人對他來的重要。

原本他便十分好奇,什麽樣的人才能讓像季蒼尉這樣的人一跪。

如今這好奇有了答案,心中卻是意料之外的氣堵。

季雲夕咬著牙接過傳國玉璽,面上神色分毫不動。

季蒼尉挑了挑眉,並不回到殿中,而是退後幾步,站在了季雲夕的身後。

“眾卿平身。”季雲夕的聲音在曠闊的殿中格外明晰。

新帝就此即位,大赦天下。

下了朝後,季雲夕臉色並不好,再也沒看一眼站在身後的季蒼尉,直接拂袖離開。

季蒼尉也不在意,卻並不回王府,只是慢悠悠地向禦花園走去。

“皇上,攝政王請您禦花園一聚。”季雲夕才剛換好衣服,就看見了東群。

季雲夕面無表情:“不去。”

東群如今似乎跟他主子一樣好脾氣,笑了笑:“王爺說,您要是不願意去,這血玉戒指的用處恐怕也無人能告訴您。”

季雲夕咬了咬牙:“帶路!”

這個人簡直就是自己的克星!

“等等。”季雲夕腳步突然一頓,又轉身自顧自朝房內走去,輕飄飄地對東群說道:“把你家主子請過來,就說是朕請的。”

東群張了張嘴,楞在原地。

“楞著做什麽。”門前的那個身影沒有移動分毫,季雲夕回頭望去,不輕不重地催促了一聲。

東群這才如夢初醒地調頭去請自家王爺了。

對方消失在視線中之後,季雲夕方才低下頭去看自己的手,五指攤開之後,掌心略微潮濕。看著自己的掌心,季雲夕微微有些出神。

“在想什麽?”耳旁突然傳來季蒼尉的聲音。

季雲夕陡然回過神來,剛想要側頭拉開和對方的距離,對方的唇便已經落在了耳廓上,身體不由得一僵。

“……皇叔逾越了。”一聲放肆到了嘴邊卻變成了輕飄飄的逾越,季雲夕收緊了手。

“你困擾了這麽多時日,仍然是沒有一個答案嗎。”季蒼尉伸手覆上對方握緊成拳的手,慢慢地將他的五指打開,對方並不松勁,季蒼尉卻極有耐心,輕輕地撫摸著關節,稍稍用了力,往下推開去。等到五根手指都這樣被他一一打開之後,他又強硬地將自己的手指同對方的糾纏在一起。

十指緊扣。

接近一個月的時間未見,僅僅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胸中卻仿佛再次被填滿。

看著對方倔強的神色,季蒼尉輕輕嘆息。

季雲夕掙不開他的手,對於對方的話心中已是百轉千回,卻仍舊整理不出頭緒,只有抿緊了唇瓣不做回答。

季蒼尉眸色微暗,看著對方淡色的唇瓣緊緊抿住,慢慢湊了過去。

烏黑的眼中印著對方冷峻的面容正在慢慢靠近,季雲夕背脊已經全然僵硬,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靠近,胸中恍若擂鼓。

眼看就要到了面前,兩人的呼吸都是貼著的,季雲夕收緊被季蒼尉握住的手指,狠狠側過頭去,而腦後卻突然多了一只手,側頭的動作還未來得及付諸行動便被掐滅在繈褓中。

季雲夕腦海中有根弦轟然斷裂。

唇上的觸感溫暖而柔軟,並不讓人反而。只是短暫的停留。

季蒼尉微微側開頭,額頭貼著季雲夕的,喉中發出低沈愉悅的笑聲。

“不必親口說出來,本王心中已經知道了。”季蒼尉看著同自己不到咫尺之距的少年,篤定且不容拒絕地說道,“你拒絕不掉我。”

這是季蒼尉第一次在季雲夕面前掘棄了“本王”這個自稱。

季雲夕看著他,卻突然意外地沈靜了下來,只是淡淡地側開頭去,將自己被對方握住的手輕輕抽了出來。

“這血玉戒指究竟是何用處,還請皇叔告知。”

季蒼尉擡起手,拂過季雲夕所坐椅子的扶手,扶手最前端有一個龍頭雕像,季蒼尉輕輕擰了一下這龍頭雕像。

一聲清脆的聲音之後,從扶手中彈出一個四方四正的玄鐵盒子。

“玄鐵?”為何用千金難買的玄鐵來打造這樣一個盒子?

季蒼尉並不直接解答他的疑惑,而是從懷裏拿出一枚血玉扳指,將這盒子翻了過來,找到側邊的一個暗槽,將手中的血玉扳指推了進去,隨後將自己手上的血玉扳指也取了下來,推了進去,隨後將這玄鐵盒子遞到季雲夕面前,不置一詞。

季雲夕看了他一眼,取下自己手上那枚扳指,也推了進去。

只聽“咯吱”一聲,無堅不摧的玄鐵盒慢慢出現了一道縫隙,季雲夕慢慢伸手將其打開。

“虎符?”季雲夕怔住。

季國雖已安居樂業百年有餘,季國鐵騎卻仍是實力不可小覷,也正是因為季國強悍的兵力,周圍的眾國雖然時有戰亂,卻從來不曾將戰火燒到季國的領土上。

因此,季國的虎符也已經被藏於宮中許多年。

而季蒼尉竟然如此輕易地將所有兵權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季雲夕喉頭有些幹澀,竟然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季雲夕心中百轉千回,心中情緒覆雜難辨,卻只擠出了這一個毫無意義的字眼。

從相遇開始,這個人便對自己毫無芥蒂,即便知道自己暗處所有的安排和布置,卻從不從中牟利,反而是暗處幫他一臂之力,替換了宮中的侍衛、解決了季淮蒲身邊的暗衛,將自己的親信供他使喚,甚至玉璽、兵權在手都不曾動心分毫,從不跪人的膝蓋卻在今日為了自己屈膝跪地……

季蒼尉看著面前的人神色震動,並不言語,只是慢慢伸手,輕撫著對方的背脊。

季雲夕下意識地就抓住了那只手,猛地站起了身,手上力氣之大,讓他的手微微顫抖。

他已經……管不住自己的心。

看見他這副樣子,季蒼尉只是輕輕伸手,將對方攬入懷中,霸道卻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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