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血光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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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門吳鐳聽到喊聲,飛速往門邊跑,借著慣性,門幾乎是被他撞開的。

門外面的姚立東被吳鐳突如其來的開門攻擊打了個滿臉,捂著鼻子跪到地上。

而吳鐳也沒剎住向前沖的速度,被擋在面前的姚立東絆得失去重心,往前一個俯沖,摔了個狗吃屎。

這下可好,四個人都躺地上了。

戰況一時撲朔迷離。

最後還是黑影最先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再次撲向林岑嶺。

不知是他撲過來時帶起的勁風,還是那時確實起了風,雲呼一下被吹散開來。

月光下,林岑嶺看到了黑影的真面目。

頭戴黑色鴨舌帽,兩頰凹陷進去,憔悴滄桑,滿臉胡渣,臉上還帶著許多泥垢,根本看不出本來的面目。

唯獨那雙眼睛讓林岑嶺感覺似曾相識。

在哪裏見過呢?

就在林岑嶺出神的這一瞬間,黑影右手抓著水果刀往他身上刺過來。

刀刺過來的同時,耳邊還有個粗啞的聲音在說:“姓夏的那小子也進游戲了?你是他隊友?那我他媽的非殺了你不可。”

咬牙切齒的恨意透過聲音就能感受到。

林岑嶺也顧不得這句話有多麽讓他震驚。

他集中所有註意力,用他單身19年的手速和反應力擒住拿刀刺向他的手,腳用力一蹬,再次把黑影踹開。

這時候吳鐳已經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黑影眼見馬上又要來一個人高馬大的幫手,識相地轉身想要逃跑。

林岑嶺見狀松了口氣。

他摸了下左肩的傷口,擡手一看,滿手血,頓時天旋地轉,跪倒在地。

盡管他的暈血癥狀比小旭的輕了許多。

但看自己的血和看別人的血比,那是加成十倍的暈眩。

吳鐳此時已經靠過來,看到躺在地上的林岑嶺左肩上流出來的紅色液體,血氣一下子沖上腦門。

“我草你媽的!”吳鐳大怒,拔腿就要去追黑影。

林岑嶺一把拽住吳鐳的褲腿:“別追,他有刀。”

“我管他有刀還是有槍!”吳鐳吼道。

林岑嶺視線已經變得模糊,他用盡殘留的意識說:“想想你奶奶,別追……”

“你們這是造哪門子反?!”

醫院的走廊上,林至臻抱胸瞪著對面排排坐的三個活寶。

十米開外都能感受到空氣中的靜電場在劈裏啪啦作響。

三個活寶此刻個個坐得規規矩矩,眼觀鼻鼻觀心。

“快聯考了又造次,你們三個是不是不打算讀大學了?”林至臻越說越氣,耳根都紅了起來,“你們不想讀大學就明說,別連累家長還要擔心受苦。”

“不關他們的事,是我逼著他們陪我去的。”林岑嶺小聲說。

“你要去那種地方幹什麽?”林至臻質問。

“就是看到別人拍了個視頻,有點好奇……”林岑嶺也沒法說真正的理由。

“林岑嶺!你怎麽那麽不叫人省心?!”林至臻氣得上了手,揪著林岑嶺的耳朵罵道,“你這幸好傷的是左手不影響畫畫,也沒傷到要害,否則……”

話都沒說完,林至臻的聲音就哽咽了起來,眼眶跟著也紅了。

林岑嶺頭垂得更低:“姐……我錯了……”

此時走廊盡頭突然浩浩蕩蕩走過來七八個人。

當中一人比別人都高了半個頭,容貌和身高一樣惹眼。

“夏總……”林至臻看到夏凡亞帶著一票人趕到,很快迎了上去,“十分抱歉,我弟弟和他同學不懂事……”

夏凡亞卻好像沒看到她一樣,快步從她身邊擦身而過,徑直走到林岑嶺面前蹲下。

“岑嶺,你沒事吧?”夏凡亞抓著林岑嶺的胳膊就要把人往自己懷裏送,但動作停在半途,最後只是收緊了抓著胳膊的手。

林岑嶺被他抓得有點疼,皺起了眉:“夏哥……我沒事……”

“陳經理,你也來了?是夏總讓你們來的嗎?”林至臻看到生產安全部的幾位負責人都來了,有點驚訝。

陳經理看到林至臻也在,同樣吃驚:“林顧問……警方那邊的聯系人說廠房又出事了,我們正好在附近就趕來了,在停車場遇見的夏總。”

他擡起眼皮看向半蹲在林岑嶺面前神色緊張的總裁大人,搓了搓手:“我們已經安排人更頻繁地巡查老廠房了,沒想到還是出了事,偏偏還是林先生……”

說完他瞟了眼身旁的劉剛,兩人都垂下了頭。

“這怎麽能是陳經理部門的責任呢。”林至臻正色道,“完全是我弟弟和他同學的問題,我會嚴肅教育他們的,如果對夏創產生什麽負面影響,我們也會負責的。”

“不用負責……”陳經理慌忙擺手,但動作又馬上頓住,他擡起頭問,“林先生是林顧問您的弟弟?”

“對啊,怎麽了?你們認……”林至臻話說到一半。

她方才以為陳經理張口而出的“林先生”是因為那是她弟弟,轉念一想,夏創雖然有許多人知道她有個學畫畫的弟弟,但是似乎沒幾個人真見過。

她越想越不對勁,回頭就要問個清楚,卻見兩個當事人頭湊在一塊兒不知道在商量什麽。

“夏哥,我真的沒事,你手別拽那麽緊。”林岑嶺可憐巴巴地看向夏凡亞,“疼……”

夏凡亞緊抿著唇,手上的力道松了幾分。

“夏哥……”林岑嶺瞥了眼林至臻,掏出手機打出一行字:

【我有新發現,我回去打電話給你。】”

“岑嶺,你別再查了!”夏凡亞低吼道,剛松開的手又收緊了起來,“早上警方已經逮捕李總了,徐旖旎是李總殺的,跟游戲沒有關系!”

“啊?”林岑嶺胳膊上的疼也不管了,楞在那裏。

“別再查了聽到嗎?”夏凡亞把林岑嶺拉到自己面前,“游戲也不要再去了。”

“岑嶺,吳小狗,東東。”林至臻大聲吩咐道,“走了,回家。”

吳鐳和姚立東兩人像接到聖旨一樣,二話不說站起來往電梯走,就差沒當場應一句“喳”。

只有林岑嶺還在原地掙紮。

“姐……”

“你走不走?”林岑嶺瞪著大眼睛說。

“走吧,二林。”吳鐳小聲勸道。

回到家,林岑嶺已經準備好接受新一輪的狂轟亂炸。

誰知道林至臻只是說了句“早點休息”就自顧自去了書房。

他望著姐姐的背影楞在客廳,心裏一肚子的委屈不知道去跟誰說。

麻醉藥效果漸漸退去。

左肩的傷口一抽一抽地疼。

醫生說為了防止發炎不讓碰水,他只好隨便擦了擦身體,換上一件毛茸茸的睡衣就躺上了床。

水彩的作業也不想做了,老馬的速寫也不想補了。

日子也不想過了。

徐旖旎是李總殺的?

那什麽雙死不雙死的,什麽系統能在現實世界殺人,都是我自己腦補的?

林岑嶺閉上眼。

他人生中從來沒有一天能像今天這樣一下子經歷那麽多情緒。

但最讓人感到無力的是,最後所有的情緒都是惘然。

仔細想想也許關於游戲的所有理解可能都是他自己的妄想。

也許是第一場游戲裏當偵探當得太過癮了,他便自行推理出一整套大戲來。

說到底一切只是他一廂情願地把夏叔叔的意外和游戲強行聯系在一起。

也許根本就沒有什麽聯系。

什麽鬼面,終究也沒把他們怎麽樣。

什麽沙漏,上下世界,小旭他們是不是系統安排的NPC都不知道。

一切都只是游戲罷了。

“游戲也不要再去了。”

夏凡亞那句話回蕩在腦海裏。

那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夏凡亞了?

林岑嶺突然感到胸口一陣揪心的疼。

他把臉一半埋在枕頭裏,劃開手機,點進夏凡亞的聊天框。

最後那句“比心”變得格外滑稽可笑。

我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也是假的嗎?

只是游戲嗎?

等待蟲洞:夏哥,我還能再見你嗎?

手機從他的掌心滑落出去,掉在床上。

睡一覺就沒事了,他想。

“姓夏的那小子也進游戲了?”

“你是他隊友?”

“那我他媽的非殺了你不可。”

一團黑霧朝他襲來。

身後跟著一團黑霧,周圍模糊一片,只有黑霧帶來的股壓迫感,真真切切。

仿佛下一刻就有什麽東西會沖出黑霧,切開他的皮膚,刺進他的心臟。

他拼了命地逃。

黑霧在後邊不緊不慢地追著,像在享受狩獵的過程。

林岑嶺飛速地跑著

越跑越快的同時,心卻越來越虛,身體漸漸失去重力感。

整個人像跑在空中。

他從穿著白袍的女巫身邊一掠而過。

只見女巫纖纖玉手一揮,三叉戟的尖鋒在他耳邊劃過。

林岑嶺來不及回頭細看,前邊路邊又出現了拿著權杖的薩滿。

與此同時,天空中浮現出各種游戲裏出現過的元素。

布丁,游輪宣傳手冊

紅蘋果,水豚肉

聖經,隨身聽

他的匹配道具……

他想停下來細看,思考思考這是不是什麽游戲線索。

可上了發條的雙腿由不得他,帶著他往前繼續沖。

他又從幾個游戲裏遇見過的NPC旁擦身而過,前方路邊出現了令他膽寒的鬼面。

鬼面坐在路邊一棵枯樹的樹枝上。

腥紅的般若面具像淌著血般紅得艷麗。

手上的長柄匕首散發著陣陣寒光。

夏哥……救我……

他的雙腿突然就不跑了。

林岑嶺趕快趁這個機會,放眼望向四周,尋找隊友。

他卻忘記了想要他命的不僅有前方的鬼面,還有身後的黑霧。

腹背受敵。

“找誰呢?”

“你的隊友嗎?”

“找不到了哦。”

“你們一起去死吧!”

林岑嶺猛然驚醒。

他迷迷糊糊從床上坐起,抓了把睡亂的頭發,伸了個懶腰。

左肩撕裂般的疼痛一下子把他徹底弄醒了。

“臥槽……”他捂著傷口,再次倒在床上,“我太難了。”

但心裏是一點都不難,因為他正在考慮能不能以左肩受傷為理由請一天病假,半天也行。

算了,還是去吧,畢竟要聯考了……

他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想看看時間。

7點07分

2個來自夏凡亞的未接來電。

他想起昨晚最後發的那天消息。

打開微信,夏凡亞這邊果然有條未讀消息。

懷著赴刑場的決心,林岑嶺點了進去。

夏凡亞:岑嶺,醒了打給我

林岑嶺食指抵著嘴唇,認真思考了片刻,打出了回覆。

等待蟲洞:夏哥,我醒了,你醒了嗎?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他盤腿坐直,雙手捧起手機,一副小僧參佛的模樣。

半晌,那邊全然沒有動靜。

果然還沒醒嗎。

林岑嶺失望地看著手機,心裏喊了一句:總裁大人,起來上班啦。

突然一記震動,手機差點就沒抓住。

夏凡亞來電。

心跳陡然加速,他咽了下口水,接起了電話。

夏凡亞:“岑嶺,早”

林岑嶺:“夏……”

林岑嶺剛開口就被自己顫抖的聲音嚇到,慌忙捂住嘴。

安靜的房間裏,心跳的聲音之大,他甚至懷疑電話那頭是不是也聽得到。

夏凡亞:“岑嶺?”

林岑嶺:“嗯……”

夏凡亞:“傷口好點了嗎?”

林岑嶺:“嗯……”

他縮減著回答的字數,努力試圖穩住心跳。

那頭的夏凡亞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夏凡亞:“岑嶺……昨晚的消息也是別人拿你的手機發的嗎?”

心裏有個聲音告訴他,猶豫哪怕一秒都是錯的。

林岑嶺:“不是的,是我自己發的。”

夏凡亞:“岑嶺……”

夏凡亞:“今天你晚上也要加課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岑嶺覺得夏凡亞的聲音也在抖。

林岑嶺:“嗯……這幾天晚上都要加課,而且明天我們就要去閉關修煉了。”

夏凡亞:“那是什麽意思?”

林岑嶺:“就是關起來畫畫備考,不能回家,不能出學校,到時候手機也會被收起來。”

夏凡亞:“……”

林岑嶺:“但我們每個周末可以給家裏打電話,夏哥,我能給你打嗎?”

夏凡亞:“能……”

林岑嶺舒了口氣。

夏凡亞:“岑嶺……”

夏凡亞:“我今天晚上能見你嗎?我可以等你下課。”

林岑嶺:“可是我們晚上九點半才下課,會不會太晚了。”

夏凡亞:“我只要5分鐘。”

夏凡亞:“岑嶺……”

夏凡亞:“今天是我的生日。”

林岑嶺:“……”

好不容易平靜下去的心跳此刻又瘋了似地加起速來。

林岑嶺:“那夏哥……你九點半來接我。”

夏凡亞:“好。”

夏凡亞:“岑嶺……”

林岑嶺:“嗯……”

“岑嶺,醒了嗎?”林至臻敲了敲門說,“我要點早點了,你要吃什麽?”

“醒了,我馬上出去。”林岑嶺應道。

林岑嶺:“夏哥,那晚上見。”

夏凡亞:“好,晚上見。”

手機屏幕暗下去。

不管這是不是上天給的二周目,林岑嶺下定決心。

這次一定要打出一個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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