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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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可是對他的接近又完全無法拒絕。當初把這家夥帶回來只是想治好它的傷,當成特別的寵物陪我度過一段無聊的時光,要是提前知道這是如此一種邪惡的生物,甭管他多可憐我一定十萬八千裏的逃,越遠越好。

那麽現在該怎麽辦呢?

我把蔬菜洗幹凈擇好,然後把旁邊放在玻璃碗裏化凍的牛肉拿出來,解凍後的肉在碗底留下許多鮮紅的血水,我挽起袖口用刀抵住肉塊剛切下兩片,忽然被兩只手從後面抱住了。

“咦……?!”我沒防備嚇得渾身一震,刀應聲而落卻被摟著我的人騰出一只手接住了。他甚至用手夾著刀背把它拋起來調了個頭握住刀柄,完全無懼那寒光閃閃的刀刃,把刀柄遞進我手裏。

他似乎是學乖了,像犬類依靠著主人一樣從身後摟著我看我切肉,然後伸出兩根手指拈起一片血紅的生肉放進了嘴裏。我神經緊張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吃相完全稱不上優美甚至有種茹毛飲血的殘忍,但吞咽時喉結滾動的曲線實在是,性感。

我覺得自己腦子裏可能有一部分壞掉了,於是絕望的回過頭來繼續忙活;而他舔去了嘴角殘留的血水,保持一種安靜得近乎詭異的狀態看我做飯。考慮到家裏有一只狼我特意多準備了些肉類打算弄紅酒燉肉,放紅酒的吊櫃在我頭頂高處,擁有普通男人身高的我平時都是搬個板凳才去拿的,可這次昆汀居然十分懂事的直接把我抱了起來,使我輕而易舉的夠到酒瓶。“……謝謝。”

我終於鼓起勇氣多看了他一眼,被白襯衣和黑褲子勾勒出高挑而挺拔的身姿,就算帶他出去也絕不會有人懷疑這不是人類——如果他不要沒事兒就把牙露出外面的話。

我忍不住擡手撥了一下他的嘴唇把犬齒蓋住,心裏惶惶的想,這就是剛才吻了我的那家夥啊……我根本沒想到自己的動作其實已經頗為逾矩,趁他不註意連忙轉過身子,可是手腕已經被他握住了,心臟再次玩兒命的狂跳起來,我不等他想說什麽就一把捂住他的嘴,“閉嘴給我洗手坐下準備吃飯!”

他被我遮住半張臉只剩一雙綠幽幽的眼睛不明就裏的眨了眨。

今天的飯桌充滿謎一般的蹊蹺氣氛。

“聽著,人是吃熟食的,因為生食對於人來說有些細菌,你不喜歡也沒關系,至少可以嘗試一下。”

是的,我在教一只四六不通的墨西哥狼所謂的餐桌禮儀。

他似乎對與它們狼迥然不同的人類的生活方式饒有興趣,我覺察到這時他身上那屬於危險動物的壓迫感好像消失了,全神貫註擺弄筷子的模樣竟然格外討人喜歡。我忍不住在這樣的狀態下多跟他說了幾句話,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在啰嗦,但這已經很好的緩解了我在看向他時的忐忑感覺。

吃過飯後我看時間差不多了,給他泡了和我一樣的檸檬水,心裏斟酌著開了口,“昆汀。”

他淡淡的擡起眼,修長手指交叉在玻璃杯前,我忽然有點緊張。

“既然你傷沒問題了……是時候回去你那裏了。”我頓了頓,“至於是誰弄傷你的,有什麽我作為人能幫忙的,你盡管說。”

他靠在椅背上傲慢不羈地翹起了二郎腿——真不知道哪兒學的這種流氓動作——好像在認真考慮我的話,我打定主意對發生在他的身上的事不再過問,因為關心則亂,知道的越多我就越沒法趕他走。

良久,我看到他輕輕的點了點頭,“可以。”

我長出一口氣無比松快的喝了口水,但緊接著就聽他說了句,“But……would you be my lover?”

我一口水精準無誤的噴在了他臉上。

(四)

“啊!?”

我慌慌張張的站起來用紙巾擦拭著他濕淋淋的臉,整個人從裏到外被雷了個分崩離析。可是如此直接的說辭又讓我尷尬起來,他幹脆趁亂握住了我的手,沈沈如水的眼眸跟我無所適從的模樣形成了再鮮明不過的對比。

他手指巧妙的從我的腕子繞向掌心輕輕執到唇邊,在手背上悠悠的一吻,“I wanna have you.”

對於幾乎沒有收到過告白的我來說,這句話的威力足以和十萬伏特相提並論,於是我觸電一樣用力把手抽回來,打心眼兒裏開始懷疑這珍稀動物的情商了。“昆汀,這玩笑並不有趣。”

我努力板起臉,想要在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崽子面前樹立起屬於人類的威嚴來,“即便你非要談一場跨物種的戀愛,我也是個男人……understand?不是跟你繁衍後代的正確選擇。”

讓一只野獸產生求偶願望只是他單方面的錯覺而已。我這樣說服自己,可事實證明是我低估了他——因為緊接著,他極其認真的向我闡述了“求偶”的理由:一,我救了他的命,二,我給了他食物,三,他喜歡我的氣味。

我被動物界如此簡單粗暴的審美深深的震驚了。“還,還有呢?”

他歪著頭若無其事的舔了舔齒尖,“想跟你交配。”

“……不你做不到的。”

我著實需要點時間去接受“交配”這種令人膽戰心驚的說法。我一手捂住臉掩飾著情緒的崩潰,身子一晃坐回椅子上,“夠了,God damn enough.”

他神色泰然,看上去徹底是個胸有成竹的捕獵者;短時間內就用一種超乎尋常的智力和模仿能力掌握了人類的進食方式,他喝水的動作已經像電影裏那些外國貴族一樣紳士而又優雅了,“我想,留下來。”

“Not a long time,至少現在,不想走。”

“我要執意趕走你呢?”我威脅意味的瞇起眼。

“你不會的。”

超乎我想象的是,他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知是無意還是調侃地說,“I can hear your heartbeat.”

……

我忍無可忍的離開了餐桌,只想找個安靜的角落反省一下迄今為止的人生,是如何被一只獸類玩弄於股掌間的。

一直到睡前我都保持著拒他於千裏之外的糟糕態度,用實際行動表示“你不走我也不給你好臉色”的意思,而現在他卻表現的完全不受我情緒的制約,自顧自的研究我房間裏任何一樣他沒見過的東西,我從浴室洗漱完出來的時候,他正捧著英漢詞典坐在床邊,黑發隨著低頭的動作散落下來,細碎的邊緣模糊了面孔的硬朗輪廓,由於手長腳長比例出色的緣故,連四肢彎曲的弧度都漂亮得讓人想要膜拜。

這的確不是屬於人類範疇的魅惑力,存在感太強讓人沒法視若無睹啊。我竭力克制著自己不要看他,徑直走去臥室幹脆把燈關了。“……我睡覺了,你自便。”

——我看著他在漆黑一片的客廳裏獨自發呆的側影,其實有些於心不忍。

這只是個空有人類外表、內裏連感情都無法清楚分辨的動物,值得我這樣對待嗎?又或者……我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我側躺著面對墻壁,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衣物悉悉索索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抗拒不了好奇扭頭看了一眼,滿地月色流光暗藏,狼身形強健而堅韌,脊背舒展成一條流暢的弧線,身上柔順的毛被照成水銀般的白色,他坐在原地用翡翠一樣的眼睛靜靜打量著我,似乎是想在等待中獲得某種許可。

過了半晌,我被這有禮貌的動物結結實實的打敗了。“……好吧,你過來。”

它這才輕快地邁出爪子爬上床來,毛茸茸的腦袋直往我懷裏鉆,順滑的身體依偎過來乖巧得簡直萬中無一。然後在它的狼吻蹭了蹭我的下巴之後我擼了一把它的毛,“……少給我蹬鼻子上臉啊。快睡。”

懷裏的家夥好像是安生了些,我沒再睜眼看它。

一夜無事。

我樂觀的以為昆汀終於被我勸服,不再想著涉及“人狼之戀”這麽勁爆的禁忌話題,好好結束他的人間三日游就回歸大自然,結果第二天我依舊從一個裸男的懷裏睜開了眼。

昆汀先生甚至心情很好的給了我一個早安吻——導致我在半清醒的情況下差點一口氣背過去,臉紅脖子粗的跟他吼,“你這是性騷擾你知道嗎!Sexual harassment!”

他懶懶地躺在我身邊彎著手腕撐住額頭,好整以暇的,“It won't be harassment if you're my wife.”

我被子一卷擡腳就把這賤人踹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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