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35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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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潛入大周境內,主要目的就是荼毒大周的百姓,那些病狼就是他們培育的病種。只要狼的病體達到一定程度,就具有極速的傳染性,到時把狼群趕下山去,一旦咬傷一個,就會傳染一大片,形成難以控制的瘟疫……而瘟疫一旦傳入軍中,後果不堪設想啊!”

“這個吳求利,簡直就是畜性!”修容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道,“好歹他也曾是大周的子民,大周曾養育了他。就算受過委屈,也不至於反過來把故土荼毒成這副樣子!該殺!實在該殺!”

到這時,她才覺得,那點個人恩怨實在算不得什麽了!

“孫丁,你可知現在吳求利在哪裏?”她問。既然他遲遲不露面,只會暗地裏出些陰損的計謀荼毒百姓,那就只能打上門去了!

孫丁想了想道:“據那人招供,這個吳求利詭計多端,且生性多疑,所以他的落腳點通常不固定。但最近好像正在謀劃著要親自帶兵到梁州附近駐紮,畢竟梁州這邊瘟疫一旦形成,他們就要盡快奪取戰果,不然大周朝廷反應過來,讓他們前功盡棄也是極有可能的。”

“哦?這麽說,只要能到你們軍隊駐紮的附近蹲守,應該就能等到他的吧?”她冷笑了一聲,“如此,還省了不少腳力呢!”

孫丁道:“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一大早就趕來跟夫人告辭。往後,護衛夫人和青兒姑娘的任務就交給另幾位了,孫丁要回軍隊去,找舒將軍覆命,請求上陣殺敵……”

“帶我一起!”不等孫丁的話音落地,修容便站起身激動道,“我等這一日,太久了!”

“什麽?”孫丁楞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結結巴巴道,“夫人……也要上戰場?不會吧?”

修容哼道:“有什麽好懷疑的?難道我不可以同你們一起去戰場殺敵?”

孫丁驚詫異起來,連連擺手道:“不,不,女人不能進軍營,這是幾百年的規矩啊,夫人不會不知情吧?”

“什麽狗屁規定!”修容一臉不屑,“古來女人上戰場的多了,殺敵立功甚至混到將領的也不是沒有,我為什麽不能?”

“夫人大才!可是……”孫丁尷尬地頓了頓道,“還是請示過將軍比較好!”

“我的事,與他無關!”修容道,“你只需帶我到軍隊駐紮附近,然後咱們各走各的;你自去軍中覆命,我另有打算。”

“不,不,沒有將軍的命令,我不能讓夫人去冒這個險!”孫丁堅決搖頭拒絕,“您要是真想去,就原地待命,等我請示了將軍再來接您;若夫人不聽勸,那就別怪孫丁不通情理了。畢竟軍命不可違,恕孫丁也無能為力!”說完,匆匆抱了個拳,轉身就落荒而逃了。

修容:“……”

什麽人!你以為沒有你指路,我就去不了啦?真是可笑!

修容氣哼哼地轉身,打算去準備行李,可一轉身卻發現,青兒雙喜兩人正張大嘴巴,一臉驚疑地倚在內室門框處望著她。

修容見事情敗露,索性招手讓她們倆來到近前,把自己的打算跟她們交了實底。

“我要去偷襲吳求利!”她說,“你們是知道的,吳求利是我的仇家,我們家上上下下幾十條人命都葬送在他手裏,這個仇我不得不報!”

“就憑你這花拳繡腿?”青兒忍不住打擊她“別說去殺吳求利,就是能靠近敵營都是個奇跡!”

“是啊,他現在可是古斯國的大紅人,身邊肯定有重兵護衛,你一個人怎麽偷襲?不如去找舒將軍……”雙喜也仗著膽子提議道。

“這是我的事,與他無關!”修容打斷雙喜的提議,“再說他是個統領軍隊的將軍,也不可能為我一個人破例去伏擊誰。所以,我只能靠自己!”

“那你就是以卵擊石!”青兒忍無可忍吼道,“你也不拿腦子想想,吳求利那樣詭計多端的人,會允許身邊有空子讓你鉆?就算真有空子,也是早早預謀好了讓你去鉆呢,人家好來個甕中捉鱉!”

“的確有這個可能!”修容道,“可百密終有一疏,我就不信他身邊的人一個疏漏都不會出!行了,你們別啰嗦了,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吧。”說到這裏,又想起什麽,從包袱裏拿出那張青兒拒不肯收的銀票遞給她道,“這個你收好,等過幾日街面上太平了,讓舒庭逸手下的人帶你到處轉轉,賃或買一個小院,你們搬到小院去處,總住客棧也不是常久之計。”

“不,我不要!”青兒賭氣擰過身子,“要買你親自去買,別人誰做得了你的主?”

“不買也成,銀子你收下,以防萬一我回不來,你們不至於餓死!”修容硬梆邦地扔下這句話,把銀票放到桌上,轉身進內室收拾行李去了。

直到這個時候,青兒才真切地意識到,修容這次是真的要丟下她們而去了。

“你好狠的心!”她委屈得眼淚奪眶而出,“當初說好的到梁州要一起隱居一輩子的!說好的要保護我和雙喜一輩子的!怎麽才過了幾個月你就反悔了?你言而無信,不配為君子!”

面對青兒的指責,修容開始還一臉平靜地聽著,後來聽到最後終於被氣笑了。

“我言而無信?好,我承認,我不配為君子!可我又有什麽法子?我欠你一條人命呢!只要我大仇得報,我立即回來還你這條命,讓你徹底消了這委屈……”

“誰稀罕你的命!”青兒徹底崩潰了,哇哇大哭著,“我那不過是一句氣話,你卻當真了?有你這麽當姐姐的嗎?總能曲解人的意思!你就不是一個好人!!”

面對青兒的“指責”,修容也是鼻子一酸,眼淚奪眶而出。但她立即又擦去眼淚,笑笑道:“你說得對,我不是個好人,從來都不是!自打我懂事起,我這心裏除了愧疚、自責之外,就是琢磨著怎麽能多攢點子錢找到你、贖回你了!現在你回來了,我又在想怎麽才能為父母報仇。所以,我這人的心理一直很陰暗,我不是個好人!”

“可做好人太難了!”修容咬了咬嘴唇,怨恨道,“你一腔真心待他,卻總被人從背後捅冷刀子,這個滋味也是真心不好受。”

“若覺得委屈,就找他去理論!理論不成,就拿出你的看家本領給他一頓拳腳,這樣不就心裏好受了?”青兒吸著鼻子理論道,“再說你總這樣走極端,心裏就能好受?”

修容低下頭,好一會兒啞口無言。

她以前總覺得青兒矯情、嬌氣,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怨恨,可今兒聽她一席話才豁然察覺,原來青兒在這一點上活得比她通透得多!

她重新擡起頭,極認真地點頭道:“你說得對,以往是我太固執了!這樣吧,你放我出去最後一次。等我覺得可以告慰父母的亡靈了,就回來,然後哪兒都不去了!”

“你說得倒輕松!”青兒哼了哼。但很明顯,語氣已較方才輕柔不少。

短暫的僵持之後,她終於敗下陣來,然後長嘆一聲,讓開身子,指了指門外道:“你若真的非去不可,我放你走!但你記得,一定要好好保住你這條命!別忘了這條命不是你自個兒的,她更是我的、我娘的,何大人和夫人的!”

這何須她提醒啊!修容苦笑一聲,終於還是擡腿邁了過去。

此行路途艱難,何況還要在刀尖上走一圈,所以修容果斷盤起秀發,用一根木簪固定。然後到街上買了兩套小號的男子成衣,松松垮垮地上了身,又用易容膏抹了臉,一個面皮黝黑,身形瘦削,但眼神堅定的年輕男子便出現在了青兒和雙喜面前。

兩人抹著眼淚勉強點頭說“好,這樣打扮,定能蒙混過關”,修容這才露出笑容,上前一手一個擁抱了青兒和雙喜,頭也不回地走了!

總要有這麽一遭的!一出客棧,她便仰起頭遙望北方的晴空。出了這座城,不出幾十裏就能看到舒庭逸的大軍駐紮地了。可那兒並不是她的目標,她還要往北、往西,甚至要涉過一小段沙漠地帶,那裏才有她真正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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