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44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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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饒是個急性子。這幾年古斯采取了龜縮政策,一直閉城不出,他早就不耐煩了。好容易等來了動向,說什麽也要掛個先鏠,給他們來個先下手為強,出出這口濁氣。

舒庭逸沈吟道:“當今聖上一直主和,不想勞民傷財,這也是前幾年咱們一直按兵不動的原因。可眼下古斯既露出了獠牙,咱們若不趁此機會打他個生活不能自理,他們往後十年、二十年還會覬覦中原。”

“這麽說,你終於同意進攻了?”李饒興奮地搓著手,“那這先鋒……”

“你不適合!”舒庭逸擺手,“還是讓元和去做這個先鋒比較妥當,他比你可沈穩多了。”

“他?”李饒不服氣地翻翻白眼,“他那弱不經風的模樣,能勝任先鋒?別讓人家給打回來,白白挫了咱們的士氣。”

舒庭逸沈下臉,教訓道:“李副將,註意你的言辭!元副將雖說不及你勇猛善戰,但他卻沈穩老練,遇事也知道變通,不像你,一味只知貿進……”

“好,好,他去就他去!”李饒最聽不得舒庭逸教訓,急忙舉手投降,“不過主力軍一定得我來帶,否則我這勁兒沒處使啊!”

“不,主力軍我親自來!”舒庭逸及時截止了他的話,吩咐道,“你來斷後。”

“讓我斷後?”李饒急得抓耳撓腮,“那怎麽能成?我李饒從來都是往前沖的,這斷後……”

“斷後怎麽了?”舒庭逸皺眉:“斷後才是真正考驗你神勇的時候。別忘了咱們幾萬大軍的性命都在你手裏握著呢,你若斷後不利,咱們可就損失慘重了。”

“這……唉,好吧!”李饒知道舒庭逸一旦布置好戰局,輕易不會改變,只得重重嘆口氣,沒精打采地去了。

李饒一走,修容立即上前問道:“這次出征,是不是可以帶我一起了?”

“當然!”舒庭逸道,“你不是等這個機會很久了嗎?”

“是啊,很久很久了!”她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拳,“就怕咱們打過去了,可吳求利卻躲到大後方去了,那可怎麽好?”

“依我對他的了解,這次他不會躲!相反,他比任何時候都要站到最前方來。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那一劍!”

修容瞪大雙眼,一臉不解道:“我那一劍真有那麽重要?”

“當然!”舒庭逸道,“他那個人,謹慎、多疑,偏又狂妄自負。之前這些年他可以打打停停,這絲毫不影響他的判斷。可你那一劍應是徹底把他激怒了。他沒想到自己苦心經營了多年的防線居然這麽輕易就人擊破,所以他已經開始慌了。”

“可萬一他已經布置下了天羅地網請君入甕呢?”修容擔憂道。

舒庭逸笑了,沖她揚了揚眉,道:“看來你對我和我的將士們並不放心啊!”他反問道,“你以為我們這些人都是吃幹飯的嗎?我們是沒有腦子還是沒有還手之力?別忘了我們在這裏蟄伏了近十年!這十年裏,我們給古斯人準備了許多驚喜,這些以後你自然會知道!”

這樣就好!修容終於放下心來,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釋道:“我只是在擔心你們……”

“不用擔心,就是失敗也是兵家常事,大不了總結經驗繼續迎戰!”舒庭逸說完,伸手拍了拍她臉頰,鼓勵道,“別怕,一切有我,記得到時穿好甲衣跟在我身側。若是有機會報仇,你就放心大膽地去;若是沒有機會也不要貿進,一切以個人安危為主。”

修容鼻子一酸,用力點點頭:“你放心,我會見機行事!”

一切計劃完畢,當天夜裏,舒庭逸就召集了軍中大小將士,將本次行軍計劃與眾人進行了一番周密的布署。

大約是許久未曾開戰的緣故,這幫軍隊裏的糙漢子們個個群情激昂,摩拳擦掌地等著上陣好好地大幹一場。修容站在大帳外,耳邊充斥著將士們的沖破雲霄的豪情,竟也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他們是誰?他們是千千萬萬大周的子民之一呢!敵人來犯,他們為什麽不躲不避,反而還要逆流而上,冒著生命危險去殺敵?無他,只因有一顆保家衛國的赤子之心罷了!

在民族大義面前,一切的個人恩怨都是扯淡!

這次行動機密而又迅捷。布署完畢之後,先鋒元和率先領著一隊精騎兵,趁著夜色悄悄地出發了。另有幾支軍隊也悄悄地出發,完成各自的使命。等到天亮之後,營地裏只剩主力軍與主帥舒庭逸了。

“將軍,咱們既有這樣的後力,何不在幾年前就大舉進攻古斯?”修容騎在馬上,望著眼前烏壓壓嚴陣以待的士兵問。

舒庭逸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她噤聲,隨即小聲解釋道:“聖上十年前曾禦駕親征過。那一次,大周慘敗。大約是見識過戰場上流血犧牲的慘狀吧,他老人家就開始一味主和。總之,只要敵人不來侵犯,咱們就只能幹守著;若來侵犯,打走即可,不必到別人家地盤上燒殺搶掠。”

“婦人之仁?!”修容突然湊近舒庭逸耳語了一句。

舒庭逸笑了,搖搖頭道:“也可以理解成仁愛之政!”

“既然如此,那你這次突然進攻,可請示過上面的意思了?”修容又開始了新一層擔憂。

舒庭逸笑了笑,搖了搖頭:“並無!所以,這一仗,我們只能勝,不許敗!否則,我這顆項上人頭怕是呆不到過年了。”說完,回頭沖她一笑,率先催馬前行。

修容身子一僵,立時催馬趕上,有些忐忑道:“這麽說,將軍甘冒殺頭之險進攻,也有一絲成全我的意思?”

“呵,”舒庭逸忍不住笑起來,回頭戲謔“你的臉有這麽大?”

“呃……”修容張嘴結舌,一張臉轉瞬也像煮熟了的蝦子一般,紅透了底兒。

唉,明明就是,偏他還不承認。她這是成心要她愧疚嗎?讓她欠他這麽一個天大的人情!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管這一次能不能殺得了吳求利,她都覺得,等戰事結束,她該離開了。軍營有軍營的規矩,她有過這麽一次機會,足夠了!

戰馬噠噠,以最快的速度朝向周瓷鎮的方向奔去。路上,不時有探子來報。舒庭逸聽到各個消息傳來,有時神情肅穆,有時又擰眉細思。修容在他一尺開外肅立著,頭一次覺得身為一名武將,尤其是一名主帥,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的每一道命令,都關系著千萬名將士的性命啊!思慮周全了,皆大歡喜;稍一欠缺,可就是萬劫不覆!

正在感嘆間,舒庭逸傳達完命令,點手喚她過來,輕聲道:“元和初戰告捷,已經擒住了大部分來不及進城的兵士。眼下吳求利還未得知消息,周瓷城也還是一片祥和,咱們這個時候殺過去正是時候。否則,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說完,手中的武器朝天一指,大喝一聲道,“將士們,加速前行,務必要在三更之前抵達周瓷鎮。到了周瓷鎮,凡殺敵一人者得賞銀五兩,二人十兩,以此類推,超十人者賞銀一百兩!沖啊!”

不得不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多年蟄伏的士兵們在飽受思鄉之苦後,也煥發出驚人的腳力,即使半路上又經過了一番休整,也趕在了三更之前,抵達了周瓷鎮的外圍。

此時,吳求利終於得到了消息,氣得在床上一挺而起。

“是哪個混帳走漏了風聲?”他破口大罵,“老子的兵力還未召集齊全……”

領頭的將帥也一臉氣急敗壞地趕來,埋怨道:“軍師一向神機妙算,怎麽關鍵時刻卻疏忽大意,被人圍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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