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天黑請閉眼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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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岑嶺擡眼看向食堂另一頭,那裏是投票廳入口處的玻璃大門。

還沒等他說出心裏的想法,夏凡亞先一步開口道:“全身鏡。”

其他人先是面露疑惑,但結合剛才姜妍的分析,很多人馬上就明白了過來。

“就是說游戲通過全身鏡抓取內鬼的一個特征,然後報給我們聽,但是內鬼同樣可以在面對全身鏡的時候做偽裝,比如反穿衣服或者穿隊友的衣服。”姜妍怕還有人不明白,解釋道。

“怪不得‘死亡’的玩家也被要求投票,原來是強制我們所有人在全身鏡前露面。”於洛恍然大悟。

“說得通,說得通。”劉叔也表示讚同。

他花了大把的時間在全身鏡前讀細則,當時就在心裏嘀咕,照理游戲只要弄個觸摸式顯示屏就行,它偏要弄個全身鏡附加觸摸顯示功能,搞得花裏胡哨的。

現在經姜妍這麽一解釋就說得通了,原來是為了捕捉內鬼的特征。

這也很好地解釋了為什麽第一天的內鬼線索是“無”,因為播報線索時玩家們都還沒在全身鏡前現身過。

“那游戲提取線索的時候,為什麽不選一個不好偽裝的特征?比如身高體型,性別年齡?”西斯提出疑問。

“線索肯定是有條件限制的,不可能給得太明顯。”林岑嶺說,“比如我們所有人中,從外表看只有三位年輕女性,如果線索是年輕女性,那麽我們在三天裏從她們中間投出內鬼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大家很快被說服了,但今日線索是“紅衣”二字這個事實還是沒變,只是不能只懷疑此時此刻正穿著紅衣服的人了。

雖然完成任務是八字還沒一撇,但經過這通梳理,眾人臉上緊繃的神情有了些緩和。

感受到氣氛的變化,林岑嶺也放松下來,臉又在夏凡亞的肩頭蹭了幾下。

夏凡亞收緊摟在林岑嶺腰間的手,輕喚了一聲:“寶貝。”

“啊?”林岑嶺擡起頭,茫然地看向喚他的隊友。

桌對面的吳鐳眼裏看到的場景是他的好基友正朱唇微啟,眼神迷離地看向自己的男朋友,一副要索吻的樣子。

吳鐳瞟了眼四周,輕咳一聲,故意放大了音量問道:“那早上的懲罰怎麽說?”

“吳鐳,你說話就說話,吼什麽?”姜妍耳膜差點被刺穿,抽手打在吳鐳的胳膊上,“什麽毛病?”

“不是……”吳鐳對他女神沒脾氣,一邊嘿嘿嘿笑,一邊解釋道,“我突然想起來這件事,感覺還挺重要的,提出來大家討論一下。”

“肯定是因為做了那張紙上不讓幹的事唄?”陳雲說。

“說到這個我就來氣,憑什麽我第一個?憑什麽你們等到今天早上才被罰?”瘦猴揪起自己染血的襯衣問。

“罰的不是同一件事情。”西斯聳聳肩。

“什麽意思?”瘦猴語氣不善,他討厭西斯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覺得他就是裝逼。

西斯指著墻上的須知,開始讀其中一段:“禁止玩家做出與游戲身份不符的行為。”

“說詳細點!”瘦猴催道。

西斯抱起胸,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就是說你們晚上不能行動的人,卻行動了。”

“是因為宵禁不讓出門嗎?”王阿姨問,玩了兩天的狼人殺,她依然沒太搞懂游戲規則,所有操作全靠廣播提醒。

“比如狼人可以在晚上行動,村民就不行。所以宵禁後,狼人可以出門,村民不行。”劉叔耐心給他老伴解釋道。

林岑嶺聽著大家的討論,舔著虎牙。

昨晚他確實在宵禁後出門,去上了廁所。

但昨天的游戲裏他的身份是丘比特,這是一個晚上可以睜眼的身份。

游戲結束時他也依然還“活著”,沒道理因為晚上出門上廁所而被判定違規。

思忖間,他的臉又在夏凡亞肩頭蹭了蹭。

夏凡亞低頭看著撒嬌中的小貓咪,咬牙忍住了把人撈起來親幾口的沖動。

似乎猜到了林岑嶺在苦想什麽,夏凡亞提醒道:“昨晚是我們進游戲的第二晚。”

第二晚?

林岑嶺馬上明白過來。

他們在夜裏進的回廊,睡了一覺才到了早上,三天的時限估計是從第一次廣播開始計時的。

所以昨晚其實是他們進游戲後的第二個晚上。

就像狼人殺游戲那樣,在“第一天”之前還有一個“首夜”。

而丘比特這個身份只有在首夜可以睜眼,之後就不需要了。

這就是為什麽王阿姨也受到了懲罰。

本來情侶這個身份第一晚是需要睜眼互相確認身份的。

也就是說玩家在夜裏可否行動的依據是當日游戲身份和所處第幾夜這兩個信息。

這麽說來殺死路老師的嫌疑犯要麽是昨日游戲裏的狼人且今日沒有受到處罰,要麽是今日受到處罰而昨日游戲裏又不是狼人。

林岑嶺目光瀏覽過那幾個被罰的玩家,以及昨天游戲裏爆狼的那幾位。

1號,3號,4號,14號,16號,17號:被處罰。

5號,13號,18號:爆狼。

爆狼的都未受罰,算是暫時驗證了林岑嶺的想法。

可惜以林岑嶺的水平找不出所有的狼人,但起碼他對情侶牌的猜測還算準確,人狼戀裏的狼多半是路老師。

那麽還剩下兩匹狼未定義,其中一匹是隱狼。

撇開那兩個暫時真身未知的狼人,如果把嫌疑人先鎖定在這9個人之中,游戲難度可以降低不少。

時間到了三點。

幾個年紀大一點玩家們都決定先回宿舍。

隨後前方傳來捷報,屍體消失了。

確認這一切都是“游戲特效”後,玩家們總算是松了口氣。

劍拔弩張的氣氛徒然消失,一下子又回到了久違的其樂融融,混吃等“死”的游戲氛圍。

林岑嶺想在食堂再呆一會兒,卻被夏凡亞不由分說拽起來,往宿舍趕。

夏凡亞:“回去睡一會兒,你病剛好。”

林岑嶺掙紮:“我沒事了。”

夏凡亞挑了挑眉:“你不配合,我就抱你回去。”

林岑嶺:“……”

力氣大了不起啊?

一旁的吳鐳看不下去了,嚷嚷著趕人:“趕緊回!別在這裏秀恩愛!再秀我去監督官那裏舉報你們行為不符合游戲身份,你們是情侶牌嗎?”

我們是啊,林岑嶺想懟回去。

忽然,之前一直在潛意識裏游走的光又出現了。

林岑嶺拍拍吳鐳:“狗子。”

“啥?”吳鐳擋開林岑嶺的手,沒好氣道,“有話快說,說完快滾,別在這裏殺狗。”

“你之前在游戲裏說什麽來著?就是夏哥說‘紅衣’那個線索可能是抽象含義的時候。”林岑嶺問。

“啊?”吳鐳腦子轉了半天才想起來,“穿紅衣服的可能是赤魔法師?”

游戲職業!

“對!”林岑嶺叫道。

廣播:“7點整,現在為內鬼投票時間。”

投票規則又被重覆了一遍。

林岑嶺今天屬於“死了”的那批玩家,所以投的票也會被記為無效。

他遠遠看著“活著”的那批在遠處討論著今天的投票目標。

三個小時前,宿舍。

夏凡亞:“所以‘紅衣’線索指的是狼人牌?”

林岑嶺:“對,所有身份裏只有狼人牌的插畫上角色穿著的衣服是紅色的。”

可能出於條件限制,線索只能給出“紅衣”這個隱晦的提示。

在所有玩家裏,熟知玩法的高玩不會去確認細則,而不會玩的玩家則可能把註意力都集中在閱讀細則上。

所以這個插畫上的信息正好被所有人都忽略了。

“那麽姜妍指出的奇怪點呢?”夏凡亞問。

林岑嶺猶豫著沒答話。

如果線索指向的是身份牌的插畫,那第一天的“無”也都說得通。

至於那句多餘的“僅供玩家參考”,可能只是他們想多了。

“要不投穿紅衣的狼人?”夏凡亞提議。

“你有目標嗎?”林岑嶺問。

夏凡亞搖頭。

算上今天的份,夏凡亞也才玩過三次狼人殺,絕對跟高玩沾不上邊,更別提裸點四狼。

何況第一天的游戲裏,不僅有六匹狼,其中一匹還是隱狼。

而且須知的存在還使得他們不能大大方方地討論每個玩家的身份。

兩個字:難受。

“我覺得於洛昨天的發言一直棱模兩可的……”林岑嶺沒法明說,只好暗示。

夏凡亞了然。

“但你別說的太明顯,我怕內鬼……”林岑嶺抓著夏凡亞的胳膊。

他怕萬一猜錯了答案,卻被真正的內鬼聽到了他們的分析。

誰也不知道今天內鬼的游戲身份是不是夜晚可以睜眼殺人的角色。

即使那只是游戲安排的“假死”,他也不願意夏凡亞去冒這個險。

“我明白的。”夏凡亞柔聲安慰。

看著為自己擔心得眉頭緊鎖的小貓咪,夏凡亞終於沒忍住,把人抓過來,狠狠親了一通。

三個小時後,食堂。

林岑嶺焦急地等著廣播宣布結果。

隊友不負期望,成功說服“活著”的玩家投了2號。

聽到投票結果的於洛,一臉懵逼。

廣播:“今日投票結果有效,投票結果為:2號玩家。”

又是處理信息的幾秒停頓。

廣播:“非正確答案,請玩家明日再接再厲。”

“夏哥,妍妍,狗子哥,你們怎麽可以投我!”於洛很委屈。

“不是,你看你……”吳鐳掀起於洛的外套,紅色的內裏被翻到外面,“多可疑。”

姜妍:“……”

“我把你們當兄弟,你們把我當內鬼。”於洛心有戚戚焉。

“不至於,不至於。”吳鐳嬉皮笑臉拍拍於洛。

“挺好的,這樣你就被排除嫌疑了。”天一安慰道。

於洛感動地抱住天一:“還是天一哥哥疼我。”

吳鐳嘴角一抽,嘆道:“空間在彎曲。”

林岑嶺:“……”

可能是折服於自己的博學多聞,吳鐳來了勁,他沖姜妍得意地解釋道:“這是牛頓說的。”

夏凡亞:“愛因斯坦說的。”

“……是嗎?”吳鐳有點尷尬,“可是我上回在……”

為了阻止好基友與物理學霸進一步研討相對論,林岑嶺插嘴道:“你先護送妍妍回去洗澡吧,快9點了。”

“哦,對。”吳鐳一拍腦袋,催促道,“妍妍,我們快走。”

宿舍區域像老式的學生宿舍樓,寢室裏沒有廁所和浴室。

走廊沒有緊急出口標志的那頭,一邊是男女廁所,一邊是公共浴室和茶水間。

浴室裏只有四個坑,洗澡的順序是玩家們每天抽簽決定的。

秉承著飯後一小時才能洗澡的健康理念,排班表從9點開始,每組只有半小時可用。

現在還剩16位玩家,正好4組。

最後那組需要冒著違反宵禁的風險。

而林岑嶺和夏凡亞就是倒黴的那一組,所以一看快到點了,林岑嶺趕忙拉著隊友往浴室沖。

但走得太莽就容易轉角遇到“愛”。

“哎!”

成曉薪和林岑嶺撞了個滿懷。

裝滿熱水的被子飛了出去,瞬間又激起好幾聲慘叫。

潑出來的熱水不同程度地潑到了林岑嶺、成曉薪還有他身後的尤利和西斯的身上。

站在浴室門口的於洛和天一也遭了秧。

天一為了替於洛擋下飛過來的水杯,手背被砸了個包。

於洛則在躲避飛來橫禍時,腳下一滑,腦袋磕在了墻上。

一下子六人負傷,這杯熱水妥妥的AOE傷害。

唯一沒事的是跟在林岑嶺身後的夏凡亞,他拽過林岑嶺,查看他身上的傷,眼神焦急得好像他是第七個受傷的人。

好在茶水間那個熱水箱的保溫功能並不給力,被燙到的幾個都不算很嚴重,更多是嚇的。

受傷最重的反而是於洛,腦門上一個大包,破了皮,還流著血。

於洛捂著腦袋靠在天一身上,欲哭無淚。

“天一哥哥,他們組是不是克我?”於洛指著林岑嶺和夏凡亞,眼裏滿是委屈。

“對不起……”林岑嶺趕忙道歉。

“反正是游戲,出去就好了。”天一不為所動,“倒是你再不洗澡,明天就要鐵娃娃游了。”

於洛一聽鐵娃娃,脖子一縮,戲不演了。

幾個人收拾起地上的水漬。

林岑嶺註意到成曉薪、尤利和西斯的手背或手臂上都有劃傷,傷口不深,只是紅紅的一道印子,觀感上有點恐怖,但又似乎不像是燙傷。

“這是剛才傷的嗎?”林岑嶺問,有點過意不去。

“不是的,那是下午弄傷的。”於洛替尤利他們回答。

尤利也點點頭,說了事情的原委:“下午討論完洗澡分組,人走得差不多了,那時食堂裏就剩我們三個和於洛天一還在,小西突然走過來說組隊洗澡也算緣分,要跟我們握手。我們都知道這孩子腦子有問題,但想說握個手也沒怎樣,就答應了……誰知道他不知從哪裏搞到一片刀片,藏在手心,突然就襲擊了我們,把我們都劃傷了。”

林岑嶺:“……”

西斯咬著牙說:“那個小西就是個瘋子。所以不想和他一起來浴室,讓他先洗了我們才過來的。”

成曉薪、尤利默默點頭。

送走了上一組的三人後,一看時間離十一點只差十五分鐘了。

四人趕忙抓緊時間進浴室洗澡。

浴室的四個隔間都是獨立全封閉式的,就像投票間那樣,只是稍大點。

林岑嶺沒有幽閉恐懼癥,但今天白天被鐵娃娃伺候過後,他現在對這種箱型的空間還是有點害怕。

走到第一個隔間門口時,林岑嶺也不知道腦子裏哪根筋抽了風,冒出一句:“夏哥,要不要一起洗?”

話音剛落他就石化了。

跟著一起石化的還有浴室另一邊的於洛。

於洛腦海裏響起一首歌:我應該在車底而不是在車裏……

夏凡亞也楞在原地,看向今天有點不乖的小貓咪。

“不行,我怕我忍不住。”夏凡亞低下頭,在林岑嶺耳邊啞聲說,“乖寶,游戲裏不行,我答應過你姐的。”

於洛剛從石化中恢覆過來,聽到夏凡亞的話,差點又被石化。

他推著天一,嘴裏喊:“快快快,進去進去進去。”

天一看著於洛把自己往裏推,還企圖也擠進同一間隔間,有點哭笑不得:“你幹嘛?”

“啊?我幹嘛?”於洛被問得一楞。

林岑嶺趁著夏凡亞的註意力被那兩人引去的時候,慌忙鉆進了身後的隔間。

關上門,他就把腦門往墻上磕,邊在心裏哭喊:

節操,你怎麽說走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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