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毛姐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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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

鉛筆在紙張上摩擦著,這聲音林岑嶺最近在夢裏也經常聽見。

一道道黑線細細密密,縱橫交錯地排布在紙上,構建出一個個黑白灰面。

“二林,你在畫誰?”吳鐳湊過來打量著林岑嶺的畫。

“哎?這不是狗哥上回發在微信群裏那張照片上的帥哥嘛。”後排的姚立東從畫板後探出腦袋。

“喲對!夏哥!”吳鐳打了個響指,回頭得意地對姚立冬說,“二林他姐的男朋友,帥吧。”

“他不是我姐的男朋友。”林岑嶺說。

“啊?不是嗎?”吳鐳先有些不相信,但想了想馬上又點點頭,“我就說怎麽他看起來跟你姐不熟反而跟你比較熟,而且還老來找你。”

一針見血。

平時也沒見你那麽機智,林岑嶺嘴角一抽。

“他怎麽老來找我了?”林岑嶺反問。

“沒有嘛?”吳鐳擡起下巴看向林岑嶺,見他沒反應,提著凳子往他挪了過去,手啪一下勾住林岑嶺的肩,“二林,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我能有什麽事瞞著你?”林岑嶺聲音虛飄飄。

確實,我瞞著全世界通關了兩場3A級別游戲大作,巴不得跟你分享,然而我不能。

林岑嶺看著吳鐳,神態無辜地眨了眨眼。

吳鐳瞇著眼盯了林岑嶺一會兒:“上回你說不想考珅美了,我就想你不會不考大學直接去工作吧。”

“可能嗎?我願意我家裏人也不答應啊。”林岑嶺說。

“一般家庭肯定是不能答應的……”吳鐳挑了挑眉,“你們家就很難說了,而且你是不是想走後門直接去夏創工作啊。”

“我現在去夏創能幹嘛?”林岑嶺苦笑道。

“你知道就好。”吳鐳拍了拍林岑嶺的肩,“你那麽聰明還是要讀大學的,別跟我一樣。”

“?”林岑嶺楞了幾秒,“你不讀大學了?”

“讀啊。”吳鐳說。

“那你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林岑嶺有些莫名其妙。

“我只是跟你覆述一下我爸每天跟我說的話。”吳鐳聳聳肩。

“……”林岑嶺認真地看向吳鐳,“你爸覺得你那麽聰明?”

“過分了啊。”吳鐳指著林岑嶺警告道。

“不能夠。”姚立東在後面搖了搖頭,指著吳鐳面前的畫板說,“就從構圖、透視、明暗關系等各方面分析,狗哥的畫都沒有透漏出一絲一毫經歷過人類大腦處理的痕跡。”

“嘿!東東啊,你是不是皮癢了?”吳鐳站起來,轉過身就準備抓人一頓揍,“我允許你搬到卞麗娜的位置,可不是為了讓你給我找不痛快的。”

“別啊,狗哥,我錯了。”姚立東反應神速,從凳子上跳起來,一溜煙就跑出了後門,邊跑邊喊,“二林,救我,拉住他。”

吳鐳已經拔腿追了出去。

發急的狗是拉不住的。

況且……

林岑嶺瞄了眼隔壁畫板上的畫。

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後門傳來一陣打鬧聲。

“你再說啊?我看你說出來的話也不像經大腦處理過的。”吳鐳咬著牙罵道。

“我錯了狗哥。”姚立東拉長著脖子朝畫室裏喊,“二林!救我!”

林岑嶺嘆了口氣,走到後門口,倚在門框上看著扭成一團的兩人:“別打了,快十二點了,想想中午吃什麽。”

姚立東立馬領會精神:“狗哥,後面新開了個網紅拉面店,我請你吃那個。”

吳鐳挑了挑眉,松開了揪著姚立東領子的手。

吃飯二字用在吳鐳這兒堪比奈何橋上的孟婆湯,前塵往事一筆勾銷,沒有什麽事情是吃一頓飯解決不了的。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知道不?”吳鐳指著姚立東說,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後摸著肚子朝林岑嶺擡了擡下巴,“走吧,二林,你也一起去。”

“我不去了,我去吃排骨年糕。”林岑嶺說。

“又吃排骨年糕?排骨年糕什麽時候不能吃?”吳鐳撇嘴,看林岑嶺依然不動,擺擺手無奈道,“那我們走了,回來給你帶奶茶。”

打發走吳鐳,林岑嶺下樓去了美食廣場的排骨年糕攤位。

游戲出來後一直想去跟毛姐勝哥他們聊聊。

但是平日吃飯時間裏,這美食廣場都擠滿了附近辦公樓過來的白領們,林岑嶺實在找不到機會。

今天周六又下雨,美食廣場總算是冷清了下來。

“畫畫班的小帥哥又來啦。”毛姐看到林岑嶺走過來,熱情地打招呼,“今天還是吃排骨年糕嗎?”

“嗯,再加一份鴨血粉絲。”林岑嶺掏出手機準備支付。

“好嘞,那你找個位置等一下,做好了喊你來拿。”毛姐笑著掃了碼。

“那個……”林岑嶺回頭看了眼身後,確認沒有別的客人排著,“毛姐,我是二林。”

“喲!二林啊!”毛姐叫道。

“二林?是游戲裏那個二林嗎?”毛姐身後在下粉絲的男人也回過頭來。

“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的?”毛姐問。

“就你在樹洞那裏說過,那個接地氣失敗的高富帥和畫畫班的男孩子……”林岑嶺說著又有點想笑。

“哎喲!”毛姐拍了下手湊近問,“那個不會是小夏吧。”

林岑嶺笑著點點頭。

“哈哈哈哈哈……” 毛姐笑得前俯後仰的,“下回見到他要不要給他道個歉啊?”

“還下次呢,你不是說不去了嗎?”勝哥斜了眼毛姐,一邊把下好的粉絲撈了放在碗裏,放上汆好的鴨血,舀了一大勺雞湯,最後撒上蔥花,“鴨血粉絲好咯,排骨年糕馬上啊。”

“嗯,不急。謝謝勝哥。”林岑嶺接過粉絲湯放在餐盤裏。

“跟你一起學畫畫的那個大個子今天怎麽沒來啊?”毛姐問。

“他去吃拉面了。”林岑嶺說。

“哦,那你一個人來啊?這麽喜歡吃我們家的排骨年糕啊?”毛姐笑瞇瞇地說,“你早說是二林,毛姐一定請你吃。”

“謝謝毛姐。”林岑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又問,“所以毛姐勝哥,你們之後真不去游戲了?”

“不去啦,你不是說危險,會死人的嗎?”毛姐想了想,皺起眉問,“話說那個老夏,真是小夏的爸爸呀?”

“是的。”

“喲,那小夏他爸爸真的死了啊?”勝哥把做好的排骨年糕放在林岑嶺的餐盤上,擦了擦手問。

林岑嶺“嗯”了一聲,垂下眼:“出游戲後,沒多久就發生了意外。”

“意外?那會不會跟游戲沒有關系啊。”毛姐問。

“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想再了解一點關於這游戲的事情。”林岑嶺看向毛姐和勝哥,“聽小媛姐他們說,你們在這個游戲已經玩了五六年了?你們知道些什麽關於這游戲的或者老夏的事情,能告訴我嗎?”

毛姐回頭看了眼勝哥。

“你去跟二林說說,攤子我看著。”勝哥在毛姐背上拍了拍。

“行,邊吃邊說吧,你們畫畫班午休也沒多久。”毛姐說著揮了揮手,讓林岑嶺先去找位子坐。

“我跟阿勝是六年多前開始那個游戲的,一開始就是腦子裏有個聲音,說什麽要連接回廊,哎喲把我嚇得,還以為得精神病了。”毛姐回憶道,“但後來我跟阿勝說起這事,阿勝說他也聽到了,也是以為自己腦子有病。後來我們到了那個聲音說的點就進了游戲。”

“你們都玩過些什麽游戲?”林岑嶺問。

“那可多了。但是最開始都很簡單,像三歲小孩玩的,什麽捉迷藏啦,什麽老鷹捉小雞啦,還有抽烏龜。後來有玩過打撲克的,狼人殺的,尋寶的游戲玩得最多。最近開始越來越難了,上回那個樹皮人的,又嚇人又難,哎,也不知道是咋了。”毛姐說著說著擰起了眉毛。

“那麽除了老夏那次,你們在游戲裏面從來沒有遇到過危險嗎?”林岑嶺問。

“沒有,如果我們知道有危險也不會再參加了,你說是吧?而且老夏那次,說是碰到了危險,其實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們到的時候老夏已經掉下去,人也消失掉了。”毛姐說。

“毛姐,你們認識推老夏下去的那個人嗎?”林岑嶺問。

毛姐搖了搖頭:“這游戲每次進去人長得不一樣不說,聲音都不一樣。有的時候,碰上說話感覺有點像之前認識的,我們就打個招呼,如果真認識就一起玩,還有個伴兒。你也看到了,這游戲好好玩的其實沒幾個的。”

林岑嶺無奈點頭認同,低頭嗦了口粉絲。

當初進別墅的時候,看起來玩家起碼有四五十人,但是最後在玩的好像一直都是那麽幾個。

“那個人為什麽要推老夏,你知道嗎?”林岑嶺又問。

“具體不知道哦。”毛姐想了想說,“我就聽小妮子說那個人喊著都怪你,我變成這樣都怪你,然後就把老夏給推下樓了。”

“那麽……那個人看樣子是認識老夏的……”林岑嶺自言自語道。

“認識吧。”毛姐無奈道,“說實話,即使老夏不愛跟人一起,每次游戲大家的樣子聲音也都翻著花樣變,但大部分人幾十米開外都能認出老夏和小妮子來,就因為他們那個道具。”

“毛姐,我能問下你跟勝哥的匹配道具是什麽嗎?”林岑嶺把大塊的年糕用筷子斷成幾小段,挑了一塊塞進嘴裏。

“我跟阿勝的結婚戒指。”毛姐說著舉起手擺動著五指,無名指上有個金晃晃的戒指。

“那你們打算怎麽處理這戒指?”林岑嶺問。

“你說到點子上了,可愁死我和阿勝了。”毛姐一拍大腿,“我們說實話也沒搞清楚過怎麽才能不繼續參加這個游戲,只聽以前某個玩家說,把道具破壞掉好像可以。但也沒人知道是真的假的,我們大部分時間連誰來了誰沒來都不知道。不過我跟阿勝還是打算試試看。我們商量好了把家裏的金首飾都拿出來熔了,給我打個鐲子項鏈什麽的,戒指就過陣子再買一對。都老夫老妻了,也不在乎那麽多形式主義的東西了。”

林岑嶺點點頭,慢慢嚼著嘴裏的食物。

毛姐這個辦法確實不錯,既破壞了道具,又沒有什麽損失,只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不過有一個問題林岑嶺一直想不通,看毛姐勝哥的年齡也不像是會熱衷於去異世界玩游戲的人。

如果是因為道具無法破壞不得不參加就算了,既然能很快想到破壞道具的方法,為什麽還參加了那麽多年呢?

“這麽多年來,你們從來沒想過要退出這個游戲嗎?”林岑嶺提出了疑問。

“實話跟你說吧,二林。”毛姐嘆了口氣,“我跟阿勝都不好意思跟別人說,人家肯定當我們是神經病,但我們都覺得吧,這游戲的獎勵是真的存在的。”

“你是說那個小姑娘說的鴻運當頭嗎?”林岑嶺眨了眨眼。

“沒錯。”毛姐點點頭,“我們剛開始參加這個游戲的時候,都是些三歲小孩玩的游戲,傻不拉幾的,但是好在不花什麽時間,我們兩個就當是做了什麽奇怪的夢。後來吧,有一次我們打撲克,我跟阿勝都愛打牌搓麻將,私下有空也玩。所以那次我們就挺認真地玩了,阿勝還贏了。然後出了游戲沒多久,我們老家的房子突然就說要市政動遷,給了我們一筆安置費,就盤了這家店。”

毛姐扭頭看向寫著毛勝排骨年糕幾個字的攤位招牌:“雖然游戲裏好多人都說是我們心理作用,有人說贏了根本沒什麽好事發生,但我跟阿勝吧,就一直覺得這店是我們贏游戲贏來的。而且我們兩個有了這店後就一心一意都撲在上面,平時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旅游了。所以我們一直就把那裏當做休息旅游的地方,順便做做游戲,贏了說不定還有獎勵。”

“小媛姐也說大部分人去游戲都是當休息度假的。”林岑嶺回想著黃小媛的話,讚同道。

“可不是嘛。”毛姐點點頭。

“那毛姐,游戲裏說的上下世界又是什麽意思?”林岑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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