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克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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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三人走到吧臺前,克裏斯指著高腳凳對林岑嶺說:“在這裏坐好等我。”

沒多會兒,她又從側門出來,手裏拿著一盒鮮牛奶。

“拿去喝吧。我就不給你做巧克力味的了,還得洗杯子。”她遞過牛奶,在林岑嶺身旁坐下對著夏凡亞說,“下回帶男朋友出來能不能自備牛奶?”

夏凡亞一哂,點了點頭。

“那我走了。”克裏斯朝他倆擺擺手,“你們也快走吧,餐廳要準備關門了。”

說話間,已經有侍應生陸陸續續走進那扇側門,準備換衣服,打烊收工。

“其實……”林岑嶺有點心虛地拿出名片遞給克裏斯說,“我們是警方委托來調查卡爾曼夫婦的案子的,我們有些事情想問你……值班經理艾迪說你在案發那晚住在601?”

“你是私家偵探?”克裏斯捏著名片在手心上拍了拍,“怪不得問題一串一串的。”

“所以那天晚上你大概幾點回的房間?”林岑嶺問。

“2點多吧。酒吧每天是1點打烊的,但我還得收拾一下。”克裏斯把名片摁在吧臺上,推到林岑嶺面前,突然湊近了問,“所以你跟他是假扮情侶還是真情侶?”

林岑嶺嘴角一抽。

“我們沒有假扮情侶。”他收起吧臺上的名片,強調道,“是你自己誤會的。”

克裏斯哼了一聲,轉頭問夏凡亞:“是我誤會了?”

夏凡亞垂下眼,沒有回答。

“我好像誤會了一半。”克裏斯笑了起來。

眼看話題就歪了,林岑嶺趕忙拉回來:“那你在來酒吧上班前,去過601嗎?”

“去過啊,難得可以享受一下,我中午就到了,在601洗了個澡睡了一覺才來上班的。”克裏斯說。

“那個時候你有沒有註意到陽臺的消防樓梯有沒有被放下去。”林岑嶺問。

克裏斯神情一緊,收起了剛才嘻嘻哈哈的態度:“為什麽這麽問?”

“我們覺得兇手可能有幫兇。”林岑嶺直視著克裏斯的眼睛問,“那麽你是幫兇嗎?”

克裏斯:“……”

林岑嶺:“你知道誰是兇手嗎?”

克裏斯:“……”

林岑嶺:“你是兇手嗎?”

克裏斯:“你是智障嗎?”

林岑嶺:“……”

“即使我是,你覺得我會那麽輕易就承認嗎?”克裏斯恢覆了輕松戲謔的態度。

“案子不是謀財,而我們調查了一圈,卡爾曼夫婦也沒有什麽仇人。唯一有可能的仇家就是想把凱莉的自殺怪罪到卡爾曼夫婦身上的人……”林岑嶺盯著克裏斯說,“如果是這樣的動機,那個人就應該是凱莉的朋友。”

“就因為我是她朋友你們就懷疑我?”克裏斯笑了一下,“這也太隨便了吧。”

“當然不是只有這一個原因……房卡記錄顯示案發的時候除了604的庫諾先生,別的人都不在房間裏,可是庫諾先生暫時沒有作案動機。但如果放下消防梯的話,不用刷卡也可以從外部進入案發那一層,只是那麽做的話,不僅需要有人事先放下消防梯,也需要有人在兇手走後收起消防梯。所以那個幫兇一定是當晚住在那一層的客人。”林岑嶺伸出兩個手指比了個2,“具備動機和條件的就只有你了。”

“怎麽就只有我了?”克裏斯反問,“那一樓不是還住著好多人嗎?庫諾不是,那柯爾呢?還有南希呢?她也認識凱莉啊。”

“柯爾是主動提示我們存在不用房卡去7樓方法的人,所以可以排除他是幫兇的可能性。至於南希……”林岑嶺停頓了一下說,“調查過了,也不是。”

反正南希這種在不可探索區域內,不能互動的NPC,先排除掉。

克裏斯面無表情地看了林岑嶺一會兒,伸出手說:“把牛奶還給我。你都懷疑我殺人了,我就不能送你牛奶了。”

林岑嶺:“……”

怎麽能有如此幼稚的NPC?!

“你說是就是吧,反正我要下班了。”克裏斯賭氣般說,“明天酒吧再開張你也別來,來了我也不給你準備巧克力牛奶。”

“……”林岑嶺追著欲離開的克裏斯問,“所以兇手是誰?”

“知道也不告訴你。”克裏斯聳聳肩,轉身揚長而去。

被欲關店下班的侍應生禮貌勸退後,兩人又在2樓晃了一圈,發覺酒店的員工似乎都放假去了。

大堂也是空無一人,連被他們奪走身份的真私家偵探也不知所蹤。

這些人就像遁入虛無中一樣,一瞬間都從酒店蒸發消失了。

望著大門外遮天蔽日的風雪,整個偌大的酒店裏此刻除了自己和隊友,可能就只剩下鬼,一想到這裏林岑嶺就背脊發涼。

“夏哥,我們回7樓吧。”林岑嶺提議,“那裏比較暖和。”

“我們先看看今天休息室的題目是什麽。”林岑嶺手指戳了一下貓眼下方的門板。

黑科技未知材料觸摸屏浮現,給出了題目。

“請看題:”

“以下哪一個是對玻色子的正確描述?”

“A:自旋s是半整數的粒子”

“B:符合泡利不相容原理”

“C:量子系統的波函數具有對稱性”

“D:重子數與輕子數守恒”

林岑嶺:“……”

這題都不是超不超綱的問題了,這是要不要殺出題者祭天的問題了。

“夏哥,這題你會嗎?”林岑嶺也不抱希望,但還是問了一句。

夏凡亞“嗯”了一聲。

“真的假的?”林岑嶺瞪大了眼睛。

夏凡亞點頭:“我大學輔修物理。”

“那這題是不是選C?”林岑嶺問。

這回換夏凡亞瞪大眼睛:“你學過量子物理?”

“沒有……我瞎猜的。”林岑嶺指著屏幕問,“所以真的選C?”

“對,玻色子遵從玻色-愛因斯坦統計規律,自旋s為整數,它的波函數對於粒子交換具有對稱性。”夏凡亞嘴裏蹦出一堆不在林岑嶺知識儲備範圍的單詞。

林岑嶺聽得一楞一楞的,但想到自己蒙對了答案,他突然有點得意:“雖然我沒有學過量子物理,但這題遵從不懂的時候就選C以及三短一長選最長這兩種統計規律。”

夏凡亞頭靠向門框笑起來,肩膀也跟著抽動。

林岑嶺還是第一次見到隊友笑得那麽開懷,不知怎麽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個新聞,問:“夏哥,那你能用天體物理證明天堂的存在嗎?”

剛問完,夏凡亞就笑得支不起腰。

這莫名其妙的笑點林岑嶺完全沒有get到,但不妨礙他內心油然而生的自豪感,作為一個藝術生竟然戳中了理工男的笑點,這是何等的人生成就。

夏凡亞又笑了一會兒,笑得眼角都泛出淚花,林岑嶺有點無奈,很想問一句笑點在哪裏?但又很怕聽到類似“在你開口之前,我笑不笑都是薛定諤的貓”之類的答案。最終選擇安靜等待隊友平靜下來。

隊友大概又笑了半分鐘,林岑嶺有點坐不住了:“夏哥你別笑了,走廊的氧氣都快被你消耗完了。”

“哈哈哈”夏凡亞幹脆笑出了聲,伸手把林岑嶺摟進懷裏:“岑嶺,你太可愛了。”

林岑嶺:“?”

他不明白的是理工男的笑點就像核裂變一樣,雖然需要高能激發,但一旦激發就會形成鏈式反應。

中止是不可能中止的,只能等他自己完成能量釋放。

又過了半分鐘……

“不好意思,岑嶺。”夏凡亞頭還埋在林岑嶺的頸窩,肩膀又抽動了幾下。

為了避免激發下一輪的鏈式反應,林岑嶺一動不敢動,一聲不敢吭,任隊友這麽靠著。

終於……走廊徹底恢覆了寧靜。

“我們現在進去嗎?”夏凡亞放開林岑嶺,臉上雖然還帶著笑意,但是眼神躲閃。

林岑嶺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搖了搖頭。

他靠墻坐下,拉拉隊友的衣擺,夏凡亞跟著也在他身邊坐下。

“接下去你有什麽打算?”夏凡亞問。

“我們還是不知道‘巴別’的意思。”林岑嶺仰頭望著天花板,舔了舔小虎牙。

“這次游戲裏每個區域也不能隨心所欲的探索,留給我們和每個NPC對話的時間都很有限,到現在兇手的頭緒也不是很明確……”林岑嶺琢磨著說,“我總覺得也許知道誰是兇手並不是很重要……畢竟我們的主線任務是從‘巴別’離開。”

“也許關於‘巴別’的線索在鋼琴的暗盒裏。”夏凡亞後腦勺貼上墻,也跟著望向天花板,“所以你想好我們怎麽進去庫諾的房間了嗎?”

“爬陽臺……”林岑嶺說,“本來想讓你踹門的,但是怕你受傷,而且我在想既然門卡的刷卡情況都能記錄,強行進去可能會觸發警報。早上我是在咱們房間的書房聽到琴聲的,如果那是個游戲引導,說不定我們能從書房的陽臺爬到隔壁。”

“外面風雪那麽大,等下我來爬。”夏凡亞說。

林岑嶺搖搖頭:“一起爬,我總要過去的,說不定庫諾的房間裏有其他線索。”

說話間,他打開那盒鮮牛奶,嘴對著喝了一口。

冰庫裏拿出來的牛奶盒外面掛著一層水珠,隨著盒體的傾斜匯聚在一起,順著林岑嶺的手腕滑進了他的袖管。

“夏哥……”林岑嶺放下牛奶盒,甩了甩手上的水,用舌頭舔去唇上的牛奶沫,“你說小旭他們為什麽這次還來參加這個游戲呢?”

等了會兒,隊友沒有反應,林岑嶺扭過頭,發覺隊友正怔怔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

夏凡亞嘴唇微微開啟,從裏面輕輕吐出兩個字:“岑嶺……”

林岑嶺:“嗯?”

夏凡亞:“……沒什麽。”

林岑嶺:“?”

在走廊又蹉跎了一整個下午。

零食和聖經都沒能帶出來,這麽無所事事地度過幾個小時對林岑嶺是一種莫大的折磨。

就這麽耗到晚上……

“夏哥,你說系統為什麽要設計這個智障的休息室機制?”林岑嶺看著一旁淡定的隊友,突然有點來氣。

“你不是說是為了讓所有玩家都參與到游戲來?”夏凡亞問。

“可看看今天的題目也不是想參與就能參與進來的啊。”林岑嶺沒好氣道,“一般人哪會知道什麽玻色子。”

“你不就猜對答案了?”夏凡亞反問。

“……”林岑嶺無言以對,於是換了個話題,“夏哥,你說你大學輔修物理,那你主修什麽?”

“應用數學。”夏凡亞說。

“這兩門學科可以雙修?!”林岑嶺震驚,瞄了眼隊友的發頂,感覺還十分茂盛,“不會太費腦子嗎?”

“不會。”夏凡亞沒有絲毫遲疑地回道。

算了,和大學霸說話,說著說著就會產生無處安放的生氣。

“那你怎麽還會說法語呢?也是在大學修的嗎?”林岑嶺問。

“不是。”夏凡亞搖頭,“我外祖母是法國人。”

“哦……”總算沒聽到諸如我順便學的之類的答案,林岑嶺松了口氣,轉而誇讚道,“怪不得你那麽帥,原來是混血。”

“……”夏凡亞深吸了口氣,把頭轉向一邊。

“我以為你這樣要繼承億萬家產的人都會學個MBA什麽的。”林岑嶺說。

“繼承夏創是註定的事情,我父母只有我一個孩子。”夏凡亞語氣平淡地說,“但起碼在大學我還是希望學自己喜歡的專業,我父母也同意了。”

林岑嶺“嗯”了一聲。

說實話有點驚訝。

他本以為按照隊友當總裁時那霸氣側漏的樣子,應該會是把錄取通知單摔在父母面前,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的人,沒想到原來是個聽父母話的孩子。

在林岑嶺神游四海間,夏凡亞看了他一會兒,眼神變得覆雜。

他開口問:“岑嶺,你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林岑嶺搖頭,想了想又問,“游戲裏的算嗎?”

夏凡亞:“……”

“那夏哥,你有嗎?”林岑嶺問,心裏竟然隱隱有種自己也不明來由的期待。

但對面沒有回應這份期待。

夏凡亞聽了這個問題突然皺起眉,眼睛緊緊盯著林岑嶺,盯得林岑嶺坐直了幾分,不知怎麽有種自己好像要挨揍的感覺。

“夏……夏哥?”林岑嶺小心翼翼喚了聲。

“起來吧,進休息室了。”說完,夏凡亞不由分說拉起了林岑嶺,在屏幕上選下了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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