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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她不願就這麽和他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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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永寧侯府回去之後,許昭昭對霍辭的態度便有些轉變了。

也不是說不怕霍辭,只是在害怕中又帶了些小心翼翼的討好與接近。

許昭昭也毫不掩飾她的討好與接近。

比如在吃零嘴的時候,許昭昭會一邊吃一邊在旁邊問一句:“殿下要不要吃?”

得到的答案當然和她預料的一樣,霍辭嗤之以鼻。

還有的時候會多嘴問一問霍辭,她新繡的松鼠好不好看。

但也從來沒得到過霍辭的任何回應。

許昭昭仍然樂此不疲地做著這些事。

即便再怕霍辭,她也要試著和他接近,每多和他接近一分,她覺得阿辭就會回來得更早一些。

這些毫不掩飾也是為了讓霍辭放下警惕。

半遮半掩的接近反而會讓霍辭心生疑惑。

果然霍辭沒過幾日便問:“許昭昭,你這幾日是怎麽了?故意來試探孤?”

饒是早有準備,許昭昭聽到霍辭這話,還是心尖子一顫,好像就要被他揭穿自己的陰謀詭計一般。

許昭昭定了定神,用早就想上了千百遍的話語回答道:“不是……殿下不要誤會,妾身……妾身是因為殿下放過了姐姐,所以才感謝……”

為了看著更真,她還往後面縮了縮,頭也低低地垂下來,只是到底也是一半真一半假,假是真的假,怕也是真的怕。

霍辭似乎是信了,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盯著她看看,說道:“沒出息。”

許昭昭當然無所謂自己有沒有出息。

她早就想過了,要傷到霍辭,並且順利把阿辭換回來,難度是很高的,甚至有□□成的可能失敗。

一旦失敗,她的小命怕也就交待了。

霍辭不可能放過她。

但一旦豁出去了,許昭昭也就不怕了。往常懼怕他,是因為尚且惜命,尚且有要做的事。

她也沒有什麽牽掛。

好就好,阿辭能回來,她的小命也能保住,不好也沒什麽大不了,別人大抵都有家,但許昭昭沒有。

若霍辭要再遷怒永寧侯府,那也隨他去吧。

可即便許昭昭潤物細無聲地使盡渾身解數,仿佛對霍辭還是收效甚微。

他來棠梨閣不算很頻繁,但據梨蕊所說已經很多,因為霍辭從沒去過其他人那裏。

等到夜裏要入睡,許昭昭雷打不動地就會被霍辭趕去西暖閣睡。

前幾次她是慶幸的,能夠少接觸霍辭,那必然是劫後餘生的感覺,但她很快就開心不起來了。

白天霍辭清醒得很,宮人們又進進出出,還有個何松是大多時候都在霍辭身邊伺候著的,能找到什麽機會傷害霍辭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只有入了夜還有那麽一點點可能,或許等霍辭睡著,他的防備就不會那麽重。

許昭昭每夜都會把一支被她暗中磨尖了頭的雙葉金簪放在枕頭下,到了天亮再悄悄拿走,從不讓梨蕊她們發現。

還有一把銀剪子是她平日做女紅時用的,就放在床榻邊不遠處的笸籮裏面。

這比殺了霍辭更難。

許昭昭沒有學過醫,不知道怎樣的力道可以傷到一個人,更不知道如何才能恰到好處地讓阿辭回來。

她的本意也不是殺人。殺了霍辭,阿辭就回不來了,而就算阿辭無法再出現,她也不想真的害了霍辭性命。

許昭昭日夜都想著這頭一件的大事,但又一絲一毫都不敢在面上表現出來,於是閑暇時便更加用功地鉆研段姑姑給的繡譜,以慰愁緒。

因一向有功底,段姑姑入門又帶的好,許昭昭學得也很快,一半繡譜已經翻來覆去囫圇看了好幾遍,現下已經在一頁頁細看,只可惜繡譜後面缺了,許昭昭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去問段姑姑拿後半本。

薛玲珍很喜歡她上回繡的畫眉鳥,許昭昭想著鳥獸等總是成雙成對的好,便想著再繡一只給她。

但她這裏只有一只畫眉鳥,許昭昭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光靠憑空想象真的無法再畫出第二只畫眉。

畫了幾天都毫無價值,即便好脾氣如許昭昭,都難得地煩躁了起來,畫幾筆不成便把紙團成一團扔到地上。

不巧這天才過了晌午,霍辭就來了棠梨閣,他向來神出鬼沒,有時也故意不讓人通報,於是一進來許昭昭扔下的紙團就砸到了他的腳邊。

許昭昭擡頭一看:“……”

何松把紙團拾起來遞到霍辭手上,霍辭打開來先是看了幾眼,一開始還並沒有看清楚這是什麽。

看了一會兒才問:“這是只鳥?”

這看樣子好像是只畫眉,起筆挺好的,但不知為什麽被許昭昭棄了。

不等許昭昭回話,霍辭很快便記起來了,果然就是畫眉,她上次也繡過畫眉,就是送給薛玲珍去的。

霍辭壓著嗓子輕輕哼了一聲,但沒讓瑟縮在一旁的許昭昭聽見。

“怎麽不畫了?”他又問。

許昭昭眨了眨眼,很快回道:“畫不好。”

霍辭聽了也沒說什麽話,依舊把那張皺巴巴的紙團成一團,胡亂扔在腳下。

往常這個時候許昭昭該歇午覺了,但看霍辭的樣子好像也不是來睡覺的。

許昭昭蝶翼般的睫毛微顫,握著筆的手指輕輕一動。

她對坐在另一邊的霍辭道:“不然殿下畫一個罷。”

霍辭覷了許昭昭一眼,嘴角的笑似是譏嘲。

許昭昭有些氣餒,她早知就會如此。霍辭拿捏她如同貓兒玩老鼠,心情好時也看著親近,只是從來都是他對她,他從不接受她的接近與示好。

於是連再下筆也沒了心思,許昭昭提著筆呆呆地盯著紙看了一會兒,正打算擱下,卻不防斜裏忽然伸過來一只修長有勁的手。

這手不由分說,霸道地將許昭昭手中的筆奪過,濺了幾滴墨汁在紙上,排成一串漸小的墨珠子。

許昭昭心頭一動,連忙起身給霍辭讓座。

霍辭原本是要把那張被墨濺到了的紙扔了,結果才撚了個角起來,便又很快放下,也不蘸墨,隨手往墨珠上添了幾筆。

很快,一只正展翅欲飛的畫眉躍然眼前,至於那幾滴礙事的墨汁,早就不見了蹤影,被霍辭順理成章地添畫眉的翅膀中。

許昭昭一時看呆了,也忘了要怕霍辭,擠著湊頭過去看。

她看得仔細,但竟也是很難發現原來紙上的瑕疵。

“這是怎麽做到的!”許昭昭忍不住讚嘆。

霍辭略有些得意,但仍舊把那筆往旁邊隨手一摔,嘴上道:“是你笨。”

許昭昭的臉熱了熱,想辯解,但又是不敢又是委屈,只好咬了咬下唇。

她是什麽都不會,可是遇到阿辭的時候,阿辭從來不會這麽說她。

阿辭不會嫌她粗笨。

阿辭還會教她寫字畫畫。

許昭昭暗自咬咬牙,沈下氣與霍辭道:“那殿下教妾身吧?”

霍辭竟沒有拒絕。

花窗外有婉轉鶯啼,初冬的日頭還帶著些和暖,不由將涼意也化開了一些。

許昭昭很少反駁他什麽,想來也是被他嚇得夠了。

即便他笑她笨,她也依然想要他教她。

霍辭壓低了聲音,道:“看清楚了。”

他又給許昭昭畫了一張。

這一張畫得仔細一點,也慢了許多。

許昭昭眼睛一轉都不轉地看著他下筆提筆,克制住自己想要看他側臉的沖動。

她知道自己此刻若是看他,定會發現他與阿辭多麽相近。

他就是阿辭。

可她不願就這麽和他過下去。

她不能心軟,不能得過且過。

眼前的筆勢與那時的筆勢那樣像,許昭昭清晰得記得阿辭畫的魚,也是和現在畫畫眉是一樣的。

但畫眉不是錦鯉。

霍辭一畫完,許昭昭就眼疾手快地提起了那張紙。

“妾身學不了那麽快,先拿走了,如果畫不好就照著殿下畫的繡了。”她淺淺地笑著。

霍辭撇開頭,卻又忍不住問:“給薛玲珍的?”

許昭昭點點頭:“要成雙成對的才好。”

許昭昭是不會對那日他去了薛玲珍那裏而有什麽芥蒂的,霍辭自己心裏也很清楚。

那麽若是換了他呢?

霍辭無法判斷。

她這些時日的小心示好他不是看不出來,而他只要她是他的就好。

那邊霍辭神色晦暗,許昭昭一早就察覺到了,她是千算萬算都摸不準霍辭心裏在想什麽的,一時又覺得害怕,唯恐是哪裏又惹到他了。

但總這麽怕著也不是個事,猴年馬月阿辭才能回來。

許昭昭索性橫下心,又看了看紙上那只畫眉,突然福至心靈。

“若是日後殿下在薛良媛那裏看見這畫眉,殿下……”許昭昭頓了頓,“殿下會想起我嗎?”

霍辭不防她這麽問,一時思緒硬生生被她扯到不知道哪裏去,也少見地楞住:“什麽?”

許昭昭大著膽子做了一次嬌,再要說一次也沒了這勇氣,於是又縮在一邊不說話了。

霍辭回過神,面對許昭昭的一聲不吭,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逼著她說話。

這戲碼他不是沒有見過,父皇後宮的戲臺上不知已唱過幾回了。

但霍辭想不到許昭昭也會唱,東宮所有人都唱含怨撚酸的這出戲,許昭昭怕是都不會唱。

不會唱,也不會學著唱。

霍辭看向許昭昭的眼神中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懷疑。

不過很快他便低下頭,暗暗笑了。

她在他手心裏捏著,管她唱什麽戲,都永遠翻不出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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