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曾經的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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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靜這一頓飯吃的特別香,但是溫建國看著對面那個人刺溜刺溜大口吃,而自己只能捧著清粥小菜,他心裏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們兄妹幾個,我算是看清楚了,就都是白眼狼,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對你們不好,你們真的蠻心自問,我跟其他那些人比起來,我算是已經對你們夠好的了。”

“你這話說的,其實一點問題都沒有,你得看你跟什麽人比。你要是跟村頭那個老賴家比確實是,畢竟你還沒有像他一樣,真正的把兒女都當成牲口使。”

“但是你確定要跟他比嗎?他都死了這麽多年了,而且到最後他死在那兒了沒有人知道,有人關心過他嗎?”

“你要真跟他一樣,你覺得你現在還能住在醫院裏面嗎?我大哥那麽遠,也給了住院前,我姐雖然一直不待見你,但是是這麽多年該吃的該喝的也沒短了你。”

“你不是可心疼你二兒子了嗎?你不是覺得他是什麽天降神童,我們這些算得了什麽,我們都是跟草,人家就是個寶,你看你住院,人家管你嗎?我二嫂現在出了個車禍,人家天天把自己老婆伺候的,你們算什麽呀!?”

“你現在出了事兒,家裏面就我媽一個人,你也知道我媽是個什麽人,你也知道她的病情有多厲害,我估計不管是子女,就算是鄰居,應該也清楚。那你清不清楚,你二兒子到底是個什麽人?”

“我媽手抖的連飯碗都端不起來,吃飯都成問題,根本就不會再做飯了。面對這麽個情況,你也知道我姐是多麽說一不二的人!哎!她現在的工作你也知道,是個根本離不開人的工作,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掰成二十五個小時來用,而且你也知道,當初她出嫁的時候,我媽有啥嘴臉,再加上我們兩個都是外嫁的女兒,按照你們這些人的說法,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所以給你們養老伺候你們的事情,根本跟我們沒有什麽關系。”

“但是我姐嘴硬心軟,她去不了,我姐夫是不是天天都去給我媽做飯?我家那口子天天兩不見太陽,你也知道,我也沒有什麽正兒八經能夠多賺錢的工作,幹的都是苦力的營生,我們家還有兩個孩子,現在孩子上學多費錢?都是我們家那口子賺大部分的錢,我賺的那點兒錢,基本上也就夠個家用。”

“他每天回來連頓飯都吃不上,我現在在這兒伺候你,你還要這要那,嫌棄這個嫌棄那個的?你要知道,我也就這點水平,能給你打一碗粥就不錯了,沒讓你喝白開水已經夠可以的了。”

“你要是覺得我對你不好,或者是你覺得哪裏不合你的心意?那你就讓和你心意的人過來伺候你,你就看人家願不願意來。”

溫靜說完這些話,也不想聽對方詭辯,直接把頭轉過去吃著自己的飯。

其實這個陪護的工作特別累,每天晚上睡也睡不著,但是人家根本就不管你付出了多少?溫靜覺得這一次事情結束了,她對自己有了交代之後,,她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投放在自己的家庭裏面,尤其是自己的女兒,馬上就要畢業了,她更應該考慮的是自己下一代的未來。

溫建國眼瞅著溫靜是軟硬不吃,這麽多年,他也比較了解自己的幾個子女,知道如果自己再繼續作妖下去的話,只怕是連最後的這個女兒都不願意管她了。

但是要讓他這麽認輸也絕對不可能,眼瞅著對方沒有想如他意一樣,給他打飯,他也只能慘兮兮的喝著手裏面的這碗粥。

他喝著手裏面的這碗沒有味道的白粥,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好,畢竟他現在處於比較危險的階段,喝一點清粥對自己的身體也有幫助。

但是這對於每天大魚大肉,吃飯極其重口的人來說,實在是一種折磨。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可憐一樣。如果此時他有配什麽BGM的話,那一定是:“小白菜地裏黃,沒人疼,沒人愛。”

不過溫靜可不管他如何傷感,她幹脆利落的吃完之後抹了抹嘴,然後就坐在陪護椅上,開始看手機了。

溫文建國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裏又忍不住了,他感覺自己胸腔充滿著一股憤怒。

“你先說說你大哥,當初是他自己不願意去念書,是我把他們逼回來的嗎?沒有吧。是他們自己說念書念不成氣,天天也不想去學校學習,看見書就頭疼。這話都是他們的原話吧?”

“可能你年紀小,已經忘記了,但是我可不是老年癡呆癥,這些東西我都記得呢。我當時是不是也還勸他了,我跟他說讓他好好讀書,他現在年齡小,多讀幾年書沒什麽壞處,是他自己不願意讀,怎麽就在你們口中成了我為了讓你們那幾個堂哥讀書,把你們讀書的機會剝奪了?”

溫靜聽到溫建國居然有臉跟她翻舊賬,她直接也不玩兒手機了,把手機收起來,兩手交握在胸前。

“你說的可是真好聽啊!是,你是沒有說過讓他們回來讀書這件事情,你也沒有老年癡呆癥,你是一句話,一句話都記得挺清楚的,但是你怎麽能把前因後果忘了呢?”

“我覺得你可能是年齡大了,所以很多事情都記一段,但是我現在還沒到你這個歲數,我現在記憶力可好了,而且那個時候我也長大了,我也記事兒了,那我就來告訴你,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哎呀,我現在才真的相信了,什麽叫做王八配綠豆就看對眼,這個諺語可能不是這樣說的,但是意思就是這麽個意思,你和我媽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們兩個簡直是太配了。”

“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虛偽至極的小人,而我媽就是你手底下的一桿槍,你是不用沖鋒陷陣的,畢竟你手上有一把快刀,能替你做你想做,但是抹不下面子要做的事情。”

“你確實是跟我大哥,二哥說了,讓他們好好讀書,因為他們是男孩兒,當然重男輕女這件事情,我都懶得說你了,但是具體的情況你忘了嗎?那個時候娘娘已經癱在床上了,家裏為了給她掏錢治病,幾乎把家裏所有的錢都掏出去了,而且她天天攤在床上,你不得有人伺候她呀?我姐那個時候也在上學,才那麽大一個人,就已經開始在竈臺上做飯了。”

“你和我媽下地我是我姐伺候娘娘,端屎倒尿的嘛?你們天天說你們是孝子,媳婦兒也是仁義至極的,但是其實你們做了多少活兒?你回頭問問我媽,你看她幹了多少?都不是,你們大人指使小孩兒讓幹活?我那個時候才多大呀!我還得天天回來去打水,給羊,給豬餵草。”

“那個時候我大哥成績多好,你是不知道嗎?當然你也肯定也不關註,你,關註的都是我三伯家的那兩個,你知道我大哥年年拿第一嗎?雖然我二哥不咋愛學習,但是我二哥數學特別好,你知道嗎?”

此時輪到溫建國被懟的說不出話了

“你也知道,那個時候,你娘娘在床上攤著,家裏幹啥不需要錢,我們就靠地裏面的那些錢,我不得天天忙著嗎?再說了,你們也都沒有跟我說你們的成績啊,那我如果知道了,我肯定說啥都要讓你們讀下去啊。”

“事後諸葛亮誰不會啊?這是我們說不說的問題嗎?你……你關心的不是你自己家孩子的學習,你捫心自問,就我們這幾個孩子上學的這段時間,你有關心過我們的成績嗎?你天天關心的都是豬草割了沒,羊餵了沒,水打滿了沒。”

“我估計在你心裏,孩子們的成績連你地頭長得那點兒雜草都比不上。你……你對那些雜草都比對我們上心。”

“而且你口口聲聲說如果學習成績好,就一定逼著我大哥和二哥讀書。你可別在這兒說什麽大話了,不然我說你和我媽不愧是天仙配,你不能說的話,都被我媽說了呀!”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我不能說的話,我有啥不能說的呀?”

“你是啥話都沒說,悶頭在幹,你看看我媽在我們跟前說什麽,天天都說你多辛苦,天天都罵娘娘是個拖油瓶兒,天天都罵我們這些孩子什麽都幹不了。”

“她估計也就打麻將的時候,能夠高興那麽一兩分鐘,贏了錢也要罵,輸了錢一樣罵人,贏了是說白贏這點錢了,最後還是填在娘娘那個無底洞裏面;輸了更別說了,基本上把咱們八輩祖宗都罵完了。”

“天天在我大哥面前長籲短嘆的說,家裏這沒錢那沒錢,還說讀書負擔重,更過分的是,她當著我大哥的面說,人家村裏其他的後生都在城裏找了工作,年紀輕輕就能貼補家用,我大哥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們不清楚嗎?”

“他從來沒有叫過苦叫過累,家裏什麽重活,是不是都是他幹的?我記得我大哥以前可心疼你們了,他還瘦的就跟個棍兒一樣,每到秋收的時候天都不亮,就趕緊出去開始幹活了,就是想讓你們輕松一點。”

“你們有關註到他嗎?沒有吧?就這樣一個孩子,這就是想通過讀書這條路,能夠改換門庭,將來他如果找到好的工作,讓你們都輕松點,這話是我大哥私底下跟我們這些弟弟妹妹說了無數次的話。”

“本來那個年紀的男孩子就是坐不住,他本身性格也有點叛逆。我大哥也一直都是那種沈穩當大的人,什麽事情能自己扛就自己扛了,我們都以為這都是你們的想法,你們覺得供我們讀書太累了,都供不起了。”

“所以我大哥主動提出退學,他基本上是做了好久的思想鬥爭,因為他放棄的不僅僅是學習的機會,更是他一個較為光明的前途。”

“但是你們根本不懂,你們根本不覺得他付出了多少。我二哥,你們可以當個湊數的,但是在我大哥這件事情上,如果我是他,我也永遠不會原諒你們。”

“因為你如果說一視同仁,家裏確實已經困難到這個地步了,我們這些做子女的,對你一點怨言都沒有,但是你看看你做了什麽?你把自己的孩子弄回來,轉頭因為一個老太婆的話,去為別人養兒子,真的,我這輩子見過那些腦子有問題的人,都沒有像你一樣傻。”

溫建國被說到這裏,他也不高興:“那這都是你媽自己嘴碎,你們自己就不能有點兒主見嗎?而且我當時是反覆跟他確認過的,是你們自己要放棄這次機會,結果就要把這件事怪到我和你媽的頭上嗎?”

溫靜都被他的無恥之話氣笑了:“你可別在那裏裝大尾巴狼了,你說你不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嗎?是我們原先也以為你不知道,但是你跟我媽吵架,吵了那麽多回,我媽可是一吵架,能把你所有做過的錯事,都開始細數一遍的人,也是,她現在記性不好了,生了病,不然你今天回去跟她吵一架,你看看對於當年的事兒她是怎麽說的?”

“我覺得你可能忘了,那我就來幫你回憶回憶,我媽在罵你的時候,我們可是在門外聽的清清楚楚,她說是你暗示她,讓幾個孩子回來吧,你的原話是這樣的:‘這幾個孩子也到了能該結婚的時候了,咱們老溫家幾代都是泥你腿子,把孩子送去讀個書,認個字兒,將來上社會不被人騙就可以了,大學生誰不知道好?但是咱們是有那種福氣的人嗎?我看呀,那兩個小子也不是啥學習的料,要是這兩個孩子回來,不說這讀書難,省下的錢就說地裏的活兒也能分擔不少。’”

“我跟你說,就你這些話,當年是被我哥一筆一筆一個字,一個字抄在紙上的,所以哪有什麽沒有來源的恨呀,你們以為我們之所以對你們這樣,是覺得你們心裏不公平嗎?是因為心寒。”

溫建國依舊狡辯:“就算是這樣,但是我對你哥已經算是夠好的了吧?他是我的第一個兒子,我怎麽可能對他沒有寄予厚望?那個時候錢多值錢?他要來城裏發展,前期是不是我給出的錢讓他鋪路?不然他能開的起那個鋪子嗎?”

“而且他結婚,我也是出了不少錢的。你大嫂是仁義,看上了你大哥這個人,沒有問咱們要彩禮,這是人家女方家裏對他的投資,但是我們也並不是那種沒有講理的家人,我們雖然沒有出彩禮,但是我們已經給了房子。”

“你可別說這些話了,你這話我聽了都臊的慌。那是人家沒有要彩禮嗎?那是我哥承諾,這份彩禮是他貸款給了我嫂子,然後我嫂子知道咱們家是個什麽情況,而且也知道下面還有一個男娃,需要娶妻,是人家我嫂子不想給我大哥這麽大的壓力,所以把那些彩禮又拿回來了,也是人家,我大嫂家裏那些人不在乎這些,那些錢我大哥拿給我媽的時候,為了讓你們心裏舒服點,說是人家不要彩禮。”

“這件事情我一個外嫁的妹妹我都知道,你能告訴我,你天天擱村裏到處聽八卦,到處跟人家拉家常,你能不知道這事兒?”

“而且你說你前妻給錢,給人脈,你有什麽錢,你有什麽人脈?那都是我大哥給人家當學徒工,每個月不賺錢每天只管吃兩頓飯,在人家別人的鋪子裏打雜打聽到的這些人。後來咱們家鋪子做起來的時候,我大哥是給你打了欠條的,我們其實都知道這些事情,你不要拿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來騙我們了。”

“那雖然你大哥確實是自立自強,但是也是我們把他生下來,把他養這麽大的呀!”

“是啊,生養恩大於天嘛,就是因為這個事兒,我大哥缺過你們吃的和穿的嗎?你們現在住的房子是我大哥的,知道你們兩個舍不得用碳,他每一年都把碳買好了,而且一塊兒一塊兒給你們打的碎的堆在那個倉庫裏面。”

“你們兩個人閑的坐不住,尤其是你又是要養雞,又是要養羊,好好的一個院子,讓你現在糟蹋成什麽樣子了?人家弄得好好的涼房讓你改造成了雞舍,天天臭的要死!我天天事情那麽忙,還要一會兒給你去賣雞,你說是農家養的那種土公雞,但是你又不舍得給人家吃好料,餵出來的那個雞小的不得了,關鍵是你這麽普通,還可自信了呢,還把你的雞定價定的那麽老高。”

“而且自從你們搬來這裏,每年電費,水費,我大哥一次都給你們交清了,而且每個月,不管行情怎麽樣,這個肉是沒有斷過的吧?豬肉貴的那會兒,你們也不是天天都有肉吃嗎?現在羊肉的價錢你們也知道,普通的都35塊錢一斤,要是那種山羊肉,更是貴的不得了,可是我大哥不還是給你們郵回來了嗎?”

“行,行行,你大哥就是好人,就我們是壞人,我們對不起你大哥行了吧?”溫建國實在沒有別的理由,只能借由這種比較粗暴的方式,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愧疚。

“現在根本就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我們現在都各自有各自的家庭了,過幾年我們的子女都要成家了,那些年的那些事兒,根本就不值得我們再去回想。我現在告訴你這些,我是希望你好好生活,別作妖了。”

溫靜一說這些話,溫建國就覺得她在內涵自己,他覺得他只是對生活追求高了一點,怎麽就能說是作妖呢?

“那在你們覺得我對不起你們大哥,是你說的這些,我也深刻反省,但是我對你二哥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是啊,你最偏心的不就是我二哥了嗎?”

“這怎麽能叫偏心呢?你不知道,人的心本來就是偏的嘛?人家現在說心臟就在左邊,我還沒聽說過誰的心能正正好長在中間的。”

“再說了,人的這五個手指頭都有常有短的,每個孩子我們都是很心疼的,但是你媽格外偏愛小的也挺正常的吧?”

“你們可真有臉,說挺正常的,我從來沒有覺得正常兩個字能用在貪汙自己女兒的彩禮用來補貼哥哥這上面。”

溫建國聽了這話,心裏也難免羞愧:“這不是當年事情出現的比較突然嗎?你哥就要娶那個女人,我們是說什麽他都不聽,我們能有什麽辦法?你哥要娶的那個女人,就是你們現在那個二嫂,就是個標標準準的伏地魔,但是誰讓人家把你哥吃的死死的,你哥為了她要死要活的,我們這些做父母的能怎麽辦呢?”

溫靜聽到他這些不要臉的發言,都嗤笑了好幾聲:“所以你們這些當父母的沒有辦法,就把問題轉移了唄,你們在這裏罵我二嫂是個伏地魔,原來你們也知道,就這種死命貼補,娘家的人你們看不上啊?你在我面前都能這樣說,你估計在我媽面前沒少這樣說吧?”

“那你們怎麽不想這件事情如果發生在我姐身上,在我姐夫家裏的那些人,看來我姐是不是也跟我二嫂是一樣樣的人?他們會怎麽說我姐?他們可能表面上什麽話都不說,但是私底下是不是什麽難聽話都能說出來?”

“你兒子的事情解決了,你們萬事大吉了,所有的爛攤子都交給了大姐,你們真的是一點兒心都沒有,你現在連一點兒愧疚和悔過都沒有,你和我媽是不是每天睡覺的時候,想到這些事情還在那邊笑自己當年做的事情多麽英勇?”

“我二哥都能對我姐心存愧疚,覺得是他強占了自己妹妹的資源,之後我姐那個第一個孩子出了事兒的時候,是我二哥在一旁陪伴,跑上跑下的,而且後來去看我姐的時候,我二嫂可是拿了1萬塊錢的,你知道這些事兒嗎?”

“你肯定不知道,你知道的就是責怪我姐沒有看好那個孩子。你都不知道,她的心就像是被刀攪了一樣嗎?那個孩子失去了,是不是我姐最難過?你還在那邊火上澆油,真的什麽垃圾話你都能說出來。”

“還有你說你對得起我二哥,是,我承認你們對我二哥確實很好,我二哥雖然愛玩了一些,但是當時我二哥成績也很不錯的,關於當年上學不上學的那件事兒,我都懶得再跟你重覆一遍了,我二哥可以說是我們兄妹四個裏面最晚懂事的一個,因為他從小就受到你和我媽對他的偏愛,但是我二哥真的是最疼妹妹的那個。”

“我大姐租房子,還有當初買車幹活的時候,都是我二哥幫忙,我二嫂雖然說是個拼命貼補娘家的,但是有了孩子之後他也知道了,要更註重他那個小家。他們兩個人是愛玩兒了一些,當初那個孩子的事情,他們也有很大的責任,但是他作為一個子女來說,我覺得對你和我媽已經夠強了。”

“我媽出了那麽大的事兒,他雖然沒有跟著我和大哥一起送我媽去大城市裏看病,但是我們那些機票,還有酒店都是我二哥幫訂的,臨走的時候,還給了我媽不少錢。而且這些年你幹活兒,地裏秋收,哪一次不是我二哥跟你一起幹?”

“我大哥一直看不上我二哥,覺得他們兩口子人品不咋滴,他可能確實是有哪裏對不起我們這些兄弟姊妹的,但是沒有哪裏對不起你們。”

“說起我二哥,就說起我大姐,我大姐夠個苦命的人了,連我二哥那麽不著調的人,都能尋思著我大姐不容易經常貼補她兩個錢,你和我媽天天想的都是怎樣從我大姐那裏拿錢。”

“你們真的不知道,我大姐剛剛嫁到黃家的時候,人家婆婆家是怎麽說她的嗎?人家都說她們家的人,就像是鉆在錢眼裏面了,我大姐夫是個什麽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我姐因為病情的原因,特別容易感冒,也特別容易生病,而且因為她工作比較忙,所以不能陪護,我帶著我媽去大城市裏看病的時候,我姐雖然說她不管不管,但是臨走的時候,還是給我媽塞了1000塊錢。”

“她一個月工資能有多少?頂多也就兩千塊錢,你看她是那種舍得吃,舍得穿的人嗎?而且她那個孩子怎麽不爭氣,你也知道,她每個月還要補貼那家人,雖然說是我侄子一直在還車貸,但是每個月到底是誰給打錢你,你自己心裏沒數嗎?自從我媽幾乎做不了飯,收拾不了自己的時候,是我姐天天給我媽洗漱,也是我姐給你們洗衣服,收拾房子。你不應該因為她說話比較難聽,就抹殺了她所有的功勞。”

“我媽也是挺搞笑的,前段時間我媽和我說,當初她進門的時候,娘娘給她的那個銀耳環,後來她不是打成了一個銀戒指嗎?她把這個戒指給我姐姐了,她可能覺得這個戒指多麽值錢,送給我姐之後也沒聽到,她說她一句好,我媽心裏又有點不平衡,想在我這兒找找感覺。”

“要我說你們可真搞笑,現在你要是送個金戒指,克數小一點兒的,千數來塊錢,一個銀戒指能值100塊錢嗎?這有什麽值得炫耀的呀!”

溫建國聽到這些話,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他眼神沒有焦距的,看著碗裏已經涼了的粥,心裏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默默的都不說話了。

“我都不想說我為你們幹了啥?按理說我是你們最小的孩子,人家都說老一輩的人最疼愛小孩子。但是我覺得你們好像並沒有這樣。”

“我其實沒有多恨你們,我還挺感激你們當初讓我上過學,雖然最後因為我自己任性,這個書一直沒有讀下來。但是在婚事這件事情上,我其實是很難受的。我當時有一個同學,就是我們班的那個張璐,這是他後來改的名字,之前他就叫張小路,我們倆可以說是自從念上書,就是同學。”

“他雖然學習不咋滴,但是人家是個有苦的,當時我已經在服裝廠上班了,人家讀了中專,聽說會給分配工作,按理說這樣的家庭已經算是不錯了。但是你一直覺得人家是走西口過來的垮子人,嫌人家一窮二白的,嘴上說著是怕我嫁過去受苦,其實不就是你們自己看不上人家嗎?”

“你們當時特別看重八村兒的那個謝叢修,覺得他是司機,有一個穩定的收入,而且小夥子是個老實人,那我肯定也聽你們的話了唄,我之前確實你們覺得我可享福了,你們不知道我婆婆是個多厲害的人嗎?他確實有一份兒司機的工作,我婆婆給買了一輛車,你們都覺得我這一輩子可有指望了,你們所謂的指望,就是我懷孕的時候,還得跟著車一起做售票員。”

“自從我們家買了那個新的線路的車之後,我們家的情況,你們也知道了,我婆婆她純屬就是個勢利鬼,我生了孩子之後,她都沒有說來伺候我一天月子,更別說給我帶孩子了,你們心裏覺得,我大姑姐是個可溫柔的人,你們一個個說的好,聽說我把孩子放在那兒,人家替我看孩子。”

“那你們咋不說,我每次把孩子送過去的時候,人家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而且最主要的是我給孩子買什麽都要給她家孩子買什麽,從來沒有缺過人家孩子的吃穿,就是希望能夠對我家孩子好點,我們那個時候多窮啊,房子都是租的。到了冬天的時候,那個水甕上都結了一層冰,我們不想把孩子結果身邊來,自己看著嗎?但是我們大人受點兒苦沒什麽,小孩子肯定不行呀!”

“你看看我家現在成了什麽樣子,謝叢修天天回來連個好臉都沒有,我本來又生了一個孩子,你知道我生第二個孩子的時候大出血。一條命差點都沒了,我男人就是一個媽,寶男他媽說順產下來的孩子聰明的,我都要在手術臺上疼死了,根本生不下這個孩子,他們就是不願意簽字,最後還是我姐過來替我做主,把這個孩子剖出來了。你說你給我找的這戶人家,確實是個好人家嗎?”

“咱們那個時候哪有什麽自由戀愛,那些都是胡扯,當時你跟我說,你跟我媽見的人多了,所以讓我相信你們,我也把我一輩子的信任都壓在了你們身上,但是我覺得這個結果並不是很讓我滿意。”

“我一邊要接送孩子上下學,另一邊我還要伺候你們!我一個人天天打著三份工,我都要快累死了,抽出時間去給你們做個飯,你們還嫌我做的飯清淡?你就說你自從回來家裏那些調料,醬油什麽的,哪個不是我給你們買?雖然這些都是小錢,但是積少成多,最後算下來也不是什麽小數目了。”

“而且咱們這兒的菜價到了,冬天有多貴,你們不知道嗎?我能讓你們天天就吃白菜嗎?你們一個個舍不得花錢,我給你們做個燜面,買點豆角,那豆角都是八九塊錢一斤。”

溫靜覺得今天自己說的話,實在是太多了,看到溫建國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他也沒有繼續傾訴下去的欲望。

“你吊瓶都要打完了,我去叫醫生過來給你看,是換藥還是啥?這碗粥也涼了,也別吃了,今天食堂裏就是那些油膩的,醫生說了,你明天還要做檢查,這兩天飲食控制一下。你要是不想喝這個飯,我就給你打點兒水。”

說完溫靜就去找溫建國的主治醫生了。

調養了一段時間,溫建國就出院了,對於花一點小錢都心疼的不得了的他,知道每天住院都是一筆數目,雖然他有城鄉醫保卡,能夠報銷一大部分的錢,但是剩下的那些都足以讓他肉疼。醫生說可以離開醫院的時候,他就馬不停蹄的催促溫旭過來接他了。

自從那次溫靜說了那麽多話之後,溫建國就罕見的沈默起來,溫靜也不想管,自己說的話,到底有沒有起作用?她早在溫建國住院的三天後就回家去了,因為她的工作也確實離不開人,她可以找朋友暫時幫她做一天兩天,但是人家朋友也有自己的事情。

溫旭最後還是接受了錢沒有的這個事實,因為他不管想什麽辦法,哪怕是已經報了警,都沒有辦法追回這些錢。網上雖然也有相似的案例,但是人家的那個款項都比較多,十幾萬。最主要的是人家已經鬧在了網絡上,而且鬧得比較大,他一個平頭老百姓,去哪兒找這種資源?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他當時想把這個孩子打一頓,讓他漲漲教訓,結果被他老婆死命攔著,說出了那一句堪比電視劇裏面還要狗血的話:“你要打他你,你就先打我,我看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娘倆就是想把他打死。”

天可見憐,當時溫旭手都沒有舉起來呢!因為有這麽一個人護著,那個孩子越來越不著調了,溫旭這兩天為了孩子的教育焦頭爛額。

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教育孩子的一塊兒料,而且他這個孩子,如果再在他們家裏有他老婆護著,根本沒人能管得了,他就各種在網上找那種半軍事化管理的學校,這個孩子馬上就六年級畢業了,他想把孩子送到這種管教特別嚴厲的中學,哪怕一年學費貴了點,但是他覺得也是一種十分值得的投資。

就在自己忙的腳不沾地的時候,溫建國天天催,沒辦法,他也只能開著他的那個四輪兒車,去接自己老爹去了。

一路上,溫旭都在抱怨,但是抱怨中夾雜著他告訴溫建國,自己已經幫他把秋收完了,讓他天天回家吃點兒清淡的。

以前的溫建國可能會覺得這些孩子都在嫌棄自己,但是自從那天溫靜說了那麽多話之後,他已經可以從孩子們的話中摘取他們對自己的關心了。

之後,溫建國性格也慢慢平靜了下來,他之前覺得自己如果嫌圖報的話,會特別對不起自己的老娘,所以這麽多年一直沒有跟溫建軍那邊的人聯系。

但是在溫旭孩子的這件事情上,他主動去求對方,幫溫旭把這件事情辦妥了,可以說這件事情也算是他對自己前半生的一個荒唐的決定畫上的最完美的句號,當時的溫建國心裏肯定不好受,用現在的比較網絡的話來說,就是他終究活成了自己最不喜歡的樣子。

不過這也可能是他能對這四個孩子做的有用的事情吧。

楊翠蘭曾經找大師算過,算到她最終就能活74歲,可能這個大師確實有點門道,又或者是有這麽個心理暗示下,反正不管是神學的力量,還是她的身體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楊翠蘭在她74歲生日還沒有到來的前兩天永遠的離開了。

雖然楊翠蘭對於溫家的很多人來說,是一個帶給了他們一些難過和痛苦的人,但是再怎麽樣也是血濃於水,血脈相連的母親,即便是嘴硬心軟的溫寧,到最後還是哭的不能自已。

在送走楊翠蘭之後,溫建國就仿佛整個人的精氣神兒,都被自己的妻子帶走了,雖然楊翠蘭嘴上說著要跟他分家,把自己的錢都藏起來了,但是最後還是把這些錢交給了自己,讓他給這些孩子們分了,可能這不僅僅是錢,也帶著自己的一絲絲愧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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