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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優柔只能換來他的變本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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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話的人來得很快,且帶來了薛玲珍的一個大宮女。

宮女只向喬容回話:“薛良媛前後一共送給許良娣十匹錦緞,什麽質地什麽花色錦繡軒的庫房都是錄入了賬本的,沒有什麽偷盜的事,薛良媛說了喬良娣若是還懷疑,便去她那裏查,再去對上總庫房的賬,還是大家說清楚的好。”

薛玲珍不比許昭昭好說話,眼下許昭昭都如此難應付,薛玲珍這個回應也在喬容的意料之中。

她本就是來找事的。

喬容便讓薛玲珍的宮女先回去,自己仍留下。

“既然薛良媛這麽說,那我也只能算了,不過既然來都來了,索性就看看是否真有這十匹錦緞。”

許昭昭掩下眼中的厭惡之情,今日這一遭不讓喬容做完那恐怕也難收場。

棠梨閣被喬容帶來的人翻得一塌糊塗,庫房到底還是不敢去翻,只是翻了殿中看得見的地方。

這已是第二次,上一回還是鬧巫蠱的時候,不用說,若不是傻子都能看出都是出自喬容的手筆。

不一會兒,零零散散卻真的被翻出了十匹有餘的錦緞。

喬容道:“許良娣拿了薛良媛的緞子之後,就算一點也沒動過,那滿打滿算也只十匹,哪來多餘的呢?”

她慢慢走到繡架旁邊,看了看許昭昭正在繡的小貓,手指輕輕拂過才繡了一半的身體。

“繡得倒是好,”她冷冷笑道,“不過許良娣還是得說清楚,東西是怎麽來的。”

東西自然是除薛玲珍以外,何松悄悄送來的,他是霍辭眼前的掌事太監,自然有許多人想著巴結他,手上的東西竟不會比薛玲珍一個不得寵的主子的少,自然不吝嗇多拿一些過來。

許昭昭身邊親近的幾個都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但許昭昭卻犯了難。

這要如何把何松供出來?

何松不比薛玲珍是主子,頭一件就是若是讓霍辭知道何松還偷偷給她送東西,怕是何松都要完蛋。

一時許昭昭沒說話,卻也冷冷看著喬容。

喬容本也不知道多出來的緞子到底是誰給的,或許是安貴妃也未可知,許昭昭說了也無妨,她是不怕安貴妃的,畢竟安貴妃越不過霍辭來東宮管人,反而許昭昭私下和安貴妃來往,給霍辭知道了便更加厭棄。

看見許昭昭不說話,便更篤定這些緞子有問題,又是得逞又是得意。

喬容從來都是想將自己溫婉體貼的面具一直戴下去的,但進了宮之後屢屢在許昭昭這裏吃癟,早就被磨了心氣,也顧不得什麽體面了,只知道痛打落水狗,先把許昭昭的氣焰打壓下去,其餘的便等日後太子妃來了再說不遲。

繡架旁邊放著一把剪刀,是許昭昭用來剪線頭的,喬容一眼瞥見,想也不想便拾起。

她的手高高舉著,正好在繡架上面,將剪刀頭正對著繡了一半的橘白小貓咪,然後手輕輕一松。

繃得極緊的繡布被剪刀刺破,是小貓的頭部,許昭昭還沒來得及把眼睛繡上去。

許昭昭看著旁邊已經穿在了針上的碧綠絲線,閉了閉眼睛,一時心裏憋悶至極。

才繡了一半,東西就毀了。

“哎呀,許良娣,我是不小心的,”喬容笑著道歉,“不過這是贓物,還是趁早消了幹凈。”

許昭昭看著那張盈盈動人的笑顏,忍住自己一巴掌揮過去的沖動,深吸一口氣,道:“還請喬良娣高擡貴手,這實在不是偷來的。”

“據我所知,永寧侯府自許良娣來了宮裏之後,就從沒給許良娣送過東西,進出這些都有記錄可查,那麽這東西……”

喬容說完,含笑著向許昭昭望去。

她更篤定了幾分,這東西是安貴妃送的。

喬容道:“來人,去將殿下請來!”

至此,許昭昭也不再說什麽,本就是刻意為之,她辯解什麽喬容都不會放了她。

她默默在繡架前坐下,小心翼翼去拆了繡布。

若是霍辭信喬容,那麽她說什麽也沒用。

此時供出何松,不過是多拖了一個人下水。

霍辭當然沒那麽好請,說來就來的,她們一直等到夜幕漸深,才等到霍辭。

許昭昭倒也佩服喬容,那麽冷的天,殿門大開著,晚膳也不用,巴巴地就是要等霍辭來。

這是自那夜的事情之後,許昭昭第一次見到霍辭。他一進來就朝四處打量了幾眼,神色不明。

事情他早已聽說,喬容一見他便迎上來,道:“殿下,許良娣這裏有幾匹錦緞查不清楚,這些時日東宮鬧了賊,也正好少了緞子。想來是下人不好,欺負許良娣。”

霍辭皺了眉:“多大一點事值得你把孤找來?”

他一聽說這裏生事,芝麻綠豆大點,當即就要回絕,但是轉念一想,許昭昭禁足後他就沒來過,如今看看她過得怎麽樣也不錯,必定很慘。

見許昭昭行完禮後仍舊坐在繡架旁,低著頭一副懨懨的模樣,也不說話,也不看他,霍辭忽然就有了一股無名火。

原來她當真無所謂。

他把她禁足無所謂,他不來無所謂,縱容喬容無所謂,受了委屈還是無所謂。

“許良娣,你自己說是怎麽回事?”霍辭指了指她。

許昭昭起身,並不過來,只是遠遠一福,道:“殿下明鑒,這緞子不是偷的。”

喬容在一邊道:“我也不敢胡亂冤枉了許良娣這裏,只是許良娣就是不肯說怎麽來的,我也為難。”

她似是想了一下,又恍然大悟:“莫不是安貴妃送的?那可真是……許良娣不要怪我!”

說著喬容還看了看霍辭。

這時,霍辭和許昭昭還未說什麽,一直站在霍辭身後的何松卻忽然跪下:“殿下,這些緞子都是奴婢送給許良娣的。”

許昭昭沒想到何松會主動承認,她原是打算自己背下算了,霍辭信她說的最好,不信非要說是偷的那也沒辦法。

只要她咬死了沒偷,霍辭倒不至於為了不值多少錢的東西興師動眾,棠梨閣其他人也不會有事。

她只是不料喬容還會往安貴妃那邊牽扯。

誰都知道霍辭和安貴妃母子最不對付,喬容這話又找不到對證,幾乎是要霍辭完全懷疑厭惡她。

霍辭看到自己的太監主動認罪,也沒發火,只用腳輕輕踢了踢何松的手臂。

何松帶著哭腔繼續:“殿下饒命,奴婢不敢了,只是看許良娣繡的花樣好看才送些過來的,也與偷盜無關……”

宮裏的內侍不容易,像何松這樣的雖說已坐到高位,但在霍辭手下是如履薄冰,生怕一個不小心就丟了小命。

沒成想原本妥妥當當不會出事的事,也被人拿了把柄。

何松又不能說是喬容刻意為難許昭昭,讓她沒布可用,喬容就在跟前站著,何松是不敢的,只能繞來繞去求饒。

不過何松心裏算得清楚,他咬咬牙出來認了,倒比許昭昭自己死撐著好。

他賭霍辭不會因他幫許昭昭而殺了他。

內侍老老實實做一輩子少有出頭的,憑的就是一個“賭”字。

而許昭昭知他艱難,自然不能讓何松全部擔下。

這次她起身到霍辭面前:“不關何公公的事,是我總是找他幫忙,他不堪其擾,這才送來的。”

“送來棠梨閣的布料都是不能用的,去問喬良娣也只說沒有,”許昭昭直視著喬容,有些話何松不能說,但是她能說,“這會兒又說被偷了,怎麽原先管事姑姑管的時候好好的,到了喬良娣手上就缺這缺那了?又是查棠梨閣又是問錦繡軒,還牽扯上安貴妃,看來是要好好查一查了。”

喬容臉色白了白,卻仍撐著問道:“殿下,這怎麽辦?”

霍辭厭了許昭昭,自己的太監又幫襯許昭昭,這也怕是犯了霍辭的大忌,憑許昭昭說什麽都沒用。

方才許昭昭走過來,那繡架旁邊便空出來,霍辭的目光忽然便轉到了繡架那邊,被許昭昭拆下來的破布也暴露無遺。

霍辭一眼就看出那是許昭昭繡的。

許昭昭極為珍愛這些物事,不可能把它弄破。

霍辭自顧自走到破布旁邊,俯身挑起那塊繡布。

看得出是一只繡工精湛的小貓。

霍辭嘴角勾起冷笑。

“怎麽辦?喬良娣失職失德,以後都不必再插手東宮內務,依舊交由女官打理。”霍辭冷冷道,“再降為良媛,孤在東宮之日,永遠不得晉升。”

喬容當即楞住,一張臉由白轉青。

她以為霍辭會處置許昭昭和何松,這是板上釘釘的。

便是她管理不利,也最多訓斥幾句,何至於此?

“殿下!”她跪下,“妾真的是冤枉的,妾只是想把事情查清楚,這才得罪了許良娣……”

“無事生非。”霍辭話音剛落,便有太監上前來把喬容帶了下去。

另一邊何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霍辭眼角餘光瞥過靜靜站著的許昭昭,又對何松道:“起來,自己去領二十個板子。”

何松連滾帶爬出去了。

只留下霍辭和許昭昭。

許昭昭不由後退一步。

霍辭嗤笑道:“怕孤把你殺了?”

許昭昭搖搖頭。

她退了一步,霍辭便逼近一步。

許昭昭不敢看他那雙透著陰冷凜冽的鳳目,便下意識撇過頭去。

才剛轉了一下,便有一只手強硬地攫住她的下巴。

霍辭強迫她轉過頭來看自己。

“你膽子倒很大,”他咬牙切齒,似乎要把那晚的怨氣盡數發出來,“為了他接連刺了孤兩下。”

許昭昭沒說話。

“孤哪裏虧待了你?竟讓你東西不夠去找何松?還是說,你真的會像喬容說的那樣去偷,去找安貴妃?”他忽然又笑了,笑意像是一把把刀子在許昭昭臉上刮。

許昭昭不想和霍辭再對上,卻又有些生氣:“殿下,我不會偷,也不會去找安貴妃,這些東西我都不要了,不給我我就不繡,這你總滿意了吧?”

霍辭一楞,他以為許昭昭只會示弱求饒,沒想到這回那麽剛強。

他想起這些天自己總是在看的那條只勾了線的錦鯉。

她果真只給他繡。

“我做過的事,殿下如何生氣如何說,我都接受,但是我沒做過也不會去做的事,還請殿下不要說。”

大抵是折騰了一下午又沒吃飯,許昭昭有些頭暈,此刻只想趕緊讓霍辭走,也不顧這關系要如何緩和了,總歸霍辭也不會再給她什麽機會。

“你做過什麽?嫁了孤心裏還想著他?”霍辭一時也氣急,宮裏從沒有人敢對他這樣說話,便是許昭昭以前也不敢,“孤就告訴你,你之前繡給他的錦鯉也在孤這裏,孤已經燒了,你們不僅別想再見面,也別想再有什麽憑證。”

許昭昭心頭劇痛,雖早想過自己送給阿辭的東西肯定也在霍辭手上,但總是覺得不起眼,霍辭應該會放過。

他竟然真的燒了!

若她再也見不到阿辭,那便是連兩人相處過的一點念想都留不下了。

許昭昭眼前忽然黑了黑,腦子一陣陣發暈,不過還是撐住了。

在霍辭面前,她不想再軟弱。優柔只能換來他的變本加厲。

她死死地盯著霍辭,目光中沒有任何情緒,有的只是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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