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冥空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事，首先，現在是清晨，夜晚剛過，其次，斯內普現在壓根不記得他。

於是……

冥空頂著兩個黑眼圈哀嚎的蹲在地上……真狠……

哀怨的瞪著毫不留情關上的大門，顯然，他剛才被斯內普扔出了家門，而他眼眶上清晰的兩圈烏青讓他明白，隨意調戲人可是會付出代價的，尤其對象是斯內普。

捂著自己發疼的臉，冥空淚流滿面，雖然他的舉動的確是……欠揍了些，但還不至於被扔出來，回想著，冥空的臉色瞬間嚴肅了。

他想起來了，從一開始西弗的反應就十分不對勁，冥空做出這個決定之前猜想了無數種可能，最差的結果便是……他忘記了他。

冥空恍惚的看著自己的新身體，摩挲著戒指，陷入了回憶之中。他知道夜·維徹爾隱藏在斯內普的靈魂中，若是從前他只需要殺了寄主，但現在他卻無法下手。

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致，他必須換一具新的身體，而這個世界的命運已經改變，接下來不再需要哈利波特了。

所以，他選擇‘死亡’，將自己從明處轉到暗處，以自己的死亡逼出了斯內普靈魂深處的力量壓制夢魔，但是他卻忘了，聖子的記憶有千年，而斯內普的短短幾十年的記憶幾乎是一瞬間便會被吞噬……

冥空無力的垂下頭，沒有記憶的斯內普還是他的西弗嗎？他們之間的一切都被吞沒在時間之流中。

……

斯內普鐵青著臉，靠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瞪著門口蹲著的黑衣男人，共度良宵？大早晨的共度良宵，若不是他記得冥王的臉，他都要懷疑這人究竟是不是原先那個無情冷漠的冥界之神了。

顯然，就在剛才，他總算是想起了這人是誰，他一直覺得這個人很熟悉，原來這便是眾神所托要討伐的冥神，冥空，雖然他之前的舉動十分奇怪，但是他還記得這人當初冷血的俯視著身下一片哀嚎，血流成河，卻視而不見。

這個人……竟然是他這一世的愛人？

開什麽玩笑！

男人的眼中陰暗不明，那雙漆黑的眼睛就仿佛要將門口的黑衣男人吞噬一般。

冥神，冥空，他這一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從末卡維的口中，只是當時他忘記了。這個人竟然會在人間玩起戀愛游戲，他究竟是否知道他是誰？

卻突然，冥空擡起頭，藍綠異色的雙眸靜靜的註視著他，讓斯內普腳下一頓，那雙眸散去了冷漠，唯有一片柔和與沈靜，卻令人難以接受。

兩個人短時間的相視了，很快，斯內普轉移視線，離開了窗前。

看見那個黑色的身影消失在窗簾邊，冥空心裏微微失落。不是沒有預料到，只是在面對的時候，還是有些不甘心。

他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坐在墻邊，看著灰蒙蒙的天空，明明之前還是一片晴朗，英國的天氣說變就變，烏雲翻滾，預兆著即將一場暴風雨來臨。

他百無聊賴，開始回憶起自己這一生，他第一次見到聖子是在戰場上，他們是敵人，男人手持利劍，毫不留情的刺進他的心臟。第二次，是斯內普，應該是在千年以前的中世紀，當然他見到的只是穿梭記憶之流中的一個模糊影子，他甚至沒有在意過這人是誰。

最後一次，他們在夢境中相遇。

一切為了最偉大的利益，由聖子的力量來鎮壓夢魔，鎖住他逃跑的一切可能，他成功了，然後他只需要找一個時機毀滅他……代價便是……失去他。但其實，他寧肯自己只是一個卑鄙自私的人。

雨伴著幾聲雷鳴降下，打在他的臉頰上。墨沈仰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突然間有一種天地之下，他獨自一人的孤獨與寂寞。

若是……他能自私一點……

冥空死死的握著拳，手心傳來一陣陣刺痛被他忽略了，便沒有留意到，門內傳來一陣走動的聲音。

下一刻，門開了，頭頂上雨停了。

冥空一瞬間有些茫然的擡頭，原來不是雨停了，而是一把傘撐在頭上，而黑發的男人神情覆雜的俯視著他。

雨水順著他的額頭的發滑落，冥空眨了眨眼睛，不自然的勾起一個柔和的笑容“西弗……”

“……”斯內普看著他的目光一瞬間凝住了，兩人一瞬間的對視，宛如千年光陰飛逝。然後他說“進來。”

究竟為何讓他進來？斯內普小心的打量著這位傳聞中的冥王，似乎與他從前見到的不一樣了，他之前一直在門口猶豫不決，外面的雨下的很大，他在屋內也能聽見雨水拍打玻璃的聲音，所以他看著這個黑影靜靜的坐靠在墻上，宛如一塊石像。

冥王不是能夠瞬移的嗎？為什麽不離開？以他的能力想要去哪裏都可以，何必在這裏淋雨？斯內普隱晦的盯著男人，心裏煩躁起來。

冥王變了，沒有冷漠，沒有狠戾，他的改變是……為了他，這個叫做斯內普西弗勒斯的人？斯內普的臉色一瞬間蒼白了。一瞬間，他竟然有些嫉妒，嫉妒他這一世，而他……卻沒有了所有的記憶。

多麽可悲啊，斯內普神情不定的看著手中的雨傘，原來下意識地，他已經把它拿在手中。

推開門的一瞬間，他蠕動著唇，想要說，你離開這裏吧。

但是看見男人的一瞬間，他卻楞住了，含在口中的話一瞬間消散。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冥神，長發蜿蜒的披散在地上，他仰著臉靜靜註視著他，依然是異色的瞳孔，俊美的面容，雨水順著他額前淩亂的劉海滑落，那雙眸帶著幾分水色，就好像是在哭泣一般。

可是他卻是笑著的，溫柔的，卻讓他的心一瞬間揪疼了。

一時間，斯內普忘記了所有，他忘記了這個人曾經是冥界的神，忘記了他曾經是他的敵人，腦海裏只剩下了這個破碎的笑容。

“……”斯內普上樓，拿出毛巾扔到冥空頭上。

冥空有些驚訝地接住，回頭便見到男人沈默的又進了魔藥室，再次出來時，冥空身上已經幹了，斯內普見此楞了一下。

他忘了對方是神，他看著手中的魔藥瓶覺得自己似乎多此一舉了。

“這個……算了，反正你也用不……”斯內普猶豫了一下，準備收手，手中的魔藥已經被冥空迅速拿了過去，只看見男人利落的仰頭灌下。

斯內普抿著唇，沒有再說什麽，收回空瓶子準備回魔藥室。

“西弗。”冥空突然間叫住了他，斯內普按在門把手上的手頓住了。

“西弗，如果我說……我之前說的是我的真心話，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斯內普沒有回頭，不等冥空欣喜的開口，有道“只是，冥神該回冥界了。”

“……”墨沈怔怔的看著男人不再給他反應，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他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

夜幕，燭火映照在老人的臉頰上，陰暗不明，蓋勒特瞇著藍色的眼睛，揮了揮手，讓送信的貓頭鷹離開。

有些昏暗的燭火下，羊皮紙上華麗的字體書寫著主人的警告。

“蓋勒特，若是吾在得知汝做了什麽小動作，下一次，吾便不會緊緊毀了實驗室這麽簡單。”蓋勒特摸著信封裏夾雜著的一根白發，那是鄧布利多的。

很顯然，對方在拿老校長威脅他。蓋勒特盯著桌子上的羊皮紙，過了許久非但沒有發怒，反而笑了。

他這次的舉動的確是玩大了，沒有死已經是一個意外，不過這位大人倒真是有趣。蓋勒特呵呵笑了，似乎發現了什麽有趣的玩具，他的試探結束，他已經一百多歲了，即使心存野心，卻還是惜命的。

冥空閑散的靠在紅色軟椅上，伸著手指逗弄著貓頭鷹，很快有一封信送來，冥空懶懶的瞄了一眼，無非是一些道歉解釋的話，他嗤笑。

“蓋勒特，不愧是一代黑魔王，竟然連我的主意都敢打。”趁著他換新的身體，利用藥物封印他的記憶，甚至試圖用藥物來操控他，若不是他醒的及時，也許他真的得手了。

他還記得初次醒來那些研究人員試圖註射進他體內的藥物，那些東西可是最大量的新式藥物，還真是看的起他。

他本就想到了，能被稱作一代黑魔王，與老校長不分上下的人類，怎麽可能會是那麽簡單的角色，只怕會呆在紐蒙迦德也不過是一時之計。

好在，一代黑魔王雖有野心，卻更有弱點，而這個弱點便是老校長。

冥空伸手戳了戳貓頭鷹的頭，貓頭鷹有些惱怒的撇過頭，若不是這人身上有著強大的氣息，他早都咬他了。

“還真是閑情逸致啊，冥空。”略帶嘲諷的口吻，窗口浮空站著一個男人。冥空不在意的逗弄著貓頭鷹，散漫的說道“末卡維，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陪著阿布嗎？”

“……”男人穿過玻璃，淩空走進他的屋子。

“德拉克被抓走了。”

冥空手一頓，又若無其事的繼續“末卡維，你在說笑嗎？”

“你覺得我會和你說玩笑？”

“德拉克和赫敏，他們一個有活點地圖，一個有隱形鬥篷。”冥空擡頭，放開貓頭鷹，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羅恩的身上有我下的保護魔法陣，我記得……大戰開始的之前，鄧布利多已經將所有學生轉移到了地下格鬥場。”

“你以為那三個小混蛋真的那麽聽話的呆在格鬥場？還是你覺得我會拿這個來開玩笑？德拉克被美杜莎抓走了，伏地魔要求用阿布來交換。”

絲毫不意外伏地魔的要求，冥空有些出神，他的確是忘記了，這三個麻煩的小動物向來是哪裏危險往哪裏鉆。

“所以阿布現在走了？”

“你覺得他會真的放下那個該死的馬爾福不管？該死的家族榮譽，該死的家族觀念，他難道不能為自己想想，或者為我想想。”末卡維氣惱的錘了一下桌子。

“小聲點，末卡維，西弗睡了。”冥空警告的說道。

末卡維瞪大了眼睛，他總算知道什麽叫做重色輕友了，這人就是典範。

“所以，你找我來做什麽？我可是聽說，你這幾天在霍格沃茨呆的蠻自在，似乎還當了個教授。”

“你以為我願意？若不是阿布要求，我會允許他一個人去？總之這件事情結束以後，我要讓阿布離馬爾福越遠越好，最好永不相見！”

“……”這真是廢話，他若真的能完全放下馬爾福家族，那他就不是阿布拉克薩斯了。

末卡維頓了頓，緩和了情緒，聲音凝重“冥空，我只是來和你說一聲，斯內普……他似乎……”

“我知道，他的記憶被聖子千年的記憶吞噬了。”

“！”末卡維驚楞的盯著黑發的男人“你知道？你瘋了，你忘記千年前你是怎麽死的？”

冥空嗤笑“你以為光憑他那一劍真的能殺了我嗎？”

……末卡維唇角抽搐，他可是記得千年前這位要死不活的模樣。

冥空看著天際的血色彎月，沒想到他得到的第一份感情竟然是背叛。

“冥空，你知道千年前大陸上流傳的那句預言嗎？拉爾傑斯特預言，冥神將被人間的聖子拉下神壇，你現在呢？將冥界交給艾薇兒，自己陷在這份感情中，你可知冥界現在是什麽樣子？艾薇兒已經吞噬了你所有的軍隊，你還在這裏優哉游哉的談戀愛？”

末卡維幾乎想要揪起他的領口怒吼了。

“若不然呢？”冥空淡定的掃了他一眼，不在意的說道“我離開冥界三千年，將冥界交由她三千年的時間裏，你以為我不知道她做了什麽？我只是，有些累了，冥界真正需要的是她而不是我。”

“你……”末卡維咬咬牙，最後洩氣的一屁股坐在床上“好吧好吧，我在這裏為你擔心，卻不想你竟然絲毫不在意，看來是我多管閑事了。”

“死了可別怪我，夢魔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尤其是這一只，只要厄裏斯魔鏡制作出來，就真的一切都毀了。”

“……死了，你給我陪葬。”

“……冥空，我才發現，你竟然如此無恥，認識你真是我末卡維流年不幸。”末卡維眉頭倒豎，惡狠狠的磨牙，尖銳的獠牙閃著寒光。

過了許久，末卡維看著桌上的那信封，以他良好的視力可以清晰的看見羊皮紙上的內容。

“蓋勒特？”

冥空淡定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究竟在想什麽？”末卡維蹙眉“喚醒聖子的力量和記憶，你想做什麽？”

冥空看著禁閉的門，另一頭是斯內普的房間，他的神情黯淡下來。

聲音微不可聞“我在賭……”

我在賭，所有人都在賭，艾薇兒，他，維徹爾，鄧布利多，蓋勒特……斯內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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