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39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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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換完衣裳,舒庭逸便讓修容跟他去校練場操練士兵。何山也跟來了,並排和修容站在一起,比她整整高了一個頭。

修容有些尷尬,但一想到可以有機會上戰場殺敵,立時又有了排山倒海的勇氣,雄糾糾氣昂昂地跟著兩人來到了操練場。

彼時,副將李饒已操練了大半日,這會子正渴得嗓子冒煙,一看見舒庭逸來了,立時見了救星一般,對士兵們吼道:“兄弟們,舒將軍親自來指導你們訓練了,都給我挺胸擡頭打起精神來。若有一個慫包,立即拖出去餵狗!”

訓完話,他轉身一臉燦爛地跑向舒庭逸,悄聲道:“這裏交給你了,讓我喘口氣。”說完,搶過修容手裏的水囊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一大半進去。

修容目瞪口呆。這可是舒庭逸的水囊,若都讓他喝光了,豈不是她的失職?

想到這裏,立即劈手奪水囊,一臉不虞道:“李副將真是太不見外了,這可是舒將軍的水!”

李饒正喝得帶勁,冷不丁被人搶了去心中老大不高興,虎著臉道:“不過幾口水,有什麽喝不得?難道他這水是金子做得?”

才訓完,才猛地發現眼前這個身量雖也算得上高挑,但明顯比一般軍士身板單薄的護衛是個陌生面孔。稍稍楞怔之後,恍然大悟道:“你是新來的?怪不得不懂規矩!”說完,對旁邊的何山命令道,“你跟他講清楚,我是誰,我同你們家將軍是什麽關系,這樣下次他就不敢再搶我的水囊了!”說完,雙手抱肩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等著何山開口教訓修容。

何山一臉尷尬。這可是個大難題啊!讓他去教訓將軍夫人?借他幾個膽兒他也不敢啊!

可李饒又在一旁虎視耽耽地瞧著,若不做做樣子,恐怕會引起這廝的懷疑。無奈之下,李饒只得壯壯膽子,先是趁李饒不註意給修容使了個眼色,隨後才故意板著臉教訓道:“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阻攔李副將喝水!”

修容眨了眨眼,故意一臉天真道:“我沒有阻攔李副將喝水啊,我只是拿回了舒將軍的水囊而已!難道李副將沒有護衛?護衛沒給他帶水囊?”

“咳咳——”李饒氣得在一旁咳嗽了兩聲,甕聲甕氣道:“我當然有護衛!護衛也給我帶了水囊!只是被我喝光了而已!”

“哦……喝光了?那就再去盛水啊,難道營地裏沒有熱水了?”修容故意四下張望,尋找可以打水的地方。

李饒被駁了幾次面子,氣得臉都綠了,大喝一聲道:“哪裏來得毛小子,囂張得很!不過喝了你家將軍幾口水,你至於不依不饒?”

修容被他這大嗓門喝得倒退了兩步,剛要頂回去,就聽身後有人接話道:“李饒,你活膩了不成?敢對我的人大呼小叫!”

話音未落,舒庭逸已然邁著大步走了回來。而操練場上,兵士們仍舊在整齊劃一地演練著,絲毫沒有註意到這邊的爭鬥。

李饒一看舒庭逸回來了,立即上前一步率先指著修容告起了狀:“你這打哪兒弄來的毛頭小子?一點兒規矩都不懂!我不過喝你幾口水,他就不依不饒!你趕緊告訴他,讓他以後學機靈點,別頂著一副不知拐彎的死腦筋給你惹麻煩!”

修容一聽這人居然當著面罵她“死腦筋”,登時氣得漲紅了臉,狠狠瞪了回去。剛要辯解幾句,就聽舒庭逸幽幽開口道:“你喝了我的水,還有理了?”

“嗯?……”李饒一怔,沒想到舒庭逸會是這種反應。就連身邊的何山也吃了一驚。要知道以往李饒和舒庭逸可是不分彼此,別說幾口水,就是互換餐盤互吃點殘羹剩飯也是常事啊!

李饒面子上過不去,剛要爭辯幾句,就聽舒庭逸繼續道:“以後,這人就是我的貼身護衛了,你若動我一水一飯都要經過她的允許,否則按‘竊’論處!”

什麽?竊?!李饒只覺腦子轟轟作響。他像看怪物一樣地直楞楞地看著舒庭逸說完這句話,慢條斯理地走到那個混小子身邊,接過水囊,特意洗了洗囊口,才仰脖隔空灌了幾口水,然後重新扔給修容,叮囑道:“下次註意,若再有人不經過我的允許隨意喝我的水,按‘竊’論處!”

修容:“……”

何山:高,不愧是他們的將軍!

李饒:這人腦子被驢踢了吧?

李饒掃個沒臉,氣哼哼地走了。修容因被撐了腰,頓覺意氣風發,直溜溜在寒風中陪著舒庭逸操練了一下午的兵,到了傍晚收工時,凍得手腳發麻,幾乎是一瘸一拐地回到主將營房的。

何山有些於心不忍,悄悄對修容道:“夫人,趕緊到裏面歇息一會子吧,將軍這裏有我呢!”

修容感激地沖他笑了笑,剛想去坐會兒,舒庭逸卻一改替她撐腰時的熱情,涼涼地開口道:“不過站了一下午就走不動路了?照你這副樣子,如何上陣殺敵?”

修容一聽,立即腰板一挺,高聲道:“回將軍,我還能走!”

舒庭逸掃了何山一眼。何山滿臉通紅,一縮脖子溜到帳外去了。

沒有眼力介的閑雜人等一走,舒庭逸整個人也松緩下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道:“坐下吧!”

修容剛挨了教訓,只以為是他的故意試探,遂硬撐著搖了搖頭,死活不坐。

舒庭逸無奈,只得硬著語氣道:“讓你坐你就坐,這是命令!”

命令?修容狐疑地掃他一眼,見他一臉嚴肅,知道不是在玩笑,只得扶著椅子扶手坐了。

舒庭逸順手把自個兒的一杯熱茶推了過去,命令道:“把它喝了!”

這是舒庭逸的茶杯,修容不想與他同飲一杯水,遂拒絕道:“將軍的茶杯,我一介小卒怎好使用?我還是另拿一個的好!”

舒庭逸沈下了臉,不耐煩道:“你嫌棄我?”

修容剛剛起身欲拿杯子的身子一頓,隨即又無奈地坐下了。

“將軍說笑了,我一介小卒,怎麽敢嫌棄將軍?我只是……怕將軍嫌棄我!”

舒庭逸朝她翻翻白眼,故意道:“當初我被你搭救時,渾身血汙,你也沒嫌棄我。如今,我又怎麽好嫌棄你?——喝吧!”

修容無語,暗自腹誹這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越不想提及的往事,他越有事沒事拎出來晾一晾,還嫌她不夠後悔?

但此一時彼一時,眼前寄人籬下,該服從的命令還得服從。於是修容再不廢話,端起茶杯來一飲而盡。

水是滾燙的水,茶是苦澀的茶,但修容一杯滾燙的水到了胃裏,不大會兒功夫身子就暖了起來,這倒是事實。

舒庭逸見她的臉色漸漸轉為紅潤,這才放下心來,然後叮囑道:“聽夥房那邊來報,說今兒晚飯是大鍋燉牛肉,你要多吃一些,這樣才能抵禦嚴寒。要知道,這軍營裏一到夜裏帳子裏的冰都結得三尺厚,你若身體裏的熱量跟不上,很容易熬不過去的。”

大鍋燉牛肉啊!修容一想到鍋蓋揭開,熱氣騰騰的大塊牛肉,就激動得很。遂連連點頭道:“牛肉好,我喜歡吃牛肉!”

呵,瞧她這股子饞相,估計這幾個月都沒怎麽吃上肉。舒庭逸心裏忽然又不得勁起來,同時又怨恨她性子太倔,完全在自討苦吃!

“那二百兩銀子都花光了?”他突然問。不然怎麽連口肉都吃不上!

修容搖搖頭:“都攢著呢,來時交給青兒了。”

“攢著做什麽?留給青兒姑娘當嫁妝?”他有些生氣,“還是留給你自個兒做嫁妝?”

這話,委實可笑!修容被激得一下沒了好氣,氣哼哼道:“是,又如何!你不是說過嗎?雖然不給我休書,但我若遇到喜歡的男人,照樣可以嫁。怎麽,我攢點嫁妝不應該?”

“……”舒庭逸被堵得啞口無言,“啪”地一撂茶杯,氣呼呼地出了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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