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鼻間那股濃郁的充滿了力量的血液味道消失不見，一條等人也終於松了口氣，心神稍稍放松，才有空思索著眼前這一幕到底是怎麽回事。只是，等他們再次把目光放在他們的君王身上時，就被那種驚恐到幾乎哭泣的濃烈情感沖擊到了。

他們一向有著潔癖的樞大人的整齊的制服上此時已經血跡斑斑，臉色慌亂、發絲淩亂，這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異常的狼狽，但他似乎顧不得這些了，只是不停的將自己的血餵過去，而血族強大的自愈能力使得他手腕上的傷口很快就愈合，這就讓他不得不頻繁的在自己手腕上制造傷口，又深又長觸目驚心。

“小莫，喝下去、喝下去……求你……”

一條等人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眼中的驚懼都快掩藏不住：求？樞大人竟然用到了這麽卑微的一個字？

突然間，幾人都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客廳的對話，再和目前的狀況一個對比，幾乎都要羞愧的俯首認罪。過去的他們究竟被什麽遮蔽了眼，竟對樞大人如此在意的人如此的不敬，一條罵得對，他們就是太驕傲了。

“樞，”擡手把玖蘭樞淩亂的發絲理了理，卻將自己手上染上的血沾在了發絲之上，使得玖蘭樞看上去更加狼狽。見此，伊川莫無奈的停下了手，“別再餵了，你知道這不是喝不喝的問題。”

難掩慌亂的提高了聲音打斷了伊川莫的話，玖蘭樞依舊不折不饒的餵著血：“不，一定是喝的不夠多！”說完，見自己手腕上的傷口又愈合了，二話不說就擡起另一只手用指甲準備再次劃破。只是，被攔住了，當做利器的那只手被一只蒼白而纖瘦的手握住了。

“夠了！”微微拔高了音量厲聲呵斥，伊川莫蒼白的臉頰也因動怒而染上了幾分薄紅，他想用力的呵斥玖蘭樞這是在做無用之功，但對上那雙含著乞求的眼，到口的話就被堵在了喉嚨口，心中禁不住一軟，就連語氣也軟了下去。“夠了，樞，再餵下去你會失血過多的。”

“那麽我來。”一直過度沈默的玖蘭李土聞言開口，而後不等兩人發表意見就低首在伊川莫白皙的脖頸上咬了一口，小心翼翼的吸食了一小口血後，開始重覆玖蘭樞剛剛所做的一切。

玖蘭樞也沒有阻止玖蘭李土的行為，只是和玖蘭李土一樣含著忐忑的期待看向伊川莫——此刻他們已經顧不得在短時間內被兩只純血初擁會不會造成血液沖突等不良問題，他們最關心的是初擁的成功與否。

被這樣兩雙眼睛註視著，伊川莫望著貼近自己唇邊的手腕，張了張口想拒絕，卻最終還是妥協的啟唇喝了下去，頓時，口腔中再一次被濃郁的血腥味充斥，這對他一個沒有特殊癖好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麽美妙的滋味，反倒因為生血的腥味而使得他產生了一股想要嘔吐的欲·望。

但盡管如此，伊川莫還是強迫自己將口中的血液咽了下去，從他們回到樞的臥室開始，從發現樞的血液無法對他起作用開始，他就一直在重覆吞咽這個動作，他都已經估算不清究竟喝下多少血液了，只知道自己被咬之後身體愈發虛弱了些。

之後三人再也無一人說話，只是不停的餵血、喝血，直到玖蘭樞和玖蘭李土再也遮不住臉色的蒼白和虛弱，伊川莫才強勢的阻止了二人的獻血。當然，兩只血族是不可能因此而簡單妥協的，只是伊川莫開口宣布“就算你們再割傷自己，我也不會再張口。”後，就真的再也不張口，二人這才無奈終止。

——以後把血液混合在食物中吧。

兩只血族同時在心中暗暗下了這個決定，伊川莫對此自然也是猜得出幾分的，他想直接說這並沒什麽用，但他也知道這話說了也不能改變這兩人的決定，索性也就不多費口舌了。反正只要不像今天這樣超過他們的身體極限就好。

直到現在，伊川莫才分出了心神發現跟個木樁似得杵在房門口的一堆人，皺眉開口問道：“你們怎麽會在這？有事？”

幾只血族面面相覷之後，再次由將事情看得最清楚的一條做代表來開口：“伊川少爺，歡迎您回來。是否需要我們準備一些食物，以便補充……營養。”話語間，一條的目光意有所指的偷偷的掃過了玖蘭樞。

聽懂了一條話中的意思，伊川莫點頭同意，只是在一條等人準備退出房間時又加上了一句：“多準備一份。”如果他不說的話估計夜間部的這些人會直接無視掉李土。

還真別說，一條等人真有這打算，雖然玖蘭李土也是純血，等級高於他們，按理說他們不能這麽無禮。但奈不住這只純血和自家君王是敵人啊，還是二重敵人——今天之前只是單純的敵人，今天之後他們才知道原來還是樞大人的情敵，怪不得樞大人在玖蘭李土的事情上凡事都親力親為。

不過，既然伊川少爺這麽說了，他們也只能聽令行事了。別說他們見風使舵轉變風向太快，實在是只要見過剛剛一幕就沒人再忽略伊川少爺對樞大人的重要性，只是……剛剛的氣氛似乎不太對，希望樞大人和伊川少爺都沒事吧。

很快，一條等人就準備好了精美的食物和血液沈澱劑。事實上食物更多是為伊川莫這個人類準備的，想要讓血族恢覆因失血而失去的力量，食物可沒什麽用，最快最有效的方法自然是吸食血液了。

只是他們和黑主灰閻有約定：不得吸食人類血液。再加上樞大人一直遵守這條約定，似乎挺重視的樣子，所以他們也不敢擅自做主獻上真血，只能用血液沈澱劑了，聊勝於無。至於玖蘭李土？呵呵，那就只有食物了，反正伊川少爺也只是讓他們準備食物而已。

想法是好的，只是等到施行的時候卻出現了難題，這個難題不是別的，正是來自於他們最最尊敬的樞大人——他不肯喝血液沈澱劑，也拒絕喝任何血族和人類獻上的血。

“……”看著樞大人說了一句難聞後直接扭頭埋入伊川少爺脖頸間來表示拒絕時，一條內心是崩潰的：樞大人這是在撒嬌吧？是的吧是的吧？雖然這場面很珍貴但樞大人你要不要顧忌一下你優雅高貴的形象？還有伊川少爺，你別那麽理所當然的用無奈卻縱容的目光看樞大人啊，樞大人是成年血族，成年懂嗎？不是小孩子啊啊啊——

“要不，喝我的血吧，李土也是。剛剛你們灌了我那麽多血，正覺得飽脹的難受。”這絕對不是為了讓兩只血族願意喝下他的血說的虛言，而是事實。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雖然沒完成初擁，但隨著兩股血液進入體內，身體各個地方就有一股暖流，雖然修覆不了體內的千倉百孔但暖洋洋的也挺舒服的。但隨著血液大量進入，那股暖流就過猶不及變得漲漲的了，談不上難受，但總歸覺得不對勁。

盯著伊川莫的眼睛片刻，判斷出伊川莫沒有說謊後，二話不說，玖蘭李土直接埋頭霸占了伊川莫的另外一邊頸窩，舌尖在大動脈邊的皮膚上舔了舔，感受著那嫩滑細膩的觸感，竟半晌舍不得下口，只是用齒尖輕輕的刺，這裏刺一下那裏刺一下，跟個小孩子一般玩上癮了。

“哈哈……”癢癢的感覺讓伊川莫忍不住笑了出來，連忙伸手推了推玖蘭李土的腦袋，“別玩了，好癢啊。”

伊川莫的話讓另外一邊的玖蘭樞刷的一下黑了臉，擡頭，眼刀子不停地戳向了吃豆腐吃的歡樂無比的玖蘭李土，磨牙：“玖蘭李土！”他都不敢多出半點兒小動作就怕被小莫發現什麽，這人竟敢偷跑？！

似乎感受到了來自於玖蘭樞的怨念，玖蘭李土一邊繼續占便宜一邊偷空擡眸給了玖蘭樞一個得意加不屑的眼神：有機會不抓住的就是個白癡，他才不會像玖蘭樞那樣小心這個小心那個呢，瞻前顧後活該一直單身！

奇跡般的看懂了玖蘭李土的鄙視，玖蘭樞的臉色更黑了幾分，他覺得手癢。但礙於小莫的關系又不能動手，那就只能……動嘴了！於是，伊川莫本意是阻止玖蘭李土跟小狗似得亂添的舉動的，但到最後得到的確實玖蘭樞也加入了這種小動作，弄得他兩邊都癢的停不下來。

“哈哈……夠了、別……哈……停下……哈哈……”

斷斷續續的話語與其說是喝止更像是撒嬌，因為笑聲而添上了幾分微微的喘息，頓時讓兩只饑渴的血族眸色一暗，暗道一聲自作孽後乖乖的停下了動作，尖銳的犬牙刺入肌膚，溫熱的血液流入咽喉，香甜的蠱惑幾乎讓他們停不下來。

這並不是他們吸食的第一個人，在還是始祖的時候，玖蘭樞可不是什麽食素者，會食素也是因為伊川莫人類的身份，擔心自己繼續吸血會造成他們之間的隔閡，才轉而吃素的。玖蘭李土就更別說了，他就一直沒吃素過。

只是他們在某種方面一直有著一定的潔癖，往日裏他們喝的血都是有仆人盛裝在杯子中呈獻給他們的，從沒直接用犬牙刺入吸食，伊川莫是第一個，也將會是最後一個。更甚至，從這一刻起，他們都清楚的知道，除了伊川莫的血，從此他們再也喝不下其他人的血液，因為這血液帶給他們的是連靈魂都戰栗的滿足，使得他們食髓知味欲罷不能。

盡管血液的滋味香甜的讓他們幾乎喪失理智，但比起血族的本能，另一種本能讓他們只吸了幾口就放過了口中的美食，待牙齒從血管中抽離，兩只血族都埋首在伊川莫的肩膀大口喘息著，盡力平覆著內心叫囂著的渴望。

“嗯，喝夠了？”伊川莫側頭有些不確定的詢問道，和傳說中被吸食的人會產生快感什麽的言論不同，他除了在兩雙犬牙刺入動脈時有一點點刺刺的感覺外什麽都沒感受到，就連血液流失的感覺都沒有，不過體內那股漲漲的感覺倒是減輕了不少。

“嗯。”輕應一聲，兩人的頭依舊沒從伊川莫的肩頭下來，發絲輕纏，相似的發絲幾乎不分你我，衣衫上鮮紅的血跡竟使得這幅畫面滋生出幾分詭異的溫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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