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荊棘花園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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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霖還在嗎?”大煊問粉隊。

“在的。”馬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顯然也是受了傷的。

大煊又把植物墻有毒的事情囑咐給粉隊聽。

就當前的情況算來,四支隊伍80人,活著抵達荊棘花園的只有26人,存活率還不足四成,而他們現在甚至都還沒見識過荊棘花園的厲害。

“會不會只是植物墻有毒,路比較長,耗我們體力?”黃隊的艾雲樂觀地想。

“怎麽可能?”同隊的峰叔潑她冷水,“最開頭那裏我們都死了那麽多人,進了花園反而仁慈了?可能嗎?”

艾雲不做聲了。

一片沈默中,眾人忽然意識到直到此時,最右側屬於藍隊的道路都一直沒有動靜。

“不會全軍覆沒了吧?”不知是誰嘀咕了一句。

所有人眉心緊蹙,面色黑沈。

但因為懼怕時限到來後會面臨懲罰,四隊人只能決定不再等藍隊,先行出發。

畢竟在最初的等待區域,藍隊集合位置最靠裏,他們也是最早受到長舌攻擊的隊伍,照此推理,藍隊在進入甬道時減員也肯定是所有隊伍裏最嚴重的,在上一關全滅也不是沒有可能。

四支隊伍同時出發,相顧無言前進。

路不像開始時那般筆直,有許多Z型的彎道,但可以判斷出各隊伍走的路是相互平行的,他們始終隔著植物墻走在彼此的左右。

“那是啥?”四支隊伍幾乎同時有人發出疑問,經過半個多小時的路程,他們終於來到了荊棘花園的關卡。

白隊位於五個賽道的正中間,前方是一條筆筆直的道路,百米開外的盡頭有另一扇拱門,拱頂裝飾著白玫瑰花,黑漆漆的鐵門將出路封死。

他們不遠處的路面上有個大坑,深10多米,寬20多米,坑底有齒輪參差交疊地滾動著,最上面一層的齒輪表面還有密密麻麻的鋼刺,要是有玩家跌進這個大坑,那不是被刺成馬蜂窩就是被攪成肉泥。

越過十米大坑,坑另一邊的道路中央堵著一只大老鼠。

那老鼠足足有頭小牛那麽大,身上的皮毛漆黑發亮,油糊糊黏在身上,隨著移動在石板路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跡。

這些痕跡和它的皮毛一樣,油糊糊黏唧唧的,不遠處的火光映在那些黑色痕跡上,閃閃跳著舞。

老鼠起初只是吱吱亂叫著,在石板路上躁動,它似乎也十分忌憚有毒的植物墻,不管如何躁動,始終都與兩邊的墻體保持著距離。

等它看到白隊後,它便逐漸安靜下來,匍匐在坑邊呲出一口又黃又黑的牙,發紅的小眼睛裏射出異樣的光芒,像足了一頭餓極了的兇獸,感覺大坑要是再短個幾米,它就要不管不顧飛撲過來了。

“這老鼠看起來要吃人的樣子。”陸阿姨咋舌,她一方面覺得老鼠惡心又可怕,一方面又覺得這種超現實的存在看著反而讓人安心,提醒他們這不過是一場游戲。

老馬指著路盡頭的鐵門說:“那是荊棘花園的出口嗎?”

“是的吧,那這就是boss關卡了?”大黃歪頭看了會兒,“看起來也不是很厲害,我們一起上應該沒問題。”

“臥槽,兄弟,你膨脹得可以啊。”小晗感嘆,“這大坑你跳的過去?”

她說完又指指體型較為圓潤的老馬和陸阿姨:“既然你說得那麽輕松,能不能帶上叔叔阿姨?”

大黃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肯定是要先過這個坑再想辦法打老鼠的。”根叔走到坑邊,低頭研究了一圈,“是不是有啥機關可以按啊。”

要說機關,整個坑底看起來都是機關,滾動著的齒輪咯咯作響,鋼刺閃著寒光,看得人直咽口水。

小晗也走到坑邊,打量起來,半晌,她指著大坑中央問:“這火盆是幹什麽用的?”

坑底的齒輪陣中豎起一根鐵棍,棍頂穿過上方的火盆,盆裏燃著熊熊火光,底部的木炭燒得通紅。

“難道不是照明用的?”大黃反問。

“夏哥,你怎麽看?”張渺湊到夏凡亞身邊,弱弱地問。

夏凡亞回頭看了眼小晗懷裏抱著的那疊白紙,目光很快又移向火盆,在白紙和火盆間來回掃,若有所思。

白紙是他們冒著生命危險獲得的獎勵,既然已經來到荊棘花園的Boss關卡了,沒道理用不到的。

如果那雙烏黑純凈,玩游戲時格外明亮的眼睛在的話,會告訴大家四個字:“毛多弱火”,只可惜那雙眼睛不在,這關的解題過程看起來要變得更長。

好在紙和火是很容易被聯想在一起的東西。

“這紙是幹什麽用的?”小晗拍了拍懷裏的A4紙,“夏哥用命換來的。”

“有沒有可能像神筆馬良那樣,畫個橋,咱就過去了?”阿苗突發奇想。

“畫橋?馬良和紙有了,但你有筆?”老馬斜眼。

“沒有……”阿苗洩氣。

“紙難道不是用來點火的?”劉雅指指火盆。

“怎麽點?隔著十來米呢。”老馬繼續潑冷水。

“像這樣子。”劉雅從小晗懷裏抽出一張白紙,卷成筒狀,然後又抽了一張也卷成筒狀,接著把兩個筒連在一起,她握著連接處展示給眾人看,“就這麽一圈圈套上去,最後肯定可以夠得到那個火盆的。”

“不是,劉姐,兩個你可以用手固定,三個四個十個呢?你用啥固定啊?”大黃提出質疑。

“再說夠到火盆了,然後呢?”陸阿姨問。

“然後……”劉雅被接連的問題搞得有點下不了臺,硬著頭皮給了個答案,“燒植物墻。”

“不能燒,”夏凡亞終於開口,“既然植物有毒,煙也很可能有毒。”

“夏哥,那怎麽辦?”張渺再次眼巴巴看向領隊。

夏凡亞眼睛緊盯著對面的大老鼠,對方似是感受到敵意,牙呲得更狠了,身體伏低,屁股扭了扭,一副要發力撲過來的樣子。但它終究還是沒有因為饑餓失去理智,最終只是又吱吱叫了幾聲,尾巴擦著地面擺動,又掃出一排黑色的痕跡。

那油光蹭亮的痕跡給了夏凡亞啟發,火盆裏的火、老鼠身上的油漬、拿命換來的白紙……這三者聯系上了,但齒輪陣呢?又不能硬闖。

姜妍還沈靜在麗霞慘死在眼前的打擊裏,一直沈默不語對著空氣發呆,沒有聚焦的目光漫無目的游移著,兩次移動到了前路的某塊石磚上,停駐了片刻,像是大腦潛意識在給出什麽信號。

“夏哥,”姜妍指著前方說,“那塊地方的石磚和別處不一樣。”

夏凡亞順著姜妍的手指看過去,遠處石板路上確實有一排微凸於地面的石磚,看起來像是小區門口的減震帶,那排磚的顏色也不是石頭本來的顏色,而是純白的。

他的視線在道路前方的幾樣東西間來回移動了幾次,收回目光時,他轉頭問小晗要了一張紙,蹲在地上開始折紙。

“什麽情況?”大黃湊過去問小晗,小晗聳聳肩,表示不知。

阿苗又突發奇想:“是不是在折老鼠,再把紙老鼠扔火盆裏,然後那邊的老鼠就跟著燒死了?”

大黃露出刮目相看的表情:“苗姐闊以啊,思路新穎。”

“小夥子還會折老鼠,看不出來啊。”劉雅感嘆。

“小夏男朋友不是還在讀書嘛,估計是學校教的,他跟著一起學。”陸阿姨說。

我們學校不教這個,之花兄和夏哥也不是學齡前兒童和他爸,姜妍無語。

不過七嘴八舌的幾人很快就意識到夏凡亞折的並不是什麽老鼠,而是一只形狀略微奇特的紙飛機。

夏凡亞站起來,在身後的石板路上試飛了幾次,根據結果調整機翼的角度,最終得出一個滿意的機型。他捏著紙飛機的腹部,機頭微微向上,仗著身高手長,對準火盆將紙飛機投了出去。

紙飛機騰空而起飛速接近火盆,在上面低低飛過,熱氣流把紙飛機輕輕托起,盆裏的火焰將紙飛機機腹熏出黑印。在紙飛機即將脫離火盆範圍的時候,機尾突然著了火,看客們倒吸了口冷氣以為紙飛機要就此墜毀時,它突然又一陣騰空,360度旋轉著向前沖刺,最終落在對面坑邊時,紙飛機已經燒沒了一大半。

燃燒著的紙飛機殘骸和墜毀時散出去的點點火星落在石板路上的黑色痕跡上,著落處很快燃起火苗。

“夏哥,我們是要燒死老鼠嗎?”姜妍擔心,“會不會不小心燒到植物墻。”

夏凡亞搖頭:“我們要把老鼠逼到那條白線上,你們一起來。”

一起來?怎麽來?

這種高難度紙飛機模式能做到包學包會嗎?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這時阿苗又靈機一動,從褲兜裏掏出一把金幣,從小晗那裏要了張紙,將金幣一裹,塞給大黃說:“你看起來力氣大,你來。”

大黃立刻會意,對著阿苗比了個大拇指。

他把裹著金幣的紙團拿在手裏掂了掂,手臂掄圓了一揮,硬幣飛出去砸在火盆上,噹一聲彈開,掉進齒輪陣裏。

陸阿姨急得直叫:“你小心點啊,別砸到植物墻。”

大黃不服氣,招招手問阿苗又要了一個金幣。

“註意距離,要由近及遠,逼它過去。”夏凡亞提醒道,一邊繼續折下一個紙飛機。

他準備折完了三個一起投,不給老鼠回攻的機會,在他折紙那會兒,大黃又浪費了幾枚金幣。好在他終於掌握了些要領,很快裹著金幣的紙團就陸陸續續穿過火盆上的火焰,變成一個個小火球。

在紙團和紙飛機的雙重攻勢下,火勢很快沿著黑色汙跡蔓延開來,老鼠被逼的節節敗退,急的吱哇亂叫。

厚厚一疊A4紙消耗到還剩三分之一時,坑那頭的路面上已經處處是小火苗,老鼠紅著眼挪動碩大的身軀,終於退無可退,後爪踩到了那排白色的石磚上。

剎那間,只聽那大老鼠吱一聲慘叫,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裏。在老鼠踩到白磚的瞬間,它所在的地面就塌陷下去,一個鐵籠子從天而降,把老鼠困在地陷裏,也將地面的塌陷填補了起來。

與此同時,另一個鐵籠從天而降填進了齒輪陣所在的大坑,鐵籠的頂面自然而然把坑道兩端的道路連接在了一起。

“臥槽,過了?”大黃有點不可思議,“這關這麽簡單?”

經歷過前兩次兇險的白隊成員不敢相信他們竟然能在荊棘花園的關卡裏全身而退,一時誰都不敢踏上鐵網狀的道路,生怕這是另一個吃人的陷阱。

根叔透過植物墻問隔壁:“紅隊,你們那裏怎麽樣?”

半晌,那邊才回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話。

大煊:“不知道。”

不知道?白隊一眾問號臉。

隔著植物墻的另一條賽道上,紅隊的8個人正拿著一顆紅果子和長鼻子浣熊大眼瞪小眼。

是生存還是死亡,這是個問題。

生的是紅隊,死的是紅果子,或者那只浣熊。

紅隊面前的題目比起白隊而言有些晦澀難懂,他們看不到道路盡頭,只能憑著隔壁白隊那頭傳來的動靜了解到,面前的似乎是荊棘花園的boss關卡。

但他們的boss過於可愛,一只圓滾滾,鼻子長長的浣熊。

前方的路被一道高墻阻擋,長鼻浣熊上身支起,靠後足站立,背緊貼著高墻。它的毛炸開著,警惕地看向眾人,渾身寫著“你不要過來啊”。

當然了,這句話也是紅隊隊員們想對長鼻浣熊說的。

“這玩意兒我在熱帶雨林那關見過,”楚子元回憶了一下,說,“應該沒什麽危險。”

“它是NPC?”艾雲問,“那會說人話嗎?”

楚子元搖頭:“那時候我跟隊友在雨林裏迷路了,它是出來給我們引路的,手裏捧著個紅果子。”

說完,楚子元掂了掂手裏的紅果子,這是上一關紅隊破關後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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