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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永寧侯府的臉面可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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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臨華宮不遠的地方,有一大片梅林,安貴妃如梅也愛梅,這自然是為著她。

深冬之時,點點梅花已然含苞待放,只是這時節卻少有人來這裏,一時都忙著過年的事宜。

喬容帶著宮女去往安貴妃處請安,她本有些一蹶不振,可終究要一輩子在宮裏,不能就這麽頹敗下去,便借著過年的由頭出來,安貴妃是整個後宮的實際掌權人,過年的時候自然該去她那裏露臉。

只是不巧,這日正是正月初三,安貴妃的娘家人也進宮來向她請安,喬容一到便只能匆匆離開。安貴妃見了她時倒客客氣氣的,只是也不大認得她到底是哪個。

喬容沒趣兒極了,把跟著的人都先打發回去了,只叫淺碧跟著,自己也不做轎輦,只慢慢走回去。

中途經過梅林處,見裏面殘雪與新梅二分,間有鶯鶯啾鳴,竟也不見淒清苦寒,便不知不覺往林子裏面走去了。

才走了幾步,淺碧便提醒道:“良媛,還是回去吧,這裏又冷又沒人的,回頭著了涼。”

淺碧平日也算是喬容的知心人,有事第一時間總是吩咐她知曉的,可眼下說這話卻極不合時宜。

喬容原本被淺碧這話說得消了心思,正想回去,卻又不想辜負了這難得的好興致,想到自進宮來便處處受挫,仿佛無論做什麽都是錯的,便愈發委屈,不肯聽淺碧的話乖乖回去。

她想了想,卻先應道:“也好,但我不想走路了,你出去把轎輦先叫到梅林外頭,然後再進來尋我,我出去了做轎輦回去。記住,不許讓他們進來,免得笨手笨腳拂落了這些梅花。”

淺碧答應,便往外面去叫人了。

可她一轉身,喬容便也繼續快步往裏走去。

喬容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疏散了一些心中郁結,也不見淺碧尋來。

正要原路返回去,卻見斜邊走來一個身影,看樣子應該是個男子。

喬容想避開,但已經來不及。

來人卻不是內侍,看他穿著打扮與年齡長相,喬容一下便認出了這是趙王霍舒。

喬容從小學的是知書達禮,端莊貞重,乍一見男子自然慌了神。

她忙不疊往旁邊避,原本霍舒也該立即避嫌,可霍舒非但不避,反而又上前來了幾步。

喬容只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便只好紅著臉道:“趙王殿下,妾是太子殿下的良媛。”

霍舒一雙過於柔媚的眸子,像極了他的母親安貴妃,此時卻在喬容身上逡巡打量。

他暗道,霍辭的姬妾,果然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聽說霍辭最寵愛的那一個是許昭昭,也就是他的便宜表妹,只是這個便宜表妹得罪了霍辭被扔去了掖庭,他暫時無緣得見。

眼前這一個也不錯。

今日他帶著才新娶的王妃張氏入宮,不想姨母朱氏也在,安貴妃半道上就把他截下,只讓張氏過去。

想來是許媱也跟著來了,若兩人一見便難免會露出破綻,倒是不見的好。

霍舒這段時日正值娶親又新婚,得知許媱有孕後竟一次也沒去看她過,先前還有些想著,後面慢慢也淡了想頭。

他已經想過了,日後能瞞著天下給許媱改個身份入宮也可,但若實在不行,他是要做明君的,到時他難免因許媱和孩子而受非議,說他淫弄人/妻,孩子倒可以接過來隨便掛到哪個姬妾的名下,許媱還是讓她留在沈家的好。

所以今日就算是安貴妃不截他,他知道許媱在臨華宮,自己也不會過去,不見便慢慢斷了許媱的念想,也是為了保全自己,宮裏人多眼雜,難免看出來。

於是便信步走來了梅林,卻見梅變立著一個美人。

美人對梅神傷,卻不知自己愁緒流露,霍舒一時心神蕩漾。

霍舒見她打扮不是宮女,卻也沒有要避嫌悄悄躲開,反而直接走了出去。

聽她說自己是霍辭的姬妾,霍舒竟更起興致。

但他長於脂粉堆中,自然知道對付什麽女子要用什麽法子。

雖上前去,卻是到了美人跟前又停下,朗聲道:“唐突了良媛,實在不該。”

喬容怎擔得起趙王如此,只能俯身欲要跪下,於是霍舒順理成章一擡手,輕輕將她雙臂托住。

而後又連忙將手伸回,滿是歉意:“良媛不必如此,梅林風大,良媛也該出去了。”

“只是這裏路滑,若良媛不嫌棄,便讓某陪送良媛出去罷。”

喬容入了東宮之後,從來沒得到過霍辭一星半點的溫言軟語,又怎見識過霍舒這架勢,一時臉愈發紅了起來,匆忙點點頭。

而這些落在霍舒眼裏,卻令他笑得更加彬彬有禮。

**

許昭昭在初三這日被臨華宮的人從掖庭請了出去。

她當時正和卉兒萱兒等圍著桌子摸牌,一聽是臨華宮,卉兒她們嚇得臉都白了,一個勁兒去看許昭昭。

許昭昭倒不害怕,匆匆安慰了她們幾句,也沒多解釋,便跟著走了。

到了才知道朱氏和許媱也在這裏給安貴妃請安靜。

許媱跟著母親坐在安貴妃左邊下首處而安貴妃右手邊立著一個眉目如畫,臉若銀盤的女子正在侍候,應該是霍舒的王妃,除此之外並無他人。

見許昭昭進來,朱氏倒起了起身,而許媱仍舊懨懨地坐在那裏,玉手搭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好像沒有發現許昭昭一樣。

許昭昭給安貴妃請了安,又與趙王妃互相見禮之後,安貴妃賜座她於右手處的空位,許昭昭便坐下了,而後趙王妃張氏也由安貴妃示意落座於許昭昭下首一個的位置,正與許媱正對著。

許昭昭看了看斜對面的許媱,許媱仍舊把她當做空氣一般,又側臉看看張氏,張氏大方得體,瞧見許昭昭看她,便轉過臉朝她溫柔一笑,眉眼彎彎。

安貴妃道:“昭昭,本宮也沒別的意思,只是這幾日過年,咱們天家比不得尋常人家的,但想團圓的心總是一樣的,今日你母親和你姐姐也來了,便私下將你叫過來,咱們一起聚聚。”

許昭昭低著頭,一副低眉斂目的模樣,恭恭敬敬聽安貴妃說話。

安貴妃此人心機深不可測,無論她與霍辭如何,安貴妃都站在和她對立的那一面,許昭昭自己心裏很清楚。

許昭昭在她們眼裏一向唯唯諾諾的話少,如今從東宮淪落到掖庭無人問津,大抵也就比被趕出宮的龔濛雨好了那麽一點,看著一臉的淒苦。

到底是庶女,朱氏裝著面子想要關心一下許昭昭,不想許媱卻道:“送進宮來也不爭氣,難為姨母還記得她。”

說著她冷冷地盯了許昭昭的肚子一眼:“懷了孕還能被太子趕去掖庭,所幸知道的人少,否則我們永寧侯府的臉面可要給你丟光了。”

許昭昭明知許媱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回事,大概也懂許媱為何出口那麽沖,只是這會兒人在屋檐下,她自然不好直接說出來,否則估計今日走不出這臨華宮。

朱氏有些無奈地皺眉拉了拉許媱,安貴妃倒是打圓場道:“好了媱媱,知道的知道你是在心疼妹妹,不知道的以為你們姐妹關系如何不好。你們兩個又是頭一回見你們嫂嫂,也不怕給她看笑話。”

然後便笑著看向張氏,巧妙地把話頭轉給她。

張氏忽然被安貴妃提到也不驚慌,她絲毫沒有新嫁娘的局促不安,反而大大方方道:“我也不怕母妃笑話,先前還在家中時,也常與姐妹們拌兩句嘴的,正是感情好才如此。眼下兩位表妹又都有了身孕,想來更有說不完的話呢!”

“正是如此,”安貴妃笑著點點頭,張氏此時上前去給她奉茶,安貴妃順勢拉住她的手,“她們兩個這麽快都有喜了,想來過不了幾日也該加上你了,這才好。”

張氏掩唇一笑,卻不見得有多嬌羞。

安貴妃便道:“媱媱和昭昭如今身上也帶了喜氣,你便去摸摸她們兩個的肚子,也沾了這喜氣才好。”

許昭昭忍不住撇了撇嘴角,倒不是她對趙王妃有敵意,但她的肚子只有她自己摸過,讓一個人陌生人來碰,本能讓她覺得不安全。

正在想找什麽理由拒絕,張氏已先走到了許媱身邊。

張氏此人大方得體,沒有任何生澀扭捏,安貴妃如此說,她便伸手就輕輕往許媱肚子上摸過去。

碰到許媱肚子之後,許媱才反應過來她真的來摸了,竟不顧對方是王妃之尊,“啪”地一聲打落了張氏的手。

並且慍怒道:“你幹什麽?你是想我滑胎?”

張氏的手被她一下子打得通紅,僵立在那裏,饒是她再大方得體,此時也尷尬怏怏,無措地看著安貴妃。

“媱媱!今日越發不像話了!”安貴妃果然小聲斥道,“罷了罷了,本宮看你今天心情也不好,便同你母親先回去罷,且在家裏養著,免得動不動發怒,傷了胎氣。”

許媱臉上原本帶著怒意,警惕地看著張氏,等聽了安貴妃的話,卻又神色稍緩,接著胡亂行了禮,看也不看許昭昭和張氏就先朱氏一步出了殿門。

留下朱氏還在同安貴妃告別,安貴妃又叮囑道:“你也管管媱媱,都快做娘的人了還這麽任性,看看昭昭什麽樣?近來也別把她帶進宮了,沖撞了其他人就不好了,讓她安安分分待在沈家。”

朱氏一楞,旋即點頭應是,即便安貴妃點到為止,她還是明白了安貴妃話裏的意思。

一時朱氏和許媱走了,殿內只剩許昭昭、安貴妃和張氏三個人。

許昭昭不欲再留,當即便想告退,不想安貴妃卻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邊來,道:“這會子清凈了,昭昭過來,咱們娘倆好好說說話。”

許昭昭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去,盡力想著該怎麽說一些客套話。

沒想到人才剛走到跟前,安貴妃便拉住她的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可憐的昭昭,本宮也沒辦法,竟讓你懷著身孕在掖庭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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