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情如亂麻 違心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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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端的茶室。日本音樂絲絲飄游。川端眼神炯炯,他微微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是玉琪,只見玉琪黑亮的頭發梳得整齊,斜插著釵子,晃動的綢褲外面閃著一雙繡花鞋,嬌媚奪人,眼神裏卻有一種一般漂亮女人沒有的野性、媚性。

“玉琪小姐越來越漂亮了。”他用日語恭維道,眼神異樣。玉琪受命過來陪客人喝酒。客人還沒到。

川端吩咐玉琪到前廳端茶,那是日本帶來的名貴茶葉,川端剛才剛泡好。玉琪端著一杯茶,由右廂房雕花小門走入裏間,她的腳步輕柔,身姿曼妙。川端看著裊娜的玉琪,心裏癢癢的。身體迅速膨脹起來。

玉琪朝川端看了一眼,她走到靠近他的桌子邊,放下茶。

清晨的幾絲陽光透過窗口輝映在客廳裏,風輕拂珠簾,空氣清新。她籠罩在一片緋紅的陽光中,野性而美好。

川端坐在那裏,身體一段一段膨化,對著玉琪喃喃自語:“好性感的女子……”

玉琪暗笑了一下,她是一個很明白自己需要什麽的女孩,川端是將來自己在上海生存發展的新靠山。

她坐在川端的對面,川端的眼神慢慢泛著一種暧昧的光壞。玉琪心領神會。

她太明白那眼神的意思,她低笑著貼著他的耳朵說話,香唇幾乎摩挲著他的臉頰。她邊聽邊笑,在案幾下輕輕摸摸他的手:“上海灘的市民已經很不喜歡我了,說我是漢奸,我現在很不安全。川端君要保護我哦!”

川端半閉著眼,享受她的服侍,他不以為然地說:“躲進我的懷裏,什麽風雨都淋不到你,有我在,有大日本帝國在,你很安全。”

玉琪在川端懷裏扭捏著:“安洪兩家最近像一只紅了眼睛的怪獸,我怕你的紗廠受到沖擊,資金緊縮,就不支持我拍電影了。”

川端仰頭微笑著,順手把玉琪往懷裏摟。

“誰說棉紗市場會是安洪兩家的天下?我自有辦法對付他們。”川端的手開始在玉琪身上游離。

玉琪一個激靈,笑看川端:“什麽意思?”

“你等著,後面會好戲看,美人,來。”

玉琪眨眨眼睛,撫摸著川端的臉,嫵媚地問:“說說看嘛!”然後扭捏著往川端身上鉆。

川端耳語著,但說的卻是另一番話暧昧的話。

玉琪嬌嗲地說:“你喜歡我,那你娶我啊!”

看著玉琪嬌艷的明眸,川端全身早就不聽話了,他急不可待地摟住玉琪:“好好,先坐我到我腿上來,乖!”

“川端,真娶我?那我要坐上海最大的迎親轎子----‘百子大禮轎’”。

“娶,娶。”川端一把摟過玉琪,瘋狂地尋找她的唇、額頭、鼻子,侵襲她、饕餮她。

他喃喃自語:“玉琪,你讓我快瘋了。”

“川端。”玉琪身體酥軟,聲音纏綿。她任川端膩歪自己,只是嬌喘著:“這麽粗暴?”

這時一陣急促有力的敲門聲傳過來:“川端君,二老鼠急電!”

是欒傑在外面敲門。門開了,他一眼看到驚惶失措的玉琪,心裏的仇恨像青草一樣在瘋長。微笑的外表下,藏著一顆霧霭蒙蒙的心,他知道了心被淩遲是什麽滋味。

川端頓了一下,玉琪紅著臉轉身離開。欒傑在川端耳邊耳語,只見川端臉色一沈。

“你去吧!”

川端回到玉琪身邊,穿上剛剛脫下的上衣,順手捏了一下玉琪吹彈可破的臉,說:“我出去開個短會。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好好收拾你。”

會剛開好,洪爺他們就來了。

川端透過窗戶看到一樓院墻下停著一輛馬車,洪爺從馬車裏跨了出來。

欒傑越窗而出,穿過走廊,奔下樓梯,直赴黑紅的大門前,他迅速打開大門,大聲地招呼著:“洪爺請!”

又俯下身輕聲道:“今天要小心點。”

聞言,洪爺剛展開的笑容馬上又皺在一起了。

“今天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欒傑不語。

川端站在宅子門口,疾步走上前去,熱情地迎道:“洪爺,快請進,終於請到你這尊菩薩了。”

……

正言談中,遠遠聽到院子裏咯咯的笑聲,顯得格外刺耳:“哦,是洪爺來了。”拿腔拿調的聲音從院子裏傳來,玉琪好像喝過酒了,走路一偏一倒。

她換了一套衣服:金裘旗袍,上面繡著紅梅。

順子註視著玉琪一步步笑盈盈地向大家走來,宛如走向璀璨的舞臺。他越來越看不起這個老鄉,這個鄰居了。

她突然停在那裏不走了,看著玉樹臨風般的黃傑,想到蝶兒竟然可以日日與他相見相怡,心裏就像打翻了五千年前的醋瓶子,在東吳大學時,有喬波寵著,回到上海,又有黃公子如影隨形,身邊從來不缺優秀男人。她站在離他們三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閉了閉眼睛,控制了一下自己翻江倒海的情緒,一分鐘後,她眼角微微掀動,唇邊的笑意慢慢彌散開來。

“黃公子,稀客哦!”

“玉琪小姐,我看過你演過的電影,令人過目難忘。”

一聲“玉琪小姐”,聲音沈穩,她無數次地幻想過有這樣一位愛自己的紳士般的男人,就剛才那樣沿著小徑向自己走來。多年過去了,他一直沒來。過去的時光恍然倒流,她好像沈浸在當初某種美好的意境中,但旋即明白那只是一場夢。

她的手因某種情緒而微微顫抖,然後慢慢睜開那雙秀麗的大眼睛,說:“很榮幸你喜歡我演的電影。”

這時,身後傳來快樂的笑聲:“哈哈,黃公子也來了。”川端踱著方步走過來,一副君臨天下的樣子,走向黃傑。

川端驚異看著玉琪:“你怎麽喝酒了?”

玉琪不理他,痛苦地請求道:“黃公子,你送我回家,好嗎?”

川端低喝道:“你犯什麽賤?喝這麽多酒?”

玉琪醉醺醺地嘟囔著要離開這裏,但全身無力,他走進黃傑,靠在他身上,說:“送我回家,這兒危險。”不一會兒,輕輕地打著呼聲。

川端叫身邊的保鏢把玉琪扶走了。她一離開川端的視線,人就站直了。

她著急地想:剛才自己的演技不過關,沒有引起洪爺、黃傑他們的警覺,怎麽辦?

川端尷尬地笑道:“真是不好意思,這女演員不檢點,讓你們見笑了,請!”

洪爺和黃傑他們走進了早已準備好飯菜的包廂。

酒過三巡,川端話多起來,開門見山責問道:“洪爺,我就不懂你們為什麽一定要辦紗廠?發財的門路很多,偏偏和我對著幹?”

洪爺不緊不慢地說:“中國的實業中,現在最賺錢的是棉紗廠,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川端問道“是麽?你們的目的是發展企業賺錢,但你們擴大銷售市場,也不該侵占到我的市場上來啊?”

洪爺冷笑著:“優勝劣汰,市場競爭歷來如此,大蟲吃小蟲!你們這些外商操縱中國的工業已經很久了,憑什麽我們在自己地盤上做生意,反倒說我們侵占了你的市場?”

川端一時語塞。

黃傑道:“我們公平競爭,商家買誰的貨憑產品質量來說話。”

川端平靜了自己的思維,笑了一笑,用力吸進一口煙:“你們一下子占領了北方市場,在上海又吸納著一些小紗廠,照這架勢發展下去,我們的日子就沒法過了。”

順子說:“你沒法過不關我們的事情,你可以破產,可以轉行,去辦什麽燈泡廠、熱水瓶廠、玻璃廠、橡膠廠、陽傘廠、肥皂廠等”

川端見欒傑沈默不語,心裏郁悶,他強笑著,就把話支了開去:“公債市場最近好像不景氣,有的銀行已經負擔重重,陷於萬劫不覆。我也不得不折本賤賣,忍痛賣了,以求資金周轉。黃公子是學金融的,以後不知是公債市場賺錢還是實業市場賺錢?”

“這個我也說不清,要看川端先生對資金運作的興趣以及發展方向了。”

“你們太厲害了,我不退出紗廠怕是要被你們逼進死胡同,弄個傾家蕩產。算我怕你們了,欒傑,我們可以考慮做點公債或股票。”

欒傑點頭。

川端知道再談下去也沒什麽結果,其實他也沒打算談出什麽結果了,今天的戲還只是個前奏,好戲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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