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47回

關燈
舒庭逸在火光中睜開了眼。他低頭看了看懷裏蜷縮著的女人,鼻頭一酸,在心裏嘆了口氣。想他們可是正經拜過堂的夫妻啊,怎麽弄到現在連擁抱一下都成了奢侈?

看來舒家老宅那邊是該好好交涉一番了,不然他如何對得起修容這些年的顛沛流離?尤其她還曾懷過他的孩子!

一想到孩子,舒庭逸的心就如同針紮一般難受。他覺得自個兒萬惡不赦,怎麽會大意到讓妻子翻身逃走,還讓孩子沒見過天日就過早地夭折了呢!

他是個罪人呢!

思及此,他不由地低下頭,在熟睡中的人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歉意的吻!

且看以後吧,他喃喃自語道,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不然就對不起這個曾經有過心跳的孩兒!

次日一大早,北風驟起,烏蒙蒙的天陰得如同泰山壓頂一般。看樣子,又要下大雪了!

舒庭逸望了會兒天,又看看在火堆旁默默喝白米粥的修容,忍不住提議道:“今兒是最後一天的期限了吧?到傍黑時,若裏面的人再不出來,就得采取點行動了。”

“你想采取什麽行動?”修容好奇地問。

“方法多得是,”舒庭逸道,“用水、火都可以,哪一樣都能讓他乖乖地出來。”

“真損呢!”修容咋了咋舌,想了想道,“這天寒地凍的,活水不好引,就用火吧,省時省力!”

“好,聽你的!”他微笑著點頭。

“那也不用等到傍黑了,現在就幹吧!”她三兩口喝完粥,把碗一放。“反正我不想再在這荒郊野外挨凍了。”

“哦……”舒庭逸莫名有點失落。說實話,他還有點貪戀夜裏的那點小溫暖呢,雖然不能更進一步,但能實實在在地抱著她,也是很安心地呢!

可修容既然失了耐心,他也不想再耽誤時間了,遂把何山喚來,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番。何山領命而去,約莫一個時辰後,暗道出口處突然傳來一陣異動。緊接著,就是一通胡亂開啟暗門的聲響。

修容立即挺劍而立守在洞口。

舒庭逸忙道:“看仔細了,別砍錯人!留著些活口我還有用!”

修容點點頭,剛轉回目光,那洞口就豁然打開了。

修容手中的劍立即握得死死。可讓她沒想到的是,洞口一開,首先出來的不是人,而是一件白衣!

“白衣?”修容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這是洞裏的人沒有投降的白旗,只得脫了一件白衣代替吧。想也真是可笑。

隨著白衣的出現,緊接著,洞口處沒見人影,卻傳來大聲地呼喊:“各位大周的英雄,我們擒住了大周的叛徒吳求利,請英雄們高擡貴手,放我們一條活路!”話音未落,就有一個被繩索縛住了雙手的人率先被頂了上來。

是吳求利!

修容手中的劍瞬間便刺了過去,只聽“噗——”地一聲,是皮肉被刺破的聲響。緊接著,便響起了吳求利“啊——”的一聲慘叫,疼得滿地打起滾來。

修容滿眼鄙視,挺劍又要來刺,卻被旁邊的舒庭逸一把握住了手腕。

“夠了!”他沖她搖搖頭,“你已經刺過他兩劍了,足夠你解恨了!”

“才兩劍,怎麽能夠解恨?!”修容滿眼都是怒火,咬牙切齒道,“別忘了他可是欠我們何家幾十口子人命呢!”

“我知道,我都知道!”舒庭逸示意她噤聲,“但你也別忘了他不僅僅是你們一家的仇人,更是大周的罪人!先留他一條命吧。只要他還活著,何家才有希望翻案。你難道想讓何家背負永遠的罪名嗎?”

留著他給何家平反?修容的眼淚一下湧到了眼眶,哽咽道,“就憑他一個吳求利?”

“一個吳求利盡夠了!”舒庭逸沈聲道,“但若是他死了,死無對證,何家就永遠不得平反了!”

修容沈默良久,只得把劍一扔,轉過身子悲聲道:“好,我聽你的,暫且留他一命!”

舒庭逸見她想通了,立即讓何山帶人把吳求利五花大綁押了下去。一直到臨走之時,吳求利才從驚恐中緩過神來。他死死盯著修容的臉,咬牙切齒道:“上次行刺我的,也是你吧?沒想到你真的是何家人!”

修容冷笑:“是,怎麽,沒想到吧?何家還有我這個漏網之魚!”

吳求利冷哼道:“是沒想到,否則無論如何也得找到你,讓你跟你那道貌岸然的父母到地下去團聚……”

後面的話才一出口,一只拳頭便猛地襲過來,照著他的面門“砰”就是一拳。

這一拳砸得真重啊,簡直如同一塊石頭砸到他的面門上,他只聽得骨頭碎裂的聲響,緊接著,鼻孔、嘴角、眼角都淌出了溫熱的液體。

“啊——”他氣急敗壞地大聲嘶吼道,“你們這些大周的走狗,懂什麽?又憑什麽?我也是忍受不了大周的冷漠殘忍才拋棄家園投奔的古斯!你們以為我很想當叛徒嗎?誰他媽的想!還不是因為在大周實在沒了活路?我的老娘要治病,孩子要吃飯!要不是他們把我往死裏逼,我能走上這條絕路?”

他這通失了理智的大吼大叫,實在讓人聽不下去。何山剛要上前塞住他的嘴,卻被舒庭逸擺手阻止了。

“讓他吼!”他寒著臉道,“只有把心裏的怨氣吼出來,他才能乖乖地跟我們合作!”

於是吳求利繼續破著嗓子吼道:“你們這些大周的走狗也別太得意,別看你們現在風光,等你們一旦打了敗仗,看大周的皇帝老兒怎麽處罰你們。到時砍頭的砍頭,活剝的活剝,下場還不一定比我好……”

這一回,連舒庭逸也皺起了眉頭。

“看來,我是給你臉了!”他怒哼道,“我本想讓你再當一回人,可你非要往狗洞裏鉆。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了你!”說完,一揚手,何山立即上前用襪子塞了他的嘴,提起腳就拖走了。

直到這時,洞口處才又響起一陣悉悉索索聲,又一個腦袋探出了頭。此人正是吳求利的得意親信,而且也是曾經的大周人。

“舒將軍饒命!”他戰戰兢兢道,“雖然我也曾經背叛過大周,可我都是被吳求利逼的。還有我身後的這幫兄弟,都是被他逼的。他拿我們家眷的性命相威脅,我們哪裏敢不從?但請舒將軍放心,這些年我們雖然身在古斯,但心還是依然留在大周啊!”

舒庭逸臉上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但嘴裏卻給足了面子。

“你們放心,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只要知錯就改,大周的懷抱依然能接納你們。——好好去交代你們所知道的一切吧,看看有沒有將功補過的機會!”說完,揮揮手又讓人帶下了。

緊接著,洞裏的人陸續都出來了。有曾經的大周人,有古斯人,每個人都被煙火薰得灰頭土臉面露驚恐,一邊咳嗽,一邊說著求饒的話。舒庭逸懶得再管,跟何山交代了幾句,便領著修容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