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他真的不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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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昭昭天沒亮就醒了,心驚膽戰地等著或許會有的不知道什麽人進來,把她抓走。

吳興騰的屍體昨天好像被阿辭帶來的人搬走了,許昭昭不知道他們怎麽處理的,但一個大活人不見了,肯定是瞞不久的。

況且吳興騰是吳媽媽的侄兒,他昨晚來這裏也是得了吳媽媽的話。

吳媽媽說不定還等著她和吳興騰成了好事的信兒,怕是很快就要來問她要人了。

等著等著天亮了,門“吱呀”一聲,是春雲伸著懶腰進來了。

許昭昭稍稍松了口氣。

一上午過去,許昭昭都在心不在焉,連手上拿著的針線都做錯了幾針。

春雲快晌午時去廚房拿飯菜,回來時神神秘秘和她說:“吳媽媽那邊好像出事了。”

許昭昭呼吸一滯,率先想到的是吳媽媽找不到吳興騰,這就要來興師問罪了。

沒想到春雲說:“吳媽媽早起得了個什麽信,急急忙忙出去了一趟……是擡進來的!”

許昭昭瞪大眼睛,難道阿辭把吳媽媽也殺了?

如果吳媽媽也死了,那麽下一個來找她的可能就是嫡母朱氏了。

許昭昭快哭了。

“擡進來的時候身子都涼了,還有她侄兒吳興騰,就是那個總是對姑娘不規矩的。”春雲說,“聽說是吳媽媽在外面放印子錢,出了事,人家還不上錢就幹脆一不做二不休了。”

“吳……吳興騰?”許昭昭問得有點戰戰兢兢。

春雲正講到激動處,馬上接著道:“都死了,死前還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這會兒侯府也該知道了。”

許昭昭定了定神,又問:“那夫人知道了會怎麽樣?”

“不會怎麽樣,”春雲壓低聲音,“吳媽媽和他侄兒哪有這個膽子放印子錢,就算想放也沒錢呀!夫人雖什麽都不怕的,但畢竟是死了人,傳出去也不好聽,還是息事寧人的好。”

許昭昭這才略放下心。

然而還是有些不安,一直到下午,春雲又跑過來說:“聽說夫人給了吳家很大一筆銀子,又安葬了吳媽媽和吳興騰。”

許昭昭今日繡的這條魚剛好繡到最後一針,聽到春雲的話,一顆心也跟著針定下。

給了錢又安葬了,那就是說不會報官也不會查了。

許昭昭知道自己不厚道,她現在竟然很有點雀躍。

吳媽媽和吳興騰死了,她沒事了。

但對於這兩個人來說,許昭昭也厚道不起來。

“我這幾日夜裏不回家了,別院出了這樣的事,姑娘該怕了。”春雲又說。

許昭昭把繡著鯉魚的那塊布疊好,帕子不像帕子,布料又不像布料,鯉魚也只鉤了個邊。

她說:“不用,我一個人習慣了也不怕,不用來了。”

阿辭說了今晚再見,哪怕是道別,她也要等他。

而若真的害怕,光一個春雲在她就不怕了嗎?

他們想要對她做什麽,她防都防不來。

春雲還是有些猶豫,許昭昭的心卻忽然多跳了幾下,竟是強自鎮定下來,只是指尖微微顫著,她自己和春雲都沒發現。

她又把那塊布疊了一遍,然後對春雲道:“真的不用來,不過你現在給我去準備一桶熱水,我想洗個澡。”

春雲立刻應了,沒一會兒就讓人搬了熱水過來,並一些沐浴用的物事。

許昭昭不太會使這些東西,於是脫了衣服往水裏一泡,全交給春雲來辦。

春雲自小跟著爹媽在別院,其實也不算很會伺候人,她隨便挑了幾樣香料放到水裏,舀了一瓢水往許昭昭身上倒。

水的溫度不冷不熱,剛剛合適,但許昭昭還是被水流激得打了個哆嗦。

晶瑩的水珠滾在凝脂般的肌膚上,宛如珍珠白玉,連城之寶。

春雲一邊拿布巾給許昭昭擦拭身體,一邊嘆道:“姑娘是怎麽長出來這身肉皮的,怕是媱姑娘也比不得。”

說著還往許昭昭的肩膀上輕輕摸了一把,像碰豆腐似的,生怕手重點就拍碎了。

許昭昭長這麽大很少被人這麽誇過,再加上心裏有很重的心事,結果一面心不在焉,一面又背對著春雲紅了臉。

春雲繼續給她擦著,過了一會兒又說:“姑娘的背怎麽繃得這麽緊?是奴婢擦得姑娘不舒服了?”

她不說不知道,一說許昭昭才發現自己自腰部往上都繃得死死的,像是一根繃緊的琴弦。

許昭昭微微側過頭,偷偷睨了春雲一眼,很快又低下頭,好像心事被人戳穿了似的。

她原本只露在臉上的紅也漸漸往下蔓延。

許昭昭再也不敢讓春雲繼續服侍,怕被她看出什麽,趕緊找了個借口打發春雲先回去了,然後自己又胡亂洗了洗,這才從木桶裏爬出來。

這時已時近黃昏,看著漸暗的天色,許昭昭的心又多跳了兩下。

今日一天都過得飛快,也暈暈乎乎的。

許昭昭挑了一件藕色薄外衫並一條黛綠百褶裙穿上,從櫃子裏拿出來還是新的,回侯府時朱氏照著許媱的份例一同給了她很多衣裙,許昭昭素日常穿的只有那幾件,大多被她收了起來。

然後等在自己房裏。

霍辭來得也很快,並沒有讓許昭昭多等。

今日升了一彎新月,高高掛在中天。

霍辭手上拿了一疊宣紙,放到條案上,用鎮紙壓了。

他也不走近,離得許昭昭有些遠,只站在那裏說:“你要的畫我都畫好了。”

許昭昭黛綠色裙擺下的繡鞋鞋尖動了動,最終沒有過去看。

她的頭一直低低的,只在霍辭進來時看了他一眼,就像是在想什麽心事。

“你要走了?”她問。

霍辭點點頭,許昭昭低著頭並沒有看見。

她又說:“是該回去了。”

霍辭聽了,一時沒有說什麽話,隔了一陣才道:“多謝。”

許昭昭的指尖被她自己掐著,她自己覺得自己的語氣已經開始飄飄忽忽起來:“你幫我把吳媽媽他們解決了,我才要說聲謝謝。”

月色不明,只有滿室通明的燭火,霍辭下意識往外看了看,他的人都等在外面,他明白已經到了該走的時候了。

拖了這一天已是勉強,朝廷因他下落不明如何且不說,如今傷勢已痊愈,他隨時都有可能蘇醒過來。

“許昭昭,我走了。”他說。

還沒邁開步子,許昭昭早知他要走,立刻便幾步上前來,急道:“你別走……”

霍辭笑著看她,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可是我必須走。”

許昭昭急得搓揉了兩下裙擺,她其實想過很多話,但現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阿辭一定會走。

她怎麽留都沒用。

許昭昭想起這段時日以來的相處,她很喜歡和阿辭說話,即便他很少說話,她也喜歡。

如果沒有他在,那麽她該多寂寞。

甚至眼下怕是已經被吳興騰得手,聲名盡毀。

她也清楚自己不該那麽自私,她憑什麽要求阿辭留下來陪她?

霍辭又說:“你的麻煩也已經解決了,你不用怕。”

許昭昭眼裏忽然掉了一滴眼淚下來,她自己都猝不及防的。

“你……可是他們……他們還會……我很怕自己只有一個人……”她勉強說完便哽住。

霍辭啞然,他明白許昭昭的寂寞,同樣也能懂她的處境不是那麽好。

眼下的麻煩是被他解決了,可是將來呢?

但他能為許昭昭做的也僅止於此。

他思忖著,正要再勸許昭昭,卻見她渾身都輕輕顫抖著。

而許昭昭也正努力地克服著自己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阿辭就站在她對面不遠處。

阿辭馬上就要走了。

她先是咬了咬嘴唇,道:“阿辭,你能不能帶走我?”

霍辭搖了搖頭。

“當個丫鬟也行,我能幹很多活的。”許昭昭又說。

霍辭這回不搖頭,也不說話。

許昭昭的心像被鐵錘重重錘擊了一下,直直往下掉。

他不答應。

許昭昭想打退堂鼓,立刻就回去縮著。

可是失去這次機會,阿辭走了,她可能就要永遠被困在這裏了,冷冷清清,或許很快就會被朱氏嫁給什麽人,或許也是吳興騰那樣的人。

許昭昭再度咬了咬嘴唇,這回用的力更大,唇瓣立時紅得像要滴血。

她在鄉下時,周圍的女孩兒有嫻靜的,也有大膽的。

別人可以,她也可以。

許昭昭一咬牙一閉眼,伸手就去解外衫的系帶,因為手抖,反倒差點打成死結。

霍辭站得遠,一開始甚至沒有看清她的動作,等他回過神,許昭昭那件荷花瓣一樣顏色的外衣已經被她自己剝下。

少女的胴體柔嫩而又鮮活,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一種含苞待放的青澀。

她忍不住了,小聲地哭了出來。

“你……”霍辭一下子楞住。

許昭昭一手捏著衣角,一手擦了擦眼淚:“阿辭你要了我吧,這樣我們就算是在一起了,你就能把我帶走了。”

她的臉泛著少女特有的紅暈,天真又羞怯。

霍辭忽地想笑,又很快皺了一下眉。

許昭昭已經無法註意他臉上這些細微的表情,她只看到他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果然要這樣,他才會答應嗎?她想。

很快,霍辭到了她面前,如她意料中那般伸出了修長有力的手指,許昭昭閉上眼。

她感受到他的手觸碰到了帶有她身上餘溫的、還與她身體一半接觸著的衣裳。

他的指尖涼涼的,隔著薄薄的布料傳遞到了她的身上。

霍辭把許昭昭的衣服往上一撥,藕荷色外衫便將她裸/露出來的幼嫩肌膚重新遮住了一大半。

許昭昭明明睜開眼,眼淚像珍珠一樣撲簌簌往下掉。

他拒絕了她。

他真的不要她。

霍辭的手往上舉了幾分,繞過她的臉頰,最終摸了摸她垂下來的發梢。

“昭昭,不要這樣。”他的聲音愈發柔和,像是許昭昭無論做了什麽錯事,他都會包容她,“你還小。”

許昭昭哭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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