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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莫不是太子越來越瘋得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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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昭昭被杜水桃扯著往地上帶,但她如今又如何能與她扭打到一塊兒。

好不容易站穩了立住,許昭昭低頭趁杜水桃一個不防,狠狠往她腳尖上踩了一腳。

“哎呦!”杜水桃吃痛尖叫一聲,連忙把許昭昭放開。

這時卉兒和萱兒也上來扶住差點被杜水桃甩開的許昭昭,萱兒還不說話,卉兒便忍不住道:“你被許姐姐抓了個現行,怎麽就不是你了?”

“你爛了嘴!”杜水桃這時已不大敢去碰許昭昭,但聽見卉兒給許昭昭說話,上來便要打卉兒,“她才來了幾日你就不聽話了?真以為她是什麽高枝?我早說了,這裏就沒什麽高枝能讓你們這些勢利眼攀上!”

萱兒將妹妹擋在身後,劈頭蓋臉就挨了杜水桃幾下打。

許昭昭見她說得不像,又打人,便將卉兒萱兒扯到後面去,果然杜水桃揉著自己腳尖,忌憚地看著許昭昭,沒有再過來。

不過許昭昭防著杜水桃再突然撒潑,自己也跟著往後退了幾步。

何松走前和她說過,若遇到難處,讓許昭昭去找一位他在掖庭相托過的人,或者讓那人直接去找他。

本來話已經挑明,許昭昭也打算先這麽算了,其他再想法子也不是不可以。

但又想到如今是在掖庭,離著東宮幾乎是山高水遠,有了問題去外面求助,一次兩次還好,總不可能次次管得著這裏。

若一時沒得到援助,只怕杜水桃會變本加厲報覆她。

“水桃姐,”許昭昭看著她,心平氣和道,“我來了這裏之後,一直都是尊重你的,也沒有什麽要騎到你頭上的意思,這些若你有所懷疑,我今日便當著大家的面說了也無妨。”

杜水桃聽了這話,臉色倒是稍霽,只是仍舊警惕地看著許昭昭。

“所以大家還是互不侵犯的好,如果水桃姐還要這樣,”許昭昭晃了晃手上的剪刀,“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在東宮傷了人犯了事才罰來掖庭的。”

周圍一片嘩然。

“你……你別唬我,”杜水桃往後退了一步,“我在這裏待的年數比你年紀還大,你嚇不到我!”

粗糲的鐵質剪刀在隨著許昭昭手上一晃又一晃的動作,在陽光下閃出森森的光。

杜水桃遇到過許多比許昭昭難纏一萬倍的人,但不知怎的,她看見許昭昭手上的利器,還有聽見她說的話,竟有了濃重的怯意。

聽說這個許昭昭以前是太子的姬妾,不小心得罪了人,才被罰來這裏的。

太子是個什麽樣的魔王沒人不知道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的人……

杜水桃抖了抖。

許昭昭繼續說道:“我不嚇你,真的。如果你再把我被子弄破,我晚上就來和你一起睡,怎麽樣?”

杜水桃的頭皮開始一陣一陣發麻,臉色也嚇得鐵青,這回再也不敢站在許昭昭面前,留下一句“知道了”,就一瘸一拐地跳進了自己的屋子裏面,然後關緊了大門。

許昭昭把手裏提著的剪刀放到地上,接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著周圍那些神色各異的人笑了笑,轉身也回房休息去了。

**

臨華宮,深夜。

安貴妃朱翠微身著寢衣,她一頭長發幾乎及地,即便已經很晚,也依舊有宮女在為她梳理保養青絲。

幾個宮女跪在地上,先前早已用唾液將發絲從頭舔至尾部,這時已然是用宮外運來的溫泉水清洗,已近尾聲。

等這一切完畢,朱翠微又親自拿起一把雕花象牙梳,立到了一架等身高的鏡臺前,細細地一下一下梳著自己的頭發。

此時殿內的宮人都已退下,只剩她的大宮女琥珀在旁,低聲向她說著什麽。

朱翠微全然將自己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頭發上,像是根本沒有去聽琥珀在講些什麽。

許久之後,她才隨手放下象牙梳,由琥珀攙扶著到了床榻上。

更漏聲重,朱翠微卻仍舊沒有就此安寢的意思。

她躺在床上問道:“許昭昭怎麽樣了?”

“已經在掖庭待了有幾天了,”琥珀道,“那位說了,不許管她,自生自滅。”

朱翠微掩嘴打了個哈欠,淡淡笑了。

“自生自滅?他果真狠得下心。”

“聽說許良娣已經有了身孕,莫不是太子越來越瘋得厲害,竟連孩子都不要了。”

“早前就聽說她有孕,是真的?”朱翠微聽到這裏,倒是直了直身子。

琥珀點點頭:“千真萬確的,這事是瞞不住的,但其餘就不大清楚了,仿佛是兩個人起了什麽爭執,太子向來如此,一有人忤逆他便不管不顧了。”

朱翠微閉上眼睛,只不說話,一時竟是睡去了一般。

琥珀靜立一旁,一動不動。

隔了大約半柱香的時候,朱翠微才開口道:“等著吧,不怕他不瘋,只是無論如何不能像他那個死鬼娘一般體面了。”

“娘娘,倘或這事也應該讓陛下知道,如此太子就更……”

“你懂什麽,不可。”朱翠微打斷她,“這事不僅不能告訴陛下,最好還是長久地瞞著他。”

“為何?”琥珀不解。

朱翠微道:“這事立即去給陛下知道,也只是眼前一時陛下發怒,最後不過是讓他把許昭昭接回來,等許昭昭的孩子一生下來,大家自然忘了。”

琥珀慢慢有些懂了,但仍問:“那若是半途中太子把她又接回東宮了,咱們可不是什麽都沒撈著嗎?”

“真是如此,那就再等其他機會。”朱翠微不緊不慢道,“留著許昭昭在掖庭,沒有一個人幫她,我看她獨自懷著孕要怎麽辦,不恨霍辭都不可能。等那時本宮再略施援手,她孤立無助之下自然對本宮這個姨母感恩戴德,她一個鄉下丫頭,還不是本宮說什麽就是什麽。”

琥珀恍然大悟。

“再者,她真在掖庭出了事那才好。最好鬧個母子俱亡,陛下就不可能不知道,自然更嫌霍辭陰毒乖戾。而霍辭……”

朱翠微頓了一頓:“他若是真的討厭或者憎恨許昭昭,便是直接弄死了了事,何苦把人折騰到掖庭都沒去動一下。這樣,許昭昭死了,咱們這位太子,還不知會怎樣呢!”

說著,朱翠微咬著唇輕輕笑了起來。她已不很年輕,只是保養得宜,看著比同齡人年輕一些,可聲音卻如同少女一般清脆悅耳,與她三十來歲的外表並不相襯。

“霍辭已經千瘡百孔,只要我兒自己把持住,這天下早晚都是他的。”

琥珀連忙對著安貴妃福了福,輕聲道:“奴婢先提前恭賀娘娘和殿下,娘娘英明!”

朱翠微對這樣的追捧很是受用,臉上的笑意越發收斂不住。

不過旋即她便皺了皺眉,問:“許媱那丫頭最近可還聽話?”

“先前還待在永寧侯府,只說是永寧侯夫人要好好給女兒安胎,後頭沈之玉也去了永寧侯府,聽說她仍舊沒給好臉色,還說……”

“還說什麽?”

“她還說若沈之玉不情願,那便和離,後來是永寧侯夫人勸好的。”

朱翠微點頭,看來這個妹妹還不算太笨,也聽進去了自己那日的話,好歹把人先穩住了。

“又沒幾日,許媱姑娘就和沈之玉回了沈府,沈府的人不知底細,倒都很高興。”

朱翠微哼了一聲:“算他們識相,你去讓人好好盯著,許媱那邊不許出岔子。沈之玉全家性命在這上頭,他不敢胡來,可是也難保有個萬一。許媱也麻煩,這事若被她傳出去,舒兒的名聲就完了,過些日子少不得本宮再去安撫安撫她。”

“只是這些人若不聽話,一旦要生變數,也不必回稟本宮,讓盯著他們的人動手便是。”

她不允許任何人阻擋自己和兒子的前程。

琥珀立即應是,又說:“還有一事,尋鹿臺的陳姑娘白天來了一趟,因她師父死了有段時間了,說是來討要給她師父祝禱的香燭奠品錢。”

比起許昭昭和許媱,朱翠微明顯對陳音奴並不太感興趣。

“她要錢便給她,這些小事不用特意來告訴本宮。”

琥珀道:“她一開口就是一千兩,這錢雖拿的出,但也太……”

“給她。若她不要錢,卻反而要擔心了。”朱翠微悠悠道。

琥珀沒有再說話,卻聽朱翠微又繼續說道:“不過你給錢的時候順道也要說她,上回的差事辦的並不好,那日宴會霍辭並沒有出事,一定是她配的藥不對。若她辦不好事,本宮就另有其他人。”

琥珀點頭,想了想又說:“她師父有意要退,娘娘便要了他的命,為何還要留下陳姑娘他們這些人?”

“既殺了她師父,也是告誡她和其他弟子,一群螻蟻別妄想抽身,只要忠心耿耿,本宮自不會虧待他們。再者從林氏還未離世時起,他就給我做事,有些事還是他們用著順手,眼看著事情就要成了,本宮不想再節外生枝。”

琥珀是朱翠微的貼身大宮女,朱翠微用人不疑,這些事都與她詳說,只是到底還是留了一些心裏話不能說的。

她殺了陳音奴那位還算得用的師父,除了他不大聽話了是其一,還有一點就是他知道自己太多事情,萬一哪天東窗事發,難免牽扯出太多。

想到這裏,朱翠微的眼神怨毒起來,她已經做了那麽多事,姓林的也死了那麽久了,霍仁卻一直都不肯立她為皇後。

罷了,皇後不當也無妨,來日直接做太後,自也是風光無限。

林氏是皇後又如何,是太子生母又如何,到時霍辭也死了,林氏連香火祭祀都沒有,最後的贏家還是她朱翠微。

“還有,”朱翠微又道,“你再添多些錢給陳音奴,段柔娘的牌位供在他們那裏,讓他們緊著她每年的法事,再有平日的供奉清掃。”

這時她輕輕嘆了口氣:“這幾日總是夢到她,柔娘從小和我一起長大,若是早知道她受不了,本宮也不會讓她去做那些,誰知道她竟自盡了。這麽多年過去,到處去找人超度她,也是本宮自己圖個心安罷了。”

一時琥珀不敢多發一語,她還年輕,從前的事不大清楚,只知道一點,安貴妃說話便聽著,但也不要長了好奇心去問,知道的越少越好。

而朱翠微交代完一切,這才終於安安心心沈睡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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