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巴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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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開門,一股無形的力量就將他們狠狠推了出去,連著要撲進來的小旭,三人一起往對面的墻上摔。

情急之下,失去重心的林岑嶺被夏凡亞護在懷裏。

穩住身形後,林岑嶺正要問小旭發生了什麽事,鼻尖飄來的血腥味已經給出了答案。

“旭,你跟二林都暈血,你們倆躲我們後面,這裏交給我跟夏哥。”大煊扭頭對夏凡亞使了個眼色,“夏哥,只能正面打一架了。”

夏凡亞聽了點點頭,撿起摔在地上的衣帽架,擰起眉面向爬過來的鬼,反手把林岑嶺拽到了身後。

“二林,對不起,我看到對面突然也變成606的時候還以為是系統提示我們可以向你們求助。”小旭哭喪著臉說,“沒想到連累你們了。”

“沒事,如果是我也會那麽想的。”林岑嶺搖了搖頭,安慰道。

兩人被各自高大的隊友擋在身後,一時間也看不到走廊前方的狀況,只覺鬼在一步步逼近,身前隊友卷起的袖口下,小臂上青筋暴起。

“你們試過了,現在是進不了休息室對吧?”林岑嶺問。

“嗯,剛才我看過屏幕。”小旭指了指門板,“上面只有一段亂碼。”

林岑嶺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片刻後他問:“小旭,你們昨天休息室的題目是什麽?”

“什麽子。”小旭想起那題就很不滿,撇著嘴說,“哥說是什麽量子物理,我們蒙了三次才答對。”

“玻色子?”林岑嶺問。

“對。”小旭點頭,又問,“怎麽了?你們也是這個題目嗎?”

林岑嶺“嗯”了一聲,舔了舔小虎牙。

之前他就一直很奇怪這個智障的休息室系統到底是幹什麽用的。

要說強迫玩家參與到游戲裏來吧,題目覆蓋的知識面範圍過於寬泛。

如果問凱旋門的法語說法還勉強能算是難度合理。

量子物理就真的是在為人所難了。

也就是說休息室的題目更像是故意在刁難他們,為了讓他們在走廊過夜。

倘若是這樣,與這燒焦鬼的正面交鋒就是游戲希望看到的局面。

不管武力對抗是不是游戲的本意,但是這燒焦鬼身上一定有線索。

“夏哥,煊哥……”林岑嶺開口道,“那個鬼可能不是想攻擊我們,而是給我們線索,我們先看看它想幹嘛。”

“你確定嗎?”夏凡亞頭一偏問。

“夏哥,別問了,你們家二林在游戲上的直覺是很準的。”大煊一點也沒懷疑。

夏凡亞聽了也不再做聲,握著衣帽架的手臂上緊繃的肌肉線條柔了幾分。

鬼越爬越近,距離他們還有三四米,它嘴裏又像在鍋爐房那晚一樣叫囂起聽不懂的語言。

別喊了,我們又聽不懂……林岑嶺摁了摁額角,被這鬼吼鬼叫喊得腦殼疼。

這段噪音攻擊持續了五六分鐘後,那鬼終於爬到了他們跟前。

夏凡亞原本松下來的肌肉線條又緊了起來。

大煊也收緊了握著拔火棒的五指。

那鬼忽然停止了鬼叫。

來時路被它染出一道沾滿血跡與粘液的汙痕。

外皮以及燒沒了的臉上外露著牙齒,脖子上一道傷口,邊緣露著焦黑,深處直達白森森的頸骨。

它擡起頭瞪著死魚眼看向擋在它面前的兩人,探出血手抓向夏凡亞的褲腳。

那雙血手順著褲腳向上攀去,五指指骨隔著卡其褲的布料深深扣進肉裏,夏凡亞眉頭緊鎖,強忍著疼痛。

鬼靠著雙手慢慢把自己的身體向上牽引,沒多久夏凡亞半截褲管就布滿了血汙。

終於那鬼雙手的抓力再也支撐不了身體的重量,夏凡亞也到了忍痛的極限。

他用手掰開扣在自己腿上的鬼手,一把將鬼掀翻在地上。

一聲嘶吼爆發在空中。

眾人聽得心肝巨顫,以為戰鬥要在下一秒觸發。

誰知那鬼只是仰面躺在走廊地上繼續嘶吼。

吼得聲嘶力竭。

淡紅色的液體從它的眼角流出,它白煮蛋般的眼睛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表情。

但那吼聲如泣如訴,聽起來無比悲涼。

“它究竟想幹嘛?”小旭摁著太陽穴問。

“我們聽不懂它的話,它也不知道能不能聽懂我們的……”林岑嶺沒看到鬼的模樣,但也聽出它吼聲裏的哀傷,“夏哥,煊哥,你們看一下這鬼身上有什麽線索。”

夏凡亞揉了揉被扣出淤血的左腿,擡腳緩緩往鬼所在的地方靠。

“別吼了,我們是來幫你的。”大煊對那鬼說。

那鬼竟然好似聽懂了人話,吼聲慢慢平息下來,變成了低聲哀鳴。

眼看這鬼竟然聽起人話來,夏凡亞也不再顧忌,蹲下查看。

“身上的衣物都燒焦了,看體型是個女人。”夏凡亞的目光移到鬼的胸口,那塊區域的皮肉和燒化的衣物纖維交纏在一起,傷得最深的一處露出了胸骨,白花花的骨頭上似乎有個烙印。

“好像有什麽東西?”夏凡亞忍著惡心掰開周圍的死肉,看清了下面的印記,“字母K……”

他急忙轉頭對林岑嶺說:“岑嶺,那個項鏈。”

林岑嶺馬上反應過來,從挎包裏拿出項鏈扔給夏凡亞。如果這個燒焦的鬼和陽臺那具吊死鬼是同一人,那麽昨晚遇鬼事件獲得的道具,現在就要物歸原主了。

“這是什麽?”小旭問。

“是Diva K的項鏈。”林岑嶺說。

“那麽這個燒焦的鬼就是凱莉了。”小旭說。

林岑嶺點點頭,夏凡亞已經將項鏈掛到鬼的脖子上,哀鳴徹底停止了。

那鬼緩緩擡起頭,用死魚眼看向夏凡亞,隨後張開嘴,伸進右手食指,從嘴裏扣出一把電梯鑰匙,扔在大煊和夏凡亞的腳邊。

叮一聲,電梯開了門。

一滴血水從鬼的眼角滑落,燒焦的屍身旋即消失,順並帶走了空氣裏的血腥味,連帶地毯上它留下的血色痕跡都消失殆盡。

只有地上乖乖躺著的那把鑰匙上面的血汙還能證明剛才發生的事情並不是他們的幻覺。

鑰匙形狀奇特,中空圓柱形,夏凡亞:“是電梯鑰匙。”

四人走進電梯,林岑嶺把鑰匙插進電梯面板上的鑰匙孔,轉到維護位置時,轎廂上下顛簸了一下,他們背後的電梯內壁突然向左右打開,刺眼的白光從另一頭的空間裏射出。

“贏了?”小旭一時有點懵。

“還沒。”林岑嶺指了指射出白光的空間,冷靜地說。

那一頭的世界是純白色的。

純白的天,純白的地,背景沒有任何縱深感,像是一個虛擬的白色空間。

在他們正前方,地上用帶著灰度的白色畫著三個圓圈,它們之間各成120度交疊在一起。

與這三個圈相對應的是它們各自背後隔著地面十幾厘米浮空著的三扇門。

從左到右,門上寫著:“地獄”,“天堂”,“休息室”。

四人走出電梯,站到刻著三個圓圈的區域。

空中慢慢浮出一行字:

【一起從“巴別”離開】

他們的主線任務。

感覺已經走到了最終章,林岑嶺卻依然不知道“巴別”的含義。

“所以是要選一扇門逃出……”林岑嶺有些垂頭喪氣,“需要知道‘巴別’的含義,但是我們還不知道那個到底是什麽意思,是天堂還是地獄……”

“是天堂。”小旭說。

“你們怎麽知道?”林岑嶺驚訝地問。

“餐廳裏的雜志上說的。”小旭指了指大煊,“哥他的職業病,到了人家餐廳就要去翻人家的宣傳手冊之類的東西。”

大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餐廳裏的書報架裏翻到一本雜志,裏面有一篇采訪那家餐廳老板的文章。文章裏記者問老板為什麽把餐廳取名巴別塔,老板說是因為‘巴別’在阿卡德語裏是‘上帝之門’的意思,他覺得很應景餐廳所在地-天堂市天堂酒店,所以就取了這個名字。”

林岑嶺歪頭想了想,不記得餐廳有類似書報架的東西,也可能是他沒註意。

“所以從寫著‘天堂’的這扇門出去就可以了?”夏凡亞問。

“應該是……”小旭抿著嘴,臉上露出猶豫,沈默了片刻後他問,“二林,夏哥,這場游戲,你們能讓我們贏嗎?”

林岑嶺一楞,他轉頭看了眼夏凡亞,見他也表情疑惑。

其實沒什麽問題,本來他們也不是為了贏才來參加游戲的。

只是小旭的要求有點突兀,不過他轉念一想,也許是上一次游戲裏他們有從毛姐勝哥那裏聽說了他們贏下游戲後獲得獎勵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倒也解釋了為什麽這次又能見到他們。

說起來,還要感謝小旭和大煊,沒有他們自己和隊友也就參加不了這次游戲了。

“當然可以。”林岑嶺說。

“謝謝你。”小旭眼神裏充滿感激,他對大煊點了下頭,大煊走到標著“天堂”的門前,轉動了門把。

“轉不動。”大煊順時針逆時針都試了一遍,但門把手都紋絲不動,像是從另一邊被鎖住了。

大煊回頭看向小旭,小旭轉頭看向林岑嶺。

林岑嶺心裏也沒有答案,難道正確答案不是天堂之門?

“要不要試試看地獄之門?”小旭問。

“別。”林岑嶺趕忙阻止,“雖然這游戲有點隨意,但是如果正確答案是二選一,而且還是可以任你選,直到選中正確答案為止,那麽這個游戲設定也太莫名其妙了。”

“選錯了可能有懲罰,還是謹慎點。”夏凡亞道。

“也對……”小旭點點頭,有點失落,“看樣子我們還是遺漏了什麽線索。”

“不如先休息一下,明天再說吧。”大煊提議。

被他這麽一提醒眾人才想起來現在已過午夜0點,突然一股倦意襲上心頭。

“這回的問題要是再來個量子物理我可就砸門了。”小旭惡狠狠地說。

“沒事,夏哥懂。”林岑嶺抓著隊友的胳膊得意道,“他還會法語和應用數學。”

“這麽厲害?”小旭讚嘆道。

“嗯,厲害吧。”林岑嶺眼裏滿滿的自豪,“夏哥就是創建人物的時候五維屬性圖每個方向都點滿了的那種。”

“那二林你呢?”小旭勾住林岑嶺的肩,“是不是初始屬性點數全點在游戲上了?”

林岑嶺點頭,輕輕嘆了口氣。

夏凡亞:“還有外貌。”

一向嚴肅正經的隊友這突如其來的調侃讓林岑嶺有些不知所措。

“這麽膚淺?”小旭挑眉看向夏凡亞,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豎起了大拇指,“沒毛病。”

可惜這回游戲並沒有給夏凡亞展現五維圖滿格的機會。

休息室的門把手一轉就開。

和外頭的空間一樣,休息室內維持著純白極簡風。

進門的客廳沒有擺設任何家具,地上堆著足夠的食物和水。

左邊是浴室,右邊是臥室。

臥室放著兩張雙人床,顯然是為兩隊人馬準備的休息室。

純白的被褥、床單和枕具,幾乎要和地板墻體融為一體。

“游戲美術做到這一層的時候可能累了。”小旭吐槽道,“顏色都不給上了。”

“全都是白的,剛進來的時候覺得很幹凈,看多了眼睛累。”大煊也有些抱怨。

夏凡亞倒是完全不介意,他走到其中一個雙人床邊問林岑嶺:“你要睡哪邊?哪邊算裏邊?”

沒等林岑嶺回答,身邊的小旭“哦”了一聲,朝他投去揶揄的眼神。

四人都洗漱完躺下,期待的睡意卻沒有到來。

林岑嶺想起之前的事,扭頭看向仰面朝天的小旭問:“小旭,煊哥,你們想贏這個游戲是為了獎勵嗎?”

“算是吧……”小旭沒有否認,頓了頓說,“二林,你們的世界最近還好嗎?”

“啊?我們的世界?”林岑嶺沒明白問題。

“我們的世界最近出了很多事情。”小旭轉頭看向林岑嶺,“前兩次我們都是帶著好玩的心態來的……後來我們發覺每次我們出游戲後都會聽到一些不好的新聞……”

“什麽樣的新聞?”林岑嶺問,“有人死了嗎?”

“嗯,很多人……”小旭點頭,“你還記得第一個游戲裏,我們問老玩家這游戲的獎勵是什麽的時候,他們怎麽說的嗎?”

“贏的人會走運。”林岑嶺說。

“對,而且贏的人所代表的世界勝利。”小旭說。

“你的意思是說贏的世界也會走運?”林岑嶺問。

“確切地說是輸了會倒黴。”小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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