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錄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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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玩過類似的嗎?”夏凡亞問。

“玩過……很多。”

“會有危險嗎?”

林岑嶺瞥了眼浴室門。

不鬧鬼的話,應該是不危險的。

鬧鬼的話……游戲性質就不一樣了。

“不確定。”林岑嶺搖搖頭,目光落在攤開的聖經上,打開的那一頁似乎說的正好是巴別塔的故事。

【他們說:“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了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被分散到世界各地。”】

【但是耶和華降臨看到了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

【耶和華說:“看哪,他們都是一樣的人,說著同一種語言,如今他們既然能做起這事,以後他們想要做的事就沒有不成功的了。”】

【讓我們下去,在那裏打亂他們的語言,讓他們不能知曉別人的意思。】

【於是耶和華使他們分散到了世界各地,他們也就停止建造那座城。】

【因為耶和華在那裏打亂了天下人的言語,使眾人分散到了世界各地,所以那座城名叫巴別。】

(創世記11:4–9)

“夏哥,你知道巴別塔的故事嗎?”

“知道。”

“你知道巴別塔的故事教育了我們什麽嗎?”

“什麽?”夏凡亞看著問得一臉認真的林岑嶺。

“教育了我們……”林岑嶺眨了眨眼,俏皮一笑,“學習外語是有違天意的。”

“……”

夏凡亞擡起手,用手背捂住眼睛,不知是沒眼看還是打算睡了。

總之……活躍氣氛失敗。

林岑嶺很失望。

他忘記了彈簧床的威力,側頭狠狠倒在床上,吱嘎吱,不出意外又被彈得恢覆了坐姿。

“!”

這才是傳說中的記憶床墊啊!

可以記錄並且恢覆你三秒前的三維空間姿勢。

林岑嶺沖著床一個抱拳。

又經過一番掙紮,他終於輕手輕腳躺下,翻了會兒聖經。

房間裏一片安靜,只有浴室傳來的滋滋的白噪音,出奇地催眠。

沒多久林岑嶺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轟一聲,耳邊傳來巨響。

林岑嶺從睡夢中驚醒。

鬼故事要開始了嗎?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枕邊的聖經。

“岑嶺,你呆著別動,我去看看。”

他睜開眼,看到夏凡亞從長凳站起,朝通往鍋爐房的門邊走。

出人意料,今晚的鬼故事似乎沒有在浴室取景。

夏凡亞走到門口,門底的縫外傳來陣陣紅光。

“外面好像著火了。”夏凡亞手搭在門把上,回頭說,“我出去看看。”

“別!”林岑嶺趕忙阻止,急急跳下床,邊說,“我先看看休息室次數刷新了沒。”

他跑到門邊,手輕輕轉動了一下門把,盡量把幅度控制在不至於轉動機括的程度,眼睛緊緊盯著屏幕。

上面果然出現了一行字:

“休息室使用次數已經刷新。”

他松開門把,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00:12。

時間顯示旁邊還有個小圓圈,林岑嶺試著在小圓圈上點了一下,卻沒有反應。

“休息室應該是每日零點刷新,我們現在出去,再進來不僅要答題,還會消耗一次休息室的使用次數。”林岑嶺說。

“萬一外面有線索呢?”夏凡亞問。

“不一定要出去才能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

林岑嶺說著趴在地上,透過門底的縫觀察外面的情況。

火光從一邊射過來,投在地上映出一片光影。

“是焚燒爐裏的火被點燃了,不是著火。”林岑嶺說。

突然,影子裏出現了不一樣的動靜,好似有人正在火光中手舞足蹈。

那人影舞了一會兒,忽然矮了下去。

啪嘰

有什麽黏糊糊濕嘰嘰的東西掉在地上。

還沒等林岑嶺反應過來,門縫裏出現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臉。

大片大片的焦黑上鮮紅的部分露出肌肉的紋理,這張燒焦的人臉上鼻子和嘴唇已經燒沒了,呲著牙像在慘笑,眼球好似煮熟了的雞蛋,白生生得嚇死個人。

林岑嶺一個激靈從門邊彈開,手腳並用快速遠離那門縫,一邊結結巴巴地說:“門外……有……有鬼。”

夏凡亞趴下對著門縫看了眼,臉色也變得不太好。



門被從外面砸得聲聲響,顯然是那個鬼討債來了。

它口中念念有詞,尖細嘶啞的嗓音說著完全聽不懂的語言,隔著門縫傳過來,像是魔鬼在叫囂。

夏凡亞趴著又看了一會兒,這膽量看得林岑嶺頭皮發麻。

他直起身回頭對林岑嶺說:“我看不出它想幹嘛,也聽不懂它的話。”

您要是看得出聽得懂,那就很可怕了,林岑嶺想。

他忽然又想起床上的聖經,踉踉蹌蹌跑到床邊拿了過來。

“夏哥,你試試看這個。”林岑嶺把聖經遞過去。

“怎麽試?”夏凡亞問。

林岑嶺楞了幾秒,雙手握拳,手腕向外翻轉,猛地往前伸直,做出一個類似波動拳的動作,意思是讓夏凡亞攤開聖經對著那鬼。

“那翻到哪一頁?”

“……”

我怎麽知道翻到哪一頁!

我也是新來的,沒驅過魔!

夏凡亞看著呆呆維持姿勢的林岑嶺有點想笑。

也沒再多問,隨手翻到一頁,擺在門縫邊,等了一會兒。

沒什麽變化。

“沒用,”他回過頭問:“要麽你來試試看?”

“……”

我可謝謝您嘞。

盡管這頭兩人一籌莫展,另一頭的鬼倒也算規矩,撞了幾次門後就不再有動靜,只是在門口爬來爬去。

“要麽……我再看看……”林岑嶺咬了咬牙,鼓起勇氣說。

“你別看了,現在地上有很多血。”夏凡亞站起來,順手就把林岑嶺從地上拽了起來,“別坐地上。”

他頭向浴室一偏,對林岑嶺說:“你去洗個澡吧,洗完好好睡一覺。”

“……”

這番對白讓林岑嶺相信隊友必定是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門外的鬼還爬著,這邊就喊人洗洗睡了。

不過看起來鬼也攻不進來。

這休息室存在的目的本來也該是為玩家提供一個安全的棲息地。

林岑嶺想了想,決定聽從隊友的意見。

他從隊友手中奪回那本聖經,把它當作保命符,緊緊揣在懷裏往浴室跑。

夏凡亞看著林岑嶺落荒而逃的背影,搖頭淡淡一哂。

浴室還是那副鬼氣森森的樣子。

但休息室外的鬼無意間將浴室襯托得無比安全。

當然,林岑嶺是不敢怠慢的。

他把浴室門大敞著,當護身符用的聖經放在洗手臺上最靠近淋浴房的位置,迅速拿起花灑打開熱水,打算洗個2分鐘的戰鬥澡。

哪知水還沒熱,夏凡亞低頭走進來:“開著門洗澡會著涼。”

反手就把門關了。

“……”

夏凡亞,你是故意的吧!

2分鐘都嫌長。

水都還沒完全熱起來,林岑嶺就洗完了。

胡亂擦了一下,捧著外衣逃命似地跑出浴室。

“洗好了?”夏凡亞有點驚訝。

“嗯……”林岑嶺把外衣往門邊的桌子上一扔,飛快爬到床上,鉆進被窩裏。

半晌,夏凡亞也洗好出來,繼續躺回長凳上。

“夏哥……”林岑嶺盯了一會兒隊友的發頂,開口道,“你睡到床上來吧。”

夏凡亞腦袋微微擡起來一下,又枕回自己的胳膊:“不用。”

林岑嶺撇了撇嘴,幹脆坐起來。

“你那麽大的個子,睡在那裏我看著都憋屈。”

“睡著了就看不到了。”

“……”

該如何把隊友騙到床上來呢?

林岑嶺眼珠骨碌一轉,打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沒被子蓋,睡著了會著涼的。”

夏凡亞沈默了片刻,像是認輸般嘆了口氣,起來往床邊走。

林岑嶺:“但我要睡裏面。”

夏凡亞:“……”

面對這小學生發言,夏凡亞神情覆雜地盯著林岑嶺看了一會兒,躺到他身邊。

“蓋好被子。”林岑嶺把被子扯到夏凡亞身上,臉上盡是奸計得逞的喜悅之情。

夏凡亞:“……”

但沒喜悅多久,林岑嶺就發覺自己根本睡不著。

本來就是個夜貓子,剛才還打了個盹兒。

他百無聊賴地四處打量著,身邊墻上的海報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泛黃的紙面和覆古的美術風格提示著海報的年代早已久遠。

海報上一個黑色的剪影站在舞臺聚光燈下。

看剪影,應該是一位身材婀娜的女士,穿著優雅的長裙。

【12月24日神秘天才女歌唱家】

【新一代Diva K的首秀】

下邊還有一行小字,印著訂票熱線電話和劇院地址:天堂路717號。

貼偶像海報的行為司空見慣,但貼這種只有剪影且設計也談不上新穎美觀的海報……林岑嶺還真沒見過。

不會後面有個老鼠洞吧?

他伸手想去掀,又怕驚動身邊的隊友,最後乖乖把手縮回被窩裏。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的鬼都沒了動靜,林岑嶺看了眼墻上的鐘,1點17分。

扭頭看向身旁,見隊友竟然也沒睡,仰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

林岑嶺聚精會神盯了好一會兒,看著夏凡亞長長的睫毛隨著眼動輕顫。

“夏哥……”林岑嶺輕聲問,“你能不生氣了嗎?”

目光裏,夏凡亞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圈。

但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一個回應。

林岑嶺無奈地回過頭看向天花板,心裏空蕩蕩的。

片刻,夏凡亞沒來由地問:“你要我陪你睡床上,是因為害怕嗎?”

“嗯,怕鬼。”林岑嶺隨意地回道。

反正“奸計”已經得逞,也沒啥好不承認的。

鬼和隊友,當然是選擇隊友。

忽然間,只覺得夏凡亞那側的床沈下去一下又恢覆回來,林岑嶺整個人跟著床的起伏一起蹦了一下。

一個黑影罩下,等反應過來,夏凡亞已經雙手撐在林岑嶺身體兩邊,低頭看著他。

“怕哭、怕血、怕燙、怕鬼,還怕什麽?”夏凡亞高大的身軀將林岑嶺完全籠住,“怕我?”

“……”

林岑嶺眼睛飛速眨了好幾下,試圖理解眼前的突發狀況。

十八級的卡薩丁說不怕是假的……

我還怕什麽?

“怕你生氣……”林岑嶺戰戰兢兢地說,“所以你能不能……”

話還沒說完,夏凡亞的臉已經湊到眼前,嚇得林岑嶺緊緊閉上眼睛,雙手蜷在胸前。

“我沒有生你的氣……”夏凡亞的聲音近在耳邊,林岑嶺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嘴唇隨著說話的節奏輕輕摩擦過自己的耳尖,“我只是不想你為難。”

那份觸覺讓林岑嶺從後頸一直酥麻到頭頂,耳根也跟著紅了起來。

“睡吧,岑嶺。”夏凡亞像在安撫因為害怕而瑟瑟發抖的小貓咪般,嘴唇輕輕碰了一下林岑嶺耳上的發梢,“晚安。”

身體又跟著床上的動靜彈了起來,等林岑嶺鼓起勇氣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夏凡亞已經側過身,背對著他躺下。

林岑嶺半天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

臉紅得像一顆蘋果。

“岑嶺,醒醒。”

“……再讓我睡一會兒……”

“……”夏凡亞看著賴在床上遲遲不肯起來的林岑嶺,揉了揉眉心,“剛才屏幕上有一條警告,這個休息室只能再使用1個小時。”

“!”林岑嶺猛然睜開眼睛。

墻上的鐘顯示:10點41。

他趕忙掀開被子爬下床,光著腳蹦到桌子前,抓起昨晚隨手扔在那裏的外衣。

“這是什麽東西?”邊穿衣服,林岑嶺瞅到桌上的便攜式錄音機,問夏凡亞。

“隨身聽。”夏凡亞說。

“隨身聽?”林岑嶺重覆了一遍,對於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這個詞聽起來十分陌生,“可以聽音樂嗎?”

夏凡亞點頭。

林岑嶺把外衣拉平整,拿起隨身聽來回端詳了一番。

隨身聽的背面用透明膠帶封貼著一張便簽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定要聽錄音!

看樣子是重要的游戲線索。

側面有一排按鈕,林岑嶺倒也看得懂,他摁下有著三角圖案的那個播放鍵。

裏面的磁帶轉動了一下,啪,摁下去的按鈕彈了回來。

那彈回來的動靜還挺大的,把林岑嶺嚇了一跳。

他擡頭看了眼夏凡亞,有點懵:“是壞了嗎?放不了。”

“到頭了。”

“到頭?”

“要翻面。”

“翻面?”

翻什麽面?

攤蔥油餅嗎?還翻面……

林岑嶺滿臉問號。

夏凡亞嘆了口氣,從林岑嶺手裏接過錄音機,按下彈出鍵,啪,錄音機打開蓋子,露出裏面的磁帶。他不緊不慢地取出磁帶,翻了個面放回去,合上蓋子,重新按下播放鍵。

真的是攤蔥油餅!

林岑嶺瞪大眼睛,受到了巨大的文化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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