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情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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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小妮子這個稱呼是從徐旖旎的名字來的。”林岑嶺胳膊肘抵在車窗上,手支著腦袋說。

夏凡亞沒有反應。

林岑嶺偏頭看了眼駕駛座上一言不發的夏凡亞。

隊友從上車後又恢覆了他高冷,生人勿近的氣場。

林岑嶺嘆了口氣,開始翻看起之前Wilson給他的球場宣傳冊。

【路易湖畔是一家面向高端用戶,完全會員制的高爾夫球俱樂部。

球場始建於1992年,是珅城第一家具有國際水準的高爾夫球場。

原址在珅城西郊餘海路2000號,擁有一個專業規格的18洞林克司球場。

2011年,為了更好地滿足尊貴客戶們的需求,遷址至現在的地址並在原來18洞林克司的基礎上擴建了18洞城市景觀和9洞全天候球場。】

1992年到2011年……林岑嶺在心裏算了一下,基本可以確定小旎子和夏爸爸是在老球場相遇的。但是按照Wilson的說法,老球場已經不在了……

不知道能不能見一下李總夫人,林岑嶺又瞥了一眼夏凡亞,最後還是沒能問出口。

他百無聊賴地翻著宣傳冊,目光停在了費用那一頁。

公司記名制黑卡VIP客戶,會員證費用:88萬/人,會費:每人8888/年。

“……”

林岑嶺覺得褲子口袋裏有什麽東西在燃燒。

他掏出那張金屬質地的黑卡,看到右上角印著VIP字樣。

我可以付你報酬,價格你開……林岑嶺回想起夏凡亞在停車場說的那句話。

看來得再給般若鬼面追殺100次,否則這事怕是不能善了,林岑嶺手抵上額頭。

突然車子減下速來,拐進路邊的一塊空地,停了下來。

林岑嶺扭頭看了看車外,四周一片荒涼。

他歪起腦袋,一臉困惑地看向夏凡亞。

車子熄了火,夏凡亞卻什麽也沒說。

車廂內部陷入一片黑暗。

他目光看向遠處,路燈的點點光亮映在他的眼眸上有些閃爍。

沈默了片刻,夏凡亞開口說:“你去過的那個別墅,可能是我父親為情婦買的……現在看來那個情婦就是徐旖旎。”

“……”

林岑嶺也沒想到接下來聽到的是別人難以啟齒的家醜,有點不知所措。

“出事後,我對我父親身前的事做過一些調查,發現他曾經用一個境外公司投資過一筆房地產項目。”夏凡亞深吸了一口氣,仰頭靠在椅背上,“那個項目就是把餘海路2000號改成現在的別墅住宅區,想必他這麽做是為了徐旖旎。”

林岑嶺呆楞了半天,努力思考著該怎麽回應。

半晌,他抿了抿嘴,輕聲說:“夏哥……也不一定就是情婦,也許像我們一樣,在游戲裏認識……”

夏凡亞轉頭看向林岑嶺,語氣強硬地問:“那他為什麽要瞞著家裏人和公司投資這個項目?”

林岑嶺:“……”

他當然不知道答案。

剛才那句是林岑嶺當下唯一能想到安慰夏凡亞的話,不過既然夏凡亞能得出徐旖旎是自己父親情婦這個結論,想必也不是只有別墅這一個證據。

“對不起……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夏凡亞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看你不太開心……”

“謝謝……”

林岑嶺乖巧地保持著沈默,直到夏凡亞重新開口:“我聽人說林顧問的……你們的父母在你很小的時候就離開家裏,把你一個人扔給姐姐?”

“嗯……”林岑嶺點點頭。

“你不恨他們嗎?”

“不恨……”

“是嗎……”夏凡亞半垂著眼看向林岑嶺,淺色的眼眸隱在睫毛長長的陰影下,“我以為你會跟我一樣……”

“……”林岑嶺聽了有點難受,“你恨你爸媽嗎?”

“恨吧……”夏凡亞淡淡一笑,“我很小就被送出國,一個人生活學習工作……父母從來都不在身邊,也沒有兄弟姐妹,和父親的談話永遠關乎工作。我以前只知道我父母不合,現在想想,應該是因為徐旖旎吧。”

在林岑嶺眼裏他這個高冷隊友是霸道總裁,是武林高手,是男兒有淚不輕彈的硬漢……突然聽到這麽一段話,他也不知道要怎麽去安慰,只好低下頭。

又是許久,夏凡亞緩緩吐出一口氣,問道:“為什麽不恨?”

“我們家情況比較特殊……”林岑嶺一邊回憶一邊組織著語言,“我姐姐十五歲的時候突發奇想,吵著要個弟弟妹妹。那時候我媽是不想要的,她一直想等我姐成年了就重新開始她的事業,然後他們三個……就我爸媽加我姐開了個家庭會議,然後就有了我。等我到了七歲,我媽實在不想再做家庭主婦,我爸那時候正好接到首都大學的工作邀請,於是他們又開了個家庭會議,當然那次我也參加了……最後的決定就是我爸媽去首都追求他們的事業和夢想,他們會負責承擔我的學費和生活費,平時要經常打電話關心我,有空來看看我。而我姐也要承擔起她的義務,畢竟如果沒有她的要求,我也不會來到這個世界……”

“……那你也同意了?”夏凡亞問。

林岑嶺點點頭:“畢竟少兩個人管我,我就更可以熬夜打游戲了……”

夏凡亞:“……”

“所以,其實一個人也挺好的……”林岑嶺眨眨眼,看向夏凡亞。

夏凡亞苦笑了一下,仰頭重新靠在椅背上,手背捂住眼睛。

看到夏凡亞的舉動,林岑嶺開始心慌:“夏哥,你……你別哭。”

本來還有些悲傷的情緒被林岑嶺這句話完全打消了,夏凡亞放下手扭頭看向林岑嶺,見他臉上略帶驚恐的表情,有點哭笑不得。

“你怎麽那麽怕人哭?”

“小時候被別人的哭聲嚇過。”

“沒去看心理醫生嗎?”

“看過,好了很久了,最近才……”

“是因為那個游戲嗎?”

“大概……”

夏凡亞嘆了口氣:“那你不要再陪我去玩那個游戲了。”

“可按照游戲規則,我不陪你去,你也不能再去了。”

“嗯,我也不去了。”

“可你不想知道你爸爸是怎麽死的嗎?”

“不是酒駕就是游戲,不是嗎?”

“那你不想抓到那個在游戲裏殺死你爸爸的人嗎?”

“……”夏凡亞緩緩搖了搖頭,輕不可聞地說,“我不知道……”

“可是我想!”林岑嶺側過身面對夏凡亞,眼神堅定。

夏凡亞楞了一下,看向林岑嶺。

這表情……

他想起了游輪上那個待人總是很親切,不知為何總能獲得陌生人信任,然後吃了很多很多焦糖布丁的少年。

也是這個少年,總是一臉認真地思考著游戲該怎麽贏,任務該怎麽完成,即使被追殺也沒有放棄。

平時乖巧溫順,玩游戲的時候非常認真,有點可愛。

長得還很好看……

“你不害怕嗎?”夏凡亞直視著林岑嶺的眼睛問,“不怕死在游戲裏嗎?”

“怕……”林岑嶺抿了抿嘴,神情變得嚴肅,“但我不喜歡中途放棄任務,我是收集過900個呀哈哈的男人。”

夏凡亞:“?”

林岑嶺:“……”

還時不時有點中二……

夏凡亞忍不住笑了:“那好,繼續玩,我陪你。”

林岑嶺:“?”

等一下,怎麽變成你陪我了?林岑嶺有一種被騙上賊船的感覺。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收集過900個呀哈哈的男人?”夏凡亞挑了挑眉,問林岑嶺。

林岑嶺:“……”

臉在燒,林岑嶺此刻想找個地洞鉆下去,他撇過頭去說:“你能聯系到李總夫人嗎?”

“我試試。”夏凡亞點點頭,說完又發動了車子。

“我在想……”林岑嶺支著腦袋, “你爸爸為什麽要回高爾夫球場呢?”

“難道不是去打高爾夫球?”夏凡亞一時沒明白問題的用意。

“你記得那個存放記錄嗎?”林岑嶺偏過頭看向車窗外迅速向後掠去的光影,“你爸爸七點五十五分就已經不在高爾夫球場了,我們是七點半左右進的游戲。假設每次游戲時間都是固定的,那他可能在七點半之前就回去準備游戲了。但他十點半又在那球場附近發生車禍,所以你爸爸是在離開之後又回去的,很可能是在游戲結束之後。”

夏凡亞點點頭:“有沒有可能是去找那根7號鐵桿?”

“我覺得不是……”林岑嶺舔了舔小虎牙,“沒有匹配道具應該進不了游戲吧?如果你爸爸離開球場是為了準備游戲,那他當時肯定是帶走了7號鐵桿的。”

“那他怎麽會把其他球桿和球包留在球場?”夏凡亞問。

林岑嶺也察覺到了疑點,下巴來回蹭著手背:“也或者……他在球場就被拉進了游戲,然後因為游戲裏發生了意外,出來後就慌慌張張離開,所以忘記拿球包。如果是這樣子,那球桿就是在游戲裏丟失的了。”

夏凡亞也覺得這個推論似乎比較合理。

林岑嶺坐直了身體,看向夏凡亞:“所以你爸爸回去球場肯定是為了別的事情。”

夏凡亞擰著眉,想了想說:“球場的監控……按照那經理說法只留兩星期,我們也沒辦法通過監控了解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現在只能試著聯系徐旖旎了。”

“嗯。”林岑嶺讚同,然後又想到什麽問,“對了,警方沒有查你爸爸當晚的通話或者聊天記錄嗎?”

“沒有,不是刑事案件,警方不會隨便調查這些的。”夏凡亞說。

“那你呢?你沒調查嗎?”林岑嶺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夏凡亞餘光瞄了眼林岑嶺,“你要我調查嗎?”

“嗯,說不定能知道你爸爸為什麽回去。”林岑嶺說。

“好。”夏凡亞點頭。

車子終於到達目的地,又停在那家便利店前。

“那個夏哥……這卡……”林岑嶺從口袋裏掏出那張VIP黑卡,“我能還給你嗎?”

“為什麽?”夏凡亞問。

“那個……我也不會打……而且會員費那麽貴……”林岑嶺支支吾吾。

夏凡亞一哂:“已經寫你名字了。”

“……”

這是強買強賣嗎?林岑嶺有點郁悶。

“別擔心,這是禮物,不是報酬。”夏凡亞把手搭到副駕的椅背上,手指不經意間撩過林岑嶺頭頂的發。

林岑嶺身體像觸電了般一顫。

他楞了兩三秒,瞪大眼睛看向夏凡亞。

“還有……”夏凡亞看著林岑嶺的反應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揚,“以後有危險,我還是會救你。”

林岑嶺:“……”

看樣子是真的上了賊船了。

豪華遠洋巨輪。

船票88萬。

有救生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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