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兇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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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凡亞半垂著眼,隱在長長睫毛下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三個月前,死於車禍,酒駕。”

“跟這個游戲有關嗎?”

“不知道。”夏凡亞搖頭之後便不再做聲。

畢竟是失去至親之痛,縱然覺得這個信息十分重要,但見隊友不回答林岑嶺也決定不再追問。

他嘆了口氣,轉頭望了望四周。

餐區陸陸續續又聚集了更多的人,很多人都兩兩成對坐在一起,想必那些都是組隊進來的玩家。看樣子大家也察覺到了這裏是個集合等人的好去處。

另一面的落地窗邊,皮皮蝦和派大星面對面坐著,一人面前放了一盤食物,全然是無憂無慮來度假小情侶的模樣。

“真好,還能有心情那麽吃東西聊天。” 林岑嶺很羨慕。

順著林岑嶺的目光,夏凡亞看向皮皮蝦和派大星。

“你不也一樣嗎?”

“……”

林岑嶺一時被噎得無法反駁。

轉頭看到另一邊的皮皮蝦和派大星已經吃完,擦擦手翻看起桌邊放著的各種宣傳手冊。

林岑嶺用餘光瞄了眼夏凡亞,見他還是保持著沈默,一動不動。

這個隊友真的有點高冷,林岑嶺舔了舔小虎牙。

琢磨了一下,他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像是要發出點聲響喚醒毫無反應的隊友。

“你怎麽知道你有個隊友的?是你爸爸告訴你的嗎?還有你給我的留言是怎麽回事?這個游戲有危險嗎?”林岑嶺問。

等了一會兒,看隊友依然沒有反應,林岑嶺無奈地說:“我再去拿份布丁吃,你要嗎?”

夏凡亞終於動了一下,一臉不可置信:“你還吃?”

“你又不理我。”林岑嶺語氣有些賭氣。

夏凡亞看著林岑嶺若有所思,似乎還在考慮該不該相信眼前這個人。

餐區另一面的皮皮蝦和派大星走了過來。

“到現在也沒個動靜,我們打算去劇院看演出,你們去嗎?”皮皮蝦問。

“去啊。”林岑嶺說著就站起身來,看向夏凡亞。

“走吧。”夏凡亞也站了起來。

這場6點半開始的演出名為《人魚公主》,想必是為了應景這游輪名。

看起來這演出還挺受歡迎。四人走進劇院時中間的區域已經坐滿,只好在右側靠邊的區域找位置坐下。

剛坐下,前排一個胖胖的女人就回過頭來。

“你們好呀。”胖女人熱絡地打了聲招呼。

“你好,你也是玩家嗎?”林岑嶺問。

“是哦。你們一個世界的?”胖女人問。

“啊?不知道,我們新來的。”說著林岑嶺指指自己和夏凡亞。

“我們也新來的。”皮皮蝦跟著也指了指自己和派大星。

“哦。”胖女人點點頭。

“姐,”林岑嶺扒上前排座椅後背,湊近身體問,“這同一個世界是啥意思啊。”

“就字面意思啊,你們沒聽那個小姑娘說嗎?”胖女人嗓門有點大。

“所以有幾個世界啊。”皮皮蝦問。

“兩個吧。”胖女人想了想回答。

“那怎麽才能知道自己和誰是同一個世界呢?”林岑嶺問。

“不知道啊。但贏了多多少少能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世界贏了吧。”胖女人回答,看起來完全不以為意。

劇院的燈光開始暗了下來,演出即將開始。

胖女人看著一頭霧水的四人,安慰道:“一個世界有一個人贏就行了,你們新來的跟著混混就好了。有人贏了就能回去,你們就當自己來度假了。”

說完,胖女人就轉回去認真看起了表演。

“說起來這游戲有點隨意啊,連個引導也沒有。”林岑嶺小聲埋怨道。

“相當隨意了。”皮皮蝦附和著,“感覺就是隨便抓一堆人,然後扔進游戲說了句:你們玩吧,就走了。”

“而且這游戲規則也太鼓勵掛機了吧。”林岑嶺苦笑道。

皮皮蝦笑著點點頭。

“如果沒人好好玩游戲,我們不會一直被困在這裏吧。”派大星有點不安。

“不會的,你別擔心,我們好好玩不就行了。”皮皮蝦搓了搓派大星的手安慰著,然後又看看林岑嶺問,“讓我們找兇手可連個兇殺案都沒發生。你說這兇案觸發條件是什麽?”

“時間點吧。”林岑嶺說著身體向下一滑,後腦勺抵著椅背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一點,“一般觸發條件就時間地點人物,這游輪那麽大,人那麽多,如果不是有意困我們在這裏,觸發條件就是時間了。”

皮皮蝦聽了也覺得有道理。四人都安靜下來,認真看起了表演。

林岑嶺本來就對這種唱唱跳跳的歌舞劇不感興趣,看了沒多久就支不住眼皮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陣激昂的樂曲在劇院裏響起,林岑嶺驚醒過來,睜開眼坐直身體。

演出《人魚公主》不知何時已經進入高潮。

舞臺被分割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光景:左邊是湛藍的燈光下,怪石嶙峋海浪濤濤;右邊則籠罩在橘紅的燈光中,落葉滿地一派蕭瑟。

半空中還懸著兩個浮臺,四角被繩索吊起。

左邊浮臺的繩索上纏繞著鑲著銀絲的藍色綢緞,上面站著一個少女,想必那是人魚公主。她一身薄紗素衣,衣上縫滿了珠光的藍色鱗片,貼身的衣服顯襯著她姣好的身材。她一邊隨著激昂的音樂高歌著,一邊神情決絕地看向另一邊。

而另一邊的浮臺上站著一個披著白色長袍的身影。長度及地的白袍籠住了身形,邊緣繡滿符文的大帽子翻起遮擋住了臉龐,只有從袖口伸出的手蒼白枯瘦,又長又黑的指甲昭示著她女巫的身份。

只見女巫手執燭臺向著舞臺中央的鋼圈一揮。

轟一聲。

鋼圈燃起了熊熊烈焰把整個舞臺照得通紅透亮。

映著火光,女巫轉身就要離去。

人魚公主沒有猶豫緊追上去,她一個箭步沖出浮臺,縱身一躍。

她向前一個空翻,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穿過火圈穩穩地落在另一邊的浮臺上。

劇院裏響起一陣驚呼,隨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與喝彩。

林岑嶺也跟著人魚公主驚險的動作吸了口冷氣,張嘴楞了足足十秒才跟著觀眾一起鼓起掌來。

太精彩了,幸好醒了過來,林岑嶺暗自慶幸。

他又看了看兩邊,皮皮蝦和派大星依偎著睡得正香,夏凡亞則眉頭深蹙一臉認真看著表演。

正要搭話,林岑嶺餘光瞄到身旁過道有兩個穿著船員制服的工作人員慌慌張張跑過去,然後打開了他們前方觀眾席邊門,門外走廊的亮光照進來,響動引起了前幾排觀眾的不滿。

林岑嶺推了推皮皮蝦:“醒醒,有狀況。”

皮皮蝦揉揉眼睛醒過來,迷瞪瞪問:“怎麽了?”

“好像出事了,”林岑嶺向前方觀眾席邊門擡了擡下巴,“走,我們去看看。”

果然是出事了。

邊門外走廊一頭通向劇院外的大廳,大門緊閉,另一頭通往演員休息區,門大敞著,遠遠可以看到剛才那兩個工作人員站在走廊盡頭的休息室門口。

“真的死人了,快去通知船長。”說完兩人又跑了出去。

林岑嶺走過去探頭一看,一個男人頭朝墻匍匐在地上,背上有個血洞還在往外冒著血,身下的地毯染紅了一大片,屍體不遠處也有些斑駁的血跡。

房內靠墻擺著一排帶著燈鏡的化妝桌,沒有窗戶。

陸陸續續又有些人隨著動靜跑來看熱鬧。

不一會兒,門口就被一堆人圍得水洩不通,逐漸升高的室溫蒸得血腥味更加刺鼻。

林岑嶺一陣惡心,白著臉轉過身,正對上夏凡亞冷冷的目光。

“我有點暈血。”林岑嶺抿著嘴,露出難受的表情。

“死人了嗎?”胖女人不知何時擠到了人群後邊。

“好像死了個演員。”一個戴著眼鏡的禿頂男擠到前排,探出腦袋看向房間裏。

“怎麽死的啊?”胖女人又問。

“不知道,好像是被捅死的。” 眼鏡禿頂男回答。

沒多久,七嘴八舌看熱鬧的人就散得只剩三三兩兩。

“你們新來的吧。”一個穿著低胸禮服的美麗少婦抱胸問道。

林岑嶺點點頭,自我介紹道:“我是小提琴手歐琴,這是我爸爸鋼琴家歐明修。”

噗嗤,少婦笑出聲:“挺敬業呀,還角色扮演了起來。”

“小姐姐,你們呢?”林岑嶺並沒有在意嘲笑,微笑著問。

“我是黃小媛,這我隊友馬霖。”黃小媛指了指剛才和胖女人搭話的眼鏡禿頂男。

林岑嶺想起別墅裏那個雙馬尾,臉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不過不管是身形還是抱胸的姿勢和傲嬌的表情倒是一致。

這游戲到底有多少個紙娃娃系統啊。

他摁了摁額角問:“你們怎麽知道我們是新來的?”

“那還不簡單,這游戲幾十個玩家,認真玩的沒幾個,就我們……”黃小媛表情有些無奈,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幾個玩家,然後又指了指林岑嶺一行四人,“還有就是新來的了。”

“其他人都不參與嗎?那小女孩不是說贏了有獎勵的嗎?”林岑嶺問。

“那獎勵不好說,據說贏了的能走運,不過沒聽有人真的走了什麽大運。”一旁的馬霖聳了聳肩。

“就是,我跟我爸有一次贏了,回去連個SSR都沒抽到,走運個屁。” 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男子附和道。

“那輸了沒有懲罰嗎?”皮皮蝦問。

“沒有……”馬霖推了推眼鏡,又補充道,“也不能說沒有吧,輸了的世界會走黴運,出點天災人禍什麽的,我們也不清楚。”

身邊的眾人都紛紛點頭。

看起來真的是個相當、非常、極其隨意的游戲世界了,林岑嶺想。

“不管怎麽說,我們也不是為了獎勵懲罰,就想快點結束游戲回家,家裏一堆事呢。”站在最角落的中年男人說,然後他拍了拍年輕男子的胳膊,“來吧兒子,我們再贏一回兒。”

林岑嶺也想開個玩笑,抓著夏凡亞的手說:來吧爸爸,我們也刷個首勝。

但看看夏凡亞那張生人勿近的臉還是算了。

“你們自我介紹一下吧,” 黃小媛朝他們四個擺擺手, “別給我整角色名了,我看你們幾個像是會認真玩的樣子,那就一起玩。”

“切,你怕是想知道真名去現實世界堵那幾個帥哥吧。” 馬霖在一邊嘲諷道。

“哎,說什麽呢?我們是不是一個世界還不知道呢?再說了,知道名字就能堵到人了嗎?” 黃小媛翻了一個白眼。

“那這四個裏起碼有兩個跟我們是一個世界啊。” 馬霖又哼了一聲。

“行了,別吵了。小媛說得也沒錯,有個熟悉的稱呼叫著方便。” 角落的中年男人被吵得頭疼,他指了指自己和那魁梧的年輕男子說,“我是老徐,這我兒子小徐。”

“盧秋晴,這是我哥盧春陽。”一個瘦高個女人指著自己和旁邊同樣瘦高的男人介紹道。

正當皮皮蝦還在猶豫要不要報出真名的時候,派大星已經主動自報家門:“你們可以叫我大煊,這是我男朋友小旭。”

小旭只好無奈一笑,與眾人點頭致意。

林岑嶺瞄了眼身邊的夏凡亞,看他沒有反對,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說:“我朋友都叫我二林。”

夏凡亞看了林岑嶺一眼,冷冷說道:“我姓夏。”

就這樣,不掛機小分隊迎來了四個新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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